第8章 千金小姐與破産總裁
沈虞安有些意外,時熙平時與她也沒什麽聯系,怎麽突然來她家找她了?
難道是聽說薄孤淮在這裏,才來的?
沈虞安見這兩人一直呆愣的站在門口,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一般,誰也不先說話,誰也不先動。
她想了想,笑着走了過去,友善的對時熙道:
“是時熙大明星,稀客呀,早飯吃了嗎,要不要吃點三明治?”
“不用了。”時熙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沈虞安,渾身散發着清冷的氣場。
視線落在沈虞安身上片刻後,她又重新看向眼前的薄孤淮,那眼神含着難以置信,與掩藏不掉的失望。
薄孤淮整個身體都僵僵的,一開始他們兩人眼神相觸,更多的是驚訝。
現在,時熙眼中多了不少的情緒,他手指尖微顫,不自覺的別過了眼神。
沈虞安對于這兩人的眼神交流,并不怎麽關心,更沒有什麽危機感。
她是來給反派愛的,并不是讓反派來愛上她的,所以反派心中喜歡誰,與她的任務沒有絲毫的關系。
她也更無心去挑戰,時熙在薄孤淮心中,那至高的白月光位置。
就算被背叛,薄孤淮也無法徹底割舍掉時熙。
就比如說,她現在手中所掌握的,薄孤淮的那個破手機。因為是時熙送的,裏面有時熙的照片,薄孤淮就始終無法割舍。
不過,沈虞安雖然不介意,但是這兩人一直站在門口,是想要站到天荒地老嗎?
“薄孤淮,有客人來了,還不快請進來?”
沈虞安暗中用手,扯了扯薄孤淮的衣袖。
薄孤淮才像剛剛緩過神來一樣,側過身,給時熙讓開了一條道。
時熙越發奇怪的看沈虞安,她走了進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坐下也是昂首挺胸的,像只不能被掰折的高傲天鵝一樣。
沈虞安不明白時熙前來的目的,也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靜等時熙先開口。
剛坐下,沈虞安的茶幾前,就多了一個牛奶杯。
沈虞安擡頭看薄孤淮,薄孤淮的意思很明顯,讓她把早飯好好吃完。
吃完是沒錯,但是現在來客人了,她當着客人的面,喝牛奶?
“孤淮啊,你也給客人倒杯牛奶。”沈虞安笑着開口。
“沒有了。”薄孤淮冷冷回。
“那倒杯茶。”沈虞安想了想,建議。
“沒熱水。”
“我不需要。”
薄孤淮與時熙,幾乎異口同聲的回。
空氣一陣尴尬。
沈虞安:“……”
“薄孤淮,你先忙吧,不用管我。”沈虞安決定支開薄孤淮,因為這兩人一在一起,就莫名的尴尬啊。
薄孤淮沉默了一會兒,沒說什麽,轉身收拾碗筷去了。
時熙看着薄孤淮收拾碗筷的背影,眼中的失望越發的濃。
沈虞安一直在等時熙開口,但是時熙坐下來以後,也不說話。
她無聊的喝了一口牛奶,喝完,還是覺得不太好,于是親自起身,笑道:
“我去給你泡杯茶吧。”
時熙好看的眉頭緊皺,她開口想拒絕,但沈虞安已經起身,去泡茶了。
“她到底想做什麽?”時熙盯着沈虞安走遠的背影,低聲極度不解道。
如果這句話被沈虞安聽到,沈虞安當場能給她翻個大白眼,而後大聲反問:
兄弟,你倒是想做啥子呀?
