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怪人沒有抓到東西,還挺着鼻子嗅了嗅,之後才慢慢走開。
宋濯僵直的背一下子放松下來,大大的出了一口氣。
突然啪的一聲,一只罪惡的大手重重的打在了宋濯的右邊pigu上。
宋濯被拍得蹦了起來,他記得宋客在他左邊啊,他連忙向右邊看去,卻是除了土牆一個人也沒有。
“咯咯咯。”
宋濯右邊傳來壓抑的笑聲,後又聽那熟悉的聲音說到,“大侄子,你可太可愛了。答應二叔,以後不要裝老成了好嗎?”
宋濯只是在剛才那一刻因為過度緊張才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兒他早就明白了,想來,應該是因為宋客的法術比他強,所以同在隐匿咒之下,他雖然看不見宋客,但宋客卻是可以看見他的。
想想自己之前丢人的樣子都被宋客看見了,宋濯有些不爽的調整了下表情,又變回平時古板書呆子的形象,并且不理會身邊胡鬧的某團空氣,自顧自背着手走去了岳明嬌的方向,假裝沒有聽到身後猖狂的笑聲,更是假裝沒有看到從他身邊又是一陣狂奔的那個怪人。
宋客因為毫無顧忌的大笑又招來了怪人,這才收斂下來,也趕忙隐身跑去了那間土屋唯一的窗臺外面。
他們為什麽會來這裏呢?
是因為宋濯認為,只要他們觀察這個怪人平日的生活,找出他和其他村民生活習慣的不同點,也許就可以找到那個讓這個怪人一直癡傻的原因。
他們三人悄無聲息的躲在窗臺下,因為宋濯看不見宋客,便經常故意的東踩踩西錘錘,他想着十次裏有一次打到宋客,也算賺着了。
而宋客也确确實實被無意的踩踏了好幾次。
岳明嬌法力在他倆之上,看着兩個年齡加在一起都要八十多歲的男人在那裏打打鬧鬧,也是憋得很辛苦。
那怪人自是不知有人在觀察他,在屋外巡視了一番無果之後,怪人又張牙舞爪的回到了屋內。
他先是蹲在地上吃了一會兒土,又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玩累了之後,他又趴坐到了那副畫像前面,這一坐就是近兩個小時。
夜色一點點降臨到這片大地上,傻子肯定是不知道要點燈的,而宋濯三人為了不引起傻子的注意,當然也不能用手電筒之類的東西照明。
岳明嬌和宋客都有一些夜視的能力,只有宋濯一個人僅能借着細微的月光感知屋內的狀況。
那個傻子應該還趴坐在那裏,沒有動。宋濯這樣想着,卻又隐隐約約感覺到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他拼命的抓住腦裏的那一點點亮光,對了,宋濯突然就想起來了,他第一天在這個空屋子裏是看到了燭臺的,他還記得那是一根白蠟燭,已經被燒掉了大半個身軀,蠟淚流了一個小堆,在燭臺上凝結成了一團。
這傻子不會點蠟燭,那蠟燭是誰點的?
就在宋濯疑問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宋濯身旁的那團空氣小聲說。
在幾分鐘之後,一個人走進了這間土屋,他好像對這裏很熟悉,摸着黑,就把一個東西放到了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之後又有火柴擦過的聲音,蠟燭被點亮後,宋濯清楚的看到,來人就是劉村長,他放在桌上的東西是一個黑色的陶瓷碗。
“呦,村長老哥,又在這拜你的戰神呢?”宋濯之前見過的劉村長是一個三十出頭,年輕有幹勁,為了全村的發展可以力排衆議的男人,可現在,劉村長還是之前的長相,可他嘴角勾出來的笑,卻是賤的讓人想把他吊起來錘,“你別忘了,就是你給那些人開了山門,就是因為你,因為你的戰神,我們村子的所有人才被殺的。”
那個被叫做村長老哥的傻子一直都一動不動的趴坐在畫像前,好像不知道有人來了,更沒有聽到這人在說些什麽。
“我真不知道那幫傻逼是怎麽想的,你害了全村人,他們居然還讓你做了幾百年的村長,而我,我比你讀的書多,比你有眼界,可卻生前死後,輪回幾世都只能在你之下。”
“不過現在好了,現在全村人都聽我的,我是桃源村的村長了。只要我和我的神合作,我不僅可以讓桃源村永世長存,我們甚至還可以把這小輪回擴散出去,到那時候,我統治的可不就只是這麽一個窮鄉僻壤了!”
“我會成為新世界的神!神!你懂嗎?哈哈哈哈哈。”
劉村長猖狂的笑了一陣,又在傻子的身上踢了好幾腳,這才像盡了興一樣,收起臉上的笑意,拿起桌上的黑色瓷碗,走出了屋子。
劉村長從門洞口出來繞了一圈來到土房子的後面,也就在這土屋開了窗戶的那一邊。
還好此時宋濯三人都已隐了身,這才沒有驚擾到劉村長。
只見劉村長悠閑走來,推開一個木板,而那木板之下藏着一口井。劉村長拿着黑瓷碗從那口井裏盛了一些水出來,又将木板推回原處才又進了土屋。
劉村長進屋後,又拿出一把碎面,直接将面泡到那碗井水裏。
劉村長看了看那冷水泡面似乎還不太滿意,他又從地上抓了一把土撒進碗裏,這才開心的笑了一下。
“來,村長老哥,到時間吃飯了。”
劉村長蹲到傻子身邊,将碗湊到傻子嘴邊,“你以前總不待見我,你看,你現在成了這副樣子,還不是我大發善心來給你送飯,讓你活着。”
劉村長一邊說着一邊死命的把那碗惡心的東西往傻子嘴裏灌。
“你還記得嗎?你以前可是在全村人面前說我這人不懂感恩沒有善心,你現在看看,後悔了嗎?”
