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章節
之恒常,乃道所不容。繼而道旨降,太古行,賜罰于上,且開天辟地,于是陰陽之世初開。
這些傳說中的、常被他當作戲言故事的談資,眼下竟不得不猜疑起來,他可以肯定那藍鳳凰便是陰儀。
“……陰大人?”素子枯開口喚那殿頂的藍鳳凰。
藍鳳凰盤桓幾循,落在陰儀座上,擡眼看着他,那祖母綠的眼眸仿佛一把利劍穿透心魂,牢牢地抓住他心中的混沌一角,毫不留情地掀開。
有何東西在素子枯的腦海裏蕩漾,宛若一層層地漣漪暈開,在即将看到水底洞天之時卻即将合上。
徒留亦真亦幻的遺聲。
[你叫祉鸠?]
[正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栖鳳榆。]
[若是閣下能笑一下,便更不負這美名。]
[……你最好給我滾遠點。]
[在下若是不滾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
[在下想幹你。]
鸠鳥是貪婪的動物,必須同時用兩種食物才能滿足一餐,而祉鸠終其一生,只能得到兩顆心才得以滿足,終究一聲混沌而不知,死後熄。
[祉鸠,祉鸠……你睜開眼睛,不許睡知道嗎?!]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莫動,我幫你療傷。]
[莫閉上眼睛!你不是要這塊玉麽,我眼下就給你,但別睡了可好?!]
[祉鸠,祉鸠,別睡……]
“啊咳咳咳……”
素子枯一個搖晃扶住殿中的柱子,險些跌倒,莫名其妙的感覺只能用劇烈的咳嗽緩和,似乎要把那些殘夢般的影像也揮去,他自從那日在司痕島聽燼淵說了夜尚睎之事後便像中了魔障一樣,整日無法閉眼,一閉眼就有各種奇怪的聲音湧出來幾乎讓他窒息。
那只藍鳳凰輕翙毛羽,剎那柔光乍現,既而那發飾金步搖的妖冶男子出現,正是陰儀無疑。
陰儀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笑容,有無奈,有戲耍,還有饒有興致的複雜意味,而後道:“說罷,談了何。”
素子枯頓了頓,而後将事情盡量簡單地言說了一遍,尤其是在提及幼冥之時尤為謹慎,想必也是将言辭斟酌了許久才托出。言畢後,他未去看陰儀的神色,因為那會給自己更多的猜疑和不安。
“幼冥……他是石頭?”陰儀問。
“是,”素子枯回答,“如今在為防被殁零寄身,本司已讓他在巽司中。并且眼下已正尋找取出陰氣之法,不久後定會給出交代。”
陰儀挑眉:“當真是一顆普通的石頭?”
“确實如此,請陰大人明察。”
看着他早有準備的淡然模樣,陰儀忽然皺緊眉頭,捏着那發絲的手忽然攥緊了:“真是有趣……”
素子枯垂首,靜待陰儀的下一步吩咐,未料對方竟然起了別的話題:“對了,祉鸠的殘夢之怨去哪了?”
祉鸠,祉鸠……又是這個名字,繞了一圈又一圈在他心上。素子枯沒由來地煩躁和退卻,用一以貫之的笑容來掩蓋了一切,言道:“不知大人指的是何?”
“就是你以前佩戴的那塊玉,你難道不知道那是祉鸠的陪葬品?”
“還請陰大人明示。”素子枯眉頭緊鎖,他知道只有陰儀才能告訴他這個祉鸠到底是何方神聖,怎會莫名其妙地一遍一遍音繞腦海。
“世未分陰陽之時,有兩位天神為執行司掌管世間,一者南帝江,一者鎖顏,而祉鸠便是鎖顏之子,那玉佩本事南帝江之物,後來祉鸠死後他便将玉佩放入祉鸠陵中陪葬。”陰儀平靜地訴說着陳年往事,“都是幾萬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素子枯低着頭,表情千變萬化。
“南帝江……好熟的名字……”
聽風且吟,聽雨且歡,聽三世之前,可聞有淚情?
幾日後。
兩界五族皆将加冠成年禮為家之大事,一切流程依照古制進行。今夜瑞府可謂是門庭若市,燈火通明,張燈結彩,來往賓客絡繹不絕,只因三公子瑞旭加冠之禮。
“素子枯大人,燼淵大人,二位能來參加犬子的加冠禮,實在是老夫的三生有幸。”瑞璘依舊氣度沉穩,有一府之主的架勢:“今夜還煩請二位為犬子加冠,感激不盡。”
“擡舉了,本公子自是盡力而為。”燼淵眉梢輕挑,笑顏如花。
素子枯也颔首,與燼淵目光交接後不言自明,而後若有所指:“想必除本司與坎侍司外,為其加冠的便是期府主了罷。”
提及期府,瑞璘臉色一沉,卻立即恢複了有禮地笑道:“并不是。”
“那是?”