沈虞安進了廚房,看到了薄孤淮忙碌的身影。
說是忙碌,但也并不确切,因為薄孤淮一直在擦一個盤子,反複的擦,狠狠的擦。
沈虞安看的,不由為那個盤子捏了一把汗,感覺下一秒,那盤子就要被擦碎了一般。
她忍不住上前,關愛的問薄孤淮:
“你怎麽了,今天不開心的話,就不要做家務了,我讓鐘點工小紅來做。”
“我心情很好。”薄孤淮一字一句回,咬牙切齒,他忽然看向沈虞安拿茶葉的手,周身氣壓一下冷了下來,陰沉的看沈虞安,嘴角卻帶着笑意,幽幽問,“我不是說了,沒熱水了。”
沈虞安被薄孤淮這突然的問話,吓得差點把茶葉撒了出去。
薄孤淮周身的氣壓實在可怕,出乎沈虞安的意料。
她以為,雖然時熙背叛了薄孤淮,但是薄孤淮還是愛着時熙的。
雖然恨但也愛着,甚至可能,愛大于恨。
原劇情中,薄孤淮黑化歸來,對時熙與紀寒進行了一系列的打擊報複,但只能是薄孤淮欺負時熙。
這期間,若是有人敢對時熙不利,薄孤淮能直接把那人整的破産。
所以,今天沈虞安對時熙的态度不錯,很大程度上,也考慮了這方面上的因素。
可看薄孤淮現在的表現,好像是恨的更多。
沈虞安開口向直接問個究竟,但話到口中,才發現自己好像不能問。
時熙之前有意靠近薄孤淮,但兩人的交往關系,從未對外公開過。
顧忌時熙的明星身份,不對外公布也情有可原,但是,他們連在商圈裏面公布都沒有,因為時熙不答應。
而薄孤淮對時熙的偏袒喜歡,卻毫不掩飾,所以,在商圈裏面,大家都認為薄孤淮單戀時熙。
到薄孤淮落魄後,所有人都嘲笑他,現在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交往過,更沒有人知道,時熙那麽無情的,使用了那麽卑劣的手段背叛了薄孤淮。
這一切,只有時熙的共謀,紀寒知道。
沈虞安如果沒有知道劇情,應該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她連詢問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局外人的,嘗試問一句:
“你認識時熙嗎?”
紀寒眸色越發的深,冷笑一聲:
“我怎麽會高攀得起她?”
那你那個破手機的屏保,還是時熙的照片呢,沈虞安在心中小聲嘀咕,她只敢吐槽,不敢說出來。
薄孤淮那回答,分明是不想告訴她其中的事情,她再那麽纏人的追問,就沒意思了。
薄孤淮垂眸,他繼續擦着盤子,忽然,鮮紅的血滲出,随着水流入水池。
他擦的太用力,布擦到自己的手上,竟然生生的将他手上的一層皮,給擦了下來。
沈虞安大驚,趕緊将薄孤淮的手,從不幹淨的水中拿出,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又急忙想要去找醫藥箱,被薄孤淮抓住了手腕:
“別管我,我故意弄傷的。”
沈虞安一臉不能理解的看着薄孤淮,執意要給薄孤淮找醫藥箱:
“快處理,小心感染。”
“我總會再有辦法的。”薄孤淮低低的笑了笑。
再有辦法什麽,再有辦法弄傷自己?
沈虞安眉頭緊皺,這是在做什麽,是身體上痛了,心裏的痛就會少點嗎?
薄孤淮療心傷的方法,可真夠變态的。
不開心的時候就發洩出來吧,總是這樣憋着,怪不得會越憋越痛恨,越憋又越愛,最後毫無懸疑的變态了。
沈虞安想了想,答應不給薄孤淮找醫藥箱了,畢竟醫藥箱,
也治不了這種變态。
她黑亮的眸子快速的轉動,忽然拉着薄孤淮的手,往客廳那兒走。
在離時熙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沈虞安停了下來,她自己走了過去,重新坐下,并用完全放輕松的狀态,拿着茶幾上的牛奶,心滿意足的喝着。
既然薄孤淮并不怎麽待見這時熙,那她也沒必要對時熙客氣了。
現在想想,這時熙幹的還真不是人事。
背叛薄孤淮也就算了,結果對外還要薄孤淮擔着罪名,是薄孤淮一直纏着時熙。現在薄孤淮破産了,就更沒資格肖想時熙了。
時熙自己倒是摘的幹幹淨淨的,繼續保持着自己清冷女神的人設,那高冷的模樣,仿佛不識人間煙火的小仙女一樣。
時熙對外的人設,最是清冷的,是娛樂圈裏的一股清流,只專注于演戲,從來不會做那些攀金主,捆綁炒作的事。
她也确實不會這些,畢竟前有薄孤淮為她無私鋪路,後有紀寒對她深情,日後還會向她求婚呢。
大好的資源,時熙什麽都不求,都會源源不斷的朝她砸來。
“不好意思,真沒熱水了。”沈虞安懶懶的看了時熙一眼,問,“你有什麽事嗎?”