劉村長給傻子灌了幾口後就死活再灌不下去了,便直接将黑瓷碗收回來,把碗裏的東西倒在地上,扣住傻子的脖頸,将傻子的腦袋按到地上,逼着傻子把混着泥土的東西吃下去。
終于,在傻子被迫吃掉了那些東西後,劉村長終于放開了傻子的脖子。
可就在宋濯以為劉村長就要離開的時候,那劉村長又轉頭回來,在傻子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腳,直把傻子踢得在地上打了個滾,而傻子身前的祭壇樣的桌子也倒了,甚至還撞掉了牆上的畫像。
那傻子之前一直都沒怎麽反抗,這一腳卻好像激活了傻子身上的哪個開關,他突然就瘋狗一樣的撲到劉村長身上,又是抓又是咬的。
劉村長掙紮了下,慌亂間居然從衣服兜裏掏出了一張黃符,啪的一聲就貼在了傻子的腦門上,瞬間就制服了傻子。
黃符?這人居然也會道術?
就在宋濯還在猜疑的時候,岳明嬌已經飛身沖了出去,劉村長似還想故技重施,但岳明嬌可不是他能對付的,不過半招,劉村長就已被岳明嬌打趴在地。
“你這黃符怎麽來的?你說的那個神又是誰?快說,不說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來自陰間的刑罰!”
說着,岳明嬌手間就閃出一把似有似無的劍來。
那劉村長居然還是個硬氣的,在地上居然勉強着撐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邪笑着說,“你們果然不是普通人,不過就憑你還想阻礙我神的路嗎?哈哈,別不自量力了!你以為你們還出的了這個村子?我勸你還是皈依我神,也許會比在現在的地府混的還要好呢!我們一起統治這個世界好不好?”
岳明嬌實在受不了這人賤嗖嗖的樣子,氣急攻心,就要一劍往那人身上刺去。卻是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陣黑風刮了起來,直吹的岳明嬌衣袂翻飛,灰塵迷眼,就連在窗戶外圍觀的宋濯宋客二人的隐匿咒也因為這一陣黑風失效。
那陣風挂的快,散的也快,不過吹了十幾秒鐘,就停了,只是等他們再看清楚屋裏的情景時,劉村長已不見了蹤影。
而傻子腦門上的符咒也不見了,失去了控制的傻子就像本能一樣直直的向屋裏另一個人撲過來。
岳明嬌剛剛被人實力碾壓了,現下正是氣悶的時候,便連看都沒看傻子一眼,只将手裏那把似有似無的劍影向傻子擲了過去。
下一秒,那傻子就被劍影定挂在了土牆上,只能無濟于事的撲棱着四肢。
宋客在風停了的下一刻就翻過窗戶,來到了屋內,他和岳明嬌對視一眼,彼此的眼神裏都寫着“這次的敵人不簡單”。
宋濯也在之後在屋外饒了一面牆,從沒有裝門的門洞走進了屋內。
“剛才那是什麽人?”宋濯問。
“不知道,不過他的實力可在上次偷鬼魂的那個鬼差之上。”宋客回他,後又摸了摸下巴,“剛才那個符咒可能回給我們一些提示,可惜,被那人拿走了。”
就在宋客嘆氣的時候,岳明嬌從衣袖裏拿出了一樣東西。
宋濯宋客二人一看,正是剛才那道黃符。
“本仙女雖說法力沒別人強,但腦子可是頂頂聰明的,怎麽樣?厲害吧”
“厲害厲害,不愧是女,”宋客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女版愛因斯坦啊。”
岳明嬌一臉疑惑,“愛因斯坦是誰?”
宋客從她手上拿過黃符,“一個特別聰明的人類,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在誇你就行了。等等,這符咒好像不是人間之物呀!”
岳明嬌聽他這麽說,也不再糾結愛因斯坦是誰,只是神秘兮兮的說,“這黃符的材質是地府特有的,這一次我們對手應該還是地府中人!”
宋濯對于他們雖說的黃泉符咒也聽了一耳朵,只是他這時還關注了別的東西。
劉村長拿來的那個瓷碗并沒有被黑風帶走,而宋濯此時一邊撿起那個瓷碗一邊自言自語道,“哪個才是最關鍵的哪一個?”
“你說什麽?”宋客聽到了他的話,不解的追問。
“我說劉村長給他喂了水、面、泥,而這三個中哪一個才是讓他變得一直癡傻的哪個呢?”
宋客回,“可能他只是随便喂喂,也不見得這關鍵因素就是吃的東西吧?”
“也是,”宋濯贊同的道,“桃源村已經不是以前的桃源村了,現在這裏的人死後也是要進入大輪回的,下一世投胎到哪裏誰都不知道。劉村長給這人喂飯喂水就是想讓這人活着,只有這人活着劉村長才能一直折磨他。”
“只是,”宋濯停了片刻才又繼續道,“我總覺得這裏面有問題。你如果只是想吊着一個人的命,會想着給他有水有面的搭配好嗎?還專門去這院中的井裏打水?”
“水是凡人生命的基礎,”岳明嬌認真反駁,“那個村長這麽做不奇怪吧?而且這裏就那口井裏有水,他自然是從那裏盛了,不然還要從家裏帶嗎?”
宋客也開了口,只是明顯他的關注點不太對,“我要是想吊着一個人的命,那還會給他喂水喂面?我只會給他吃,粑粑。”
宋濯被他惡心的撇了撇嘴,卻又突然想到,“我記得劉洋曾經山洞裏的泉水倒在了一口井裏,這才讓桃源村回到了大輪回裏。你們說,那口井會不會就是屋後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