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債
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來時,我剛從超市回來,看到他們堵在門口,心頭一緊,轉身拔腿就跑。
當天夜裏我不敢回家,只好在旅館住一宿。躺在潮濕的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着覺,心裏像一團亂麻揪着五髒六腑生生窒息的難受。我猛地坐起來,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我打開床頭燈,倒了杯水喝,然後走到牆邊将充電器拔了下來,手機自動解了鎖。
我猶豫了一會,按下确定鍵,購買了第二天回A城的車票。
時過經年再次回到這座江南小城,倒沒有什麽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的感觸,更多的是擔憂。我翻着聯系人列表,畢業時留下的電話多半删了,剩餘的幾個也早沒了聯系。滾動條拉到最後,一個單獨分組的名字暗淡的窩在最底端——青尋。
我為這個忽如其來的發現而感到驚喜萬分。這個早被我丢棄在時光洪流裏的人猛地從水底掙紮着浮上來,像是絕望深淵裏忽然出現的救命稻草。我顫抖着手指按下這串號碼,內心祈禱沒有被它的主人丢掉。
過了很久,電話被接通,“喂。”
聽到聲音的瞬間,我幾乎喜極而泣。我壓抑住激動試探着問,“是青尋嗎?”對方遲疑了一下,“是我。你是?”
“我是池栀。”
按照電話裏描述的地址,我拐過幾條民巷,來到一個潮濕陰冷的四合院。坐在門口剝藕的阿媽警惕的看着我,我急忙解釋自己是來找朋友的。
“哪個朋友?叫啥名字撒?”
“青尋。”我說。
“哦,青尋挖個丫頭啊。”阿媽了然的點點頭,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指着二樓的一扇漆黑色的堂門說,“看到吾個門撒,就那裏。”
我道了謝,按照她手指的方向上樓,高跟鞋踩在木樓梯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我甚至懷疑更用力一點就會踩塌。我盡量放輕腳步,直到邁上最後一節臺階,視野裏出現了一雙白色的涼鞋。
然後是腳踝,小腿,裙擺...
最後我看到了那個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熟悉的,安靜的微笑,唇邊的梨渦深深淺淺,像是綻放的栀子花。
“池栀,你回來了。”笑容的主人對我說。
聲音沉靜宛如河畔的一縷清風,仿佛這些年的離別都不曾存在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