被這麽輕慢的一問,時熙的神色反而好了些。
沈虞安就是應該這樣對她才對,剛剛裝什麽虛僞,時熙心中冷笑一聲。
她後脖頸伸的更高,露出美麗的天鵝頸,使得她整個人更加高貴,不可侵犯:
“沈小姐,我希望你的無理取鬧,到此為止。”
“哦?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麽無理取鬧了?”
沈虞安看着時熙這副清純不做作的模樣,心中感嘆,不愧是薄孤淮與紀寒心中的純潔白月光啊。
“沈小姐,之前你在我劇組,唯獨少我的盒飯,私下又讓副導給我臉色,讓我多拍等,這些給我使的各種絆子,也就算了。但是這次,涼月公主的角色,是我憑實力得來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做那種小人行為。”
時熙看着沈虞安,态度不卑不亢,反而有點她大度,不與沈虞安這種刁蠻小姐計較的意思。
涼月公主?沈虞安這幾日來,一直有空沒空就去公司,公司裏,主力籌備的幾個重要的項目,她還是知道的。
涼月公主是一部很有名氣的歷史權謀小說《戰》,裏面的角色。
該小說被她爸的公司買下了版權,并斥巨資拍攝,這是大男主權謀的電視劇,涼月公主是裏面最出彩的一個女性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是卻是不少小說粉心中的白月光。
因為這部劇,大部分的投資,是來自她爸的娛樂公司,所以在選角方面,他們沈家擁有很大的話語權。
這涼月公主的選角,沈虞安記得,是通過競賽評選的方式,而且差不多演員已經定了。
她也沒摻和其中的事情,這時熙怎麽莫名其妙的,跑到她這兒來,興師問罪了?
沈虞安正奇怪着,一旁的薄孤淮忽然開口了:
“涼月公主的角色,通過公平的評選,已經選定了沈清,作為飾演者。”
薄孤淮剛剛私下,給了她,調查了那些股東的喜好的清單。
看來,關于她公司的一些運營狀況,薄孤淮時刻掌握着消息。
薄孤淮真是貼心,沈虞安心中開心,并跟着點了點頭,朝時熙揚了揚眉:
“不好意思啊,公平評選的,你落選了。”
聽到落選兩個字,時熙的臉色不大好了,冷笑一聲道:
“沈清?一個剛出道,什麽作品都沒有的人,就這麽輕易拿下了涼月公主這個角色?沈小姐與她可是同姓,這難道是,同姓之間,獨特的吸引力?”
沈虞安皺眉,這意思明顯是,沈清是她沈家的親戚,走門路來的。
“公平評選,你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嗎?選角不看經驗,只靠實力說話。時熙,你這麽瞧不起沈清,可你當初剛剛出道,就演了一部戲的女主角。你怎麽不說說,你當時什麽作品也沒有,不配當這女主角?”
沈虞安銳利的看着時熙,一字一句,反問。
時熙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她深吸一口氣,将腰板挺的更直,突顯自己的高貴,與沈清的不一樣。
她看向沈虞安,輕笑一聲問:
“沈小姐,明人何必要說暗話?你喜歡紀寒,認為紀寒喜歡我,便處處針對我。你說這事是巧合,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你何必這樣執着,愛情是不能強求的。”
沈虞安不理她這繞來繞去的話,直接反問:
“你的意思是,紀寒喜歡的是你,我強求不到。”
“我沒有這個意思。”時熙立刻反駁,她從來不對外宣稱,紀寒喜歡她,紀寒只是對她比較欣賞而已。
沈虞安挑眉:“你若不是這個意思,那紀寒就沒有喜歡的人。你又為什麽那麽肯定,我追求他,一定沒有結果?”