還未等瑞璘回答,從其身後走上來的木竑便已說明了一切:“瑞府主可好?能得到瑞璘大人的邀請,本府真是有幸吶。”
“木竑大人新接管木府事宜,身有朝氣,也是俊才,老夫自然要相邀為子加冠。”瑞璘起身,對這後輩是出其不意的恭謹有禮。
素子枯見此心中一異,與燼淵面面相觑,神色中的契合說明了一切。
魔族的加冠儀式竟請來了鬼族木府之主,卻不請身旁期府之人,想必用心可經揣摩。一來木府易主,拉攏關系勢在必行,二來因是瑞府與期府的百年間隙已久,此舉足以是挑釁。
“小枯和鬼族的人應該很熟罷。”燼淵笑着拍拍素子枯的肩調侃。
素子枯柔和一笑,金縷扇于手中微頓幾尋:“那是何止。”
不過一會,加冠禮的主角出來了,即瑞府最小的少爺瑞旭,在一群仆從中衆星拱月般走了出來。雖然他生得高頭大馬,身材魁梧颀健,相較于這些來賓,瑞旭真便是個乳臭未幹的孩童,臉上的緊張和青澀一覽無餘。
“旭兒,過來!”瑞璘老來得幼子自是寵愛十分,眼下慈愛地招手叫來瑞旭:“來見見幾位大人,這是木府主。”
瑞旭生得剛毅,自是撿了瑞璘的模樣,也難怪受父親喜歡,他舉止也是有禮,向木宏端正地作揖行禮。
“這是坎侍司,燼淵大人。”
瑞旭拘謹地向前一步,擡眸看着對方那像是會說話般的琥珀色眸子不禁全身放松,不由地想要親近,念此他也回以一個燦爛稚氣的笑容行禮道:“見過坎侍司。”
燼淵眨了眨眼睛,甚是不拘一格地提手捏了捏瑞旭的臉蛋:“喲呵,小旭英偉吶~”
瑞旭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
瑞璘疼愛地撫了撫愛子的發,而後将目光落到燼淵懷裏的殿雪塵身上,動了動嘴唇卻有些尴尬不知如何介紹。
“他是本公子的愛妻,身子骨弱吹不得風,故帶着鬥篷。”燼淵毫不猶豫,撒起謊來眉頭都不皺一下。
瑞旭臉上有些紅暈,不好意思地低下腦袋躬身行禮道:“哦……那瑞旭見過侍司夫人。”
燼淵聽着這稱呼,差一點笑出聲來,他憋着笑意看向殿雪塵調侃道:“夫人,人家瑞少爺給你行禮呢。”
殿雪塵低垂着腦袋偎依在燼淵懷裏,他用上更大的力道一掐燼淵的腰低聲威脅道:“給我閉嘴。”
“怎麽了,難道安安不是我娘子?”燼淵湊到殿雪塵耳畔悄聲笑道。
“不是。”殿雪塵眼神閃爍,別過頭去別扭言道。
“不是娘子,那是什麽?”燼淵樂此不疲地應和道。
“我是你哥哥。”
“好好好,是哥哥。”燼淵樂開花。
殿雪塵尴尬地瞪了一眼燼淵,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對方的胸膛。
“這位是巽司主,素子枯。”瑞璘繼續介紹道。
“恭賀旭少爺加冠禮。”素子枯淺淺一笑,放下金縷扇,白色的衣袂若炫目的雪,映着對方的眸子裏一亮。
直到瑞璘推了推他,瑞旭才臉紅地反應過來道:“見……過巽司主。”
這之後瑞璘便帶着他向其他來賓走去,這頭的燼淵用簫碰了碰素子枯,笑道;“看來小枯這類型的美人挺受歡迎。”
輕挑眉,枯葉色的眼眸眨了眨,素子枯用金縷扇敲了敲紫竹簫輕發問:“小淵覺得本司是哪種美人?”
“儒雅,幽香,秀美,如酒,一笑醉溫柔鄉。”燼淵搖着紫竹簫,在空氣中繞着素子枯的臉劃了又劃,好似能勾出個輪廓。
“咳。”殿雪塵側目看了一眼燼淵,示意加冠禮即将開始。
燼淵打量着殿雪塵,意味深長地笑道:“副司夫人又打翻醋壇子了?”
“安靜。”
但見瑞璘帶着瑞旭于殿堂中,而後便開始言說套話。接下來便是将貢食端上祖宗臺祭奠,但見一男一女,皆是生得标致,端着食盤端端正正地走上來。那男子是瑞府二公子瑞隐,女子則是瑞府四小姐瑞淼,端的是個魔界中的新秀美人,奪觀者眼球。
而出了名荒淫的期府少爺期陸果不出所料,緊緊盯着女子看,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