時熙被沈虞安繞進去了,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沈虞安先發制人:
“所以,你的意思,不就是紀寒喜歡你?既然他喜歡你,你直接求他幫你得到這個角色,不就行了?雖然他沒有投資這部劇,但是他在商圈的地位,比我老爸大啊,你去求他,何必來我這兒浪費時間?”
“你,你!”時熙竟氣的站起了身,“你把我時熙當什麽人了?像你這樣,只會耍手段的人嗎?娛樂圈裏,就是有你們這些人,才會變的烏煙瘴氣。”
“嗯,對,你說的非常對,我也這麽覺得。”
沈虞安點頭認可,态度非常的認真。
她在原世界裏,做了那麽久的群演,也見過不少群演。有不少人都這樣憤慨的抨擊過,說的話的內容,語氣都與眼前的時熙,非常的像。
他們這些群演,時常喜歡圍在一起,這樣那樣的讨論,發洩自己的懷才不遇。
這句話,就是再經典不過的吐槽了。
幾乎習慣的,沈虞安跟着回了這麽一句。
跟完,她就忍不住笑了。
真是神奇,時熙都這麽一個有名氣的明星了,竟然還會說出這種話。
而且說出這句話的原因,竟然還是因為,自己沒得到,她最中意的涼月公主這個角色。
大家都說時熙是窮人家的孩子,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奮鬥上來的勵志明星。
沈虞安卻覺得,時熙倒更像是,一路被寵來的嬌氣明星。
時熙之前的星途能這麽順,少不了一個人吧。
沈虞安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薄孤淮。
薄孤淮不自然的別過眼。
時熙見沈虞安竟然這樣笑着回她,這般諷刺她,氣的拿起包就要走。
經過一旁薄孤淮的時候,還不忘用十分失望的眼神,掃過薄孤淮。
她踩着高跟鞋要走,薄孤淮低沉悅耳的嗓音,忽然響起:
“沈清忽然起了皮疹,無法參與拍攝,甘願賠付所有的違約金。”
時熙一下停住,她思索了一會兒,臉上難以掩飾的,現出了一點笑意。
沈虞安聽着薄孤淮說着最新的情報,皺眉思索。
生皮疹的時間這麽巧合,沈清一個剛出道的演員,會這麽慷慨的賠付違約金,這背後沒有人,說出來誰信?
一定是紀寒做的手腳。
這違約金應當就是紀寒的錢,這是給她公司撒錢了?有錢不賺,才是傻瓜。
“真遺憾啊。”沈虞安不走心的評價了一句,內心心情甚是不錯。
“延續下一位候選人,那次評選,第二名是時熙。”
薄孤淮一字一句,不帶感情的彙報給沈虞安聽。
“看來老天是公平的。”
時熙嘴角上揚的弧度,忍不住又更深了一些,她繼續保持一副清高的模樣,回,說完,擡腿,要繼續離開。
身後忽然響起,沈虞安懶懶的聲音:
“不好意思,可惜啊,這世界還有我們這些,不公平之人的存在。”
邊說着,沈虞安就打通了一個電話,正是薄孤淮剛剛告訴她,能力範圍之內,願意幫忙的潘總:
“潘總,你好,我是沈虞安。”
“是這樣的,我最近讨厭上了個明星,不想她的名字,出現在我家投資的影視裏。”
“嗯,她的名字叫時熙。”
“好的,謝謝潘總,改明兒請你吃飯。啊?好,潘叔叔,再見。”
電話挂掉。
四周一片寂靜。
“沈虞安,你會為自己的任性刁蠻,付出代價的!”
到手的角色,就這樣飛了,時熙臉上有些繃不住,她冷“哼”一聲,又看向薄孤淮,臉上的失望完全不加掩飾了,“薄孤淮,我沒想到你堕落成這樣了。”
說完,她踩着高跟鞋,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門一下關上。
沈虞安走到薄孤淮身邊,想要告訴他,這才是發洩情緒的正确方法,
爽不?我的哈尼,心肝寶貝?
她剛想問,卻又忽然猶豫,不敢問。
薄孤淮還在看時熙離開的方向。
她剛剛好像是欺負時熙了,薄孤淮會不會因為,只有他自己才能欺負時熙,而生氣的當場把她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