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章節
殿像是最大的牢籠,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燼淵執起殿雪塵的手,将目光移到殿雪塵手腕上的瓷珠上,言道:“清安,你可知為何這串瓷珠也無法感應到夜尚晞的存在?”
殿雪塵感覺到燼淵的情緒是少有的沉悶冰寒,皺起眉心擔憂地輕喚道:“杯黎?”
“四千年,夜尚晞承受竫衫離世的痛苦。”燼淵似笑非笑,眸中是殿雪塵熟悉的悲哀,那樣的哀澀是他以往每次看見夜尚晞之時總會感受到的。
“有機會離開這個神殿,夜尚晞怎會放棄。”燼淵撫了撫那剔透的瓷珠,“他預料到即便死,陽儀也會找到他的下一世,繼續将他困在這陽儀殿,故他死前在這瓷珠下了封印。”
燼淵輕嘆一聲将殿雪塵抱到懷裏,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才将內心如同猛獸般的悲色壓下,他繼續道:“将瓷珠交給清安,他也預料到陽儀會讓清安憑借這串瓷珠的氣息感應去尋他的下一世。”
“但瓷珠下了封印,根本無法感應,他只想永遠離開,離開陽儀殿,去把将竫衫找回來。”燼淵疲憊地閉上眼眸,深吸着殿雪塵身上那凝神的幽香,“可如今,我找到竫衫了,但還是回到這個困了我四千年的宮殿。”
殿雪塵安靜地伏在燼淵懷裏,世間之事便是如此兜兜轉轉,他與夜尚晞,與燼淵,而燼淵與竫衫,與他殿雪塵,四者之間似乎被某種牽線緊緊捆在一起。
“清安當初愛的是夜尚晞罷。”燼淵溫柔地吻了吻殿雪塵的眉心,柔笑着言道。
“不是。”殿雪塵搖搖頭,他擡手回抱着燼淵的腰身繼續道,“只是竫衫的感情一直深藏在我潛意識裏,我三百歲之時跟着父親來到陽儀殿,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尚晞,是那麽熟悉,那麽想靠近他,安慰他。直到親眼看着尚晞離世之時,心很疼很疼。”
“對了,給你看一樣東西。”燼淵輕聲說着便提掌幻化出他從浮星宮帶出來的那小盒子。
“這是?”殿雪塵接過那似曾相識的錦盒,疑惑地打開,只見其中安然躺着兩縷用紅繩绾在一起的發絲。
“還記得嗎?”燼淵将裏面的發絲拿起來,溫柔地言道,“這是竫衫臨終前要交給夜尚晞的東西。”
殿雪塵迷茫地看着那兩縷發絲,那零零星星的記憶始終彙聚成一個片段,良久他微微一笑言道:“如今竫衫也算做到了。”
“夜尚晞也做到了。”燼淵幻化收起錦盒,他寵愛地輕刮着殿雪塵的鼻尖,“下一世,找回清安。”
“走罷,去祭臺。”殿雪塵懶懶地應了一聲,依舊一動不動地耷拉在燼淵懷裏。
“好好好,為夫遵命。”燼淵哈哈大笑起來,把懶洋洋的殿雪塵橫抱起來,飄逸地飛到漆黑的祭臺之地。
這時,祭臺亮起來,燭臺依次點燃,圍繞着整個祭臺,而後整個祭臺淩空而起,四周變為氣霧,蒼茫一片,一團幽紅色的氣團在二人面前升起,跳躍着火焰。
就在殿雪塵準備行禮之時,一道刺目的光澤将他和燼淵隔開,與此同時一道火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燼淵,快得讓燼淵來不及閃躲,但那火光卻沒有傷害力,只是将燼淵牢牢包圍,伴随着陽儀的聲音:“放心,本尊不過試試他的靈脈,不會傷他。”
不一會兒,那陽儀收回火光,殿雪塵連忙走回燼淵身旁檢查着對方有無受傷。
“無礙。”燼淵安慰地笑道。
“尚晞哥哥~你終于回來了!”忽然,陽儀那滄桑的聲音轉變為稚嫩的男孩聲線,與此同時,幽紅色的氣團旋轉着,瞬間霞光萬丈,霞光中隐隐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名小男孩,赤色華服上紋飾着陽界四司的靈脈圖騰,暗紅色的發絲以銀冠束起,額間一抹火焰生動而耀眼,他活潑可愛地蹦跳着落到燼淵身邊,激動地抱着燼淵的大腿頗為親昵地晃起來。
殿雪塵怔了一會兒,皺起眉心問道:“你是陽儀的本體?”
“塵哥哥不光生得絕色,還很聰慧。”陽儀一臉純潔地說着便又飄到殿雪塵身邊,抱住他的大腿,眼中一閃淫光。
“別碰他。”燼淵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小男孩,不悅地将其扯開。
“尚晞哥哥……還恨人家困了你四千年嗎?”陽儀哭喪着臉看着燼淵,指尖戳着自己漂亮的小臉蛋,大眼睛忽閃着淚花,楚楚可憐。
“恨?夜尚晞已死,我只是燼淵,沒必要恨你。”燼淵似笑非笑地言道。
“你與竫衫哥哥的事确實有違天意,最後天劫而至也是命中注定,人家困了你四千年也不過是依天意行事,別生氣啦。”陽儀晃着燼淵的衣袖撒起嬌來,軟軟地言道。
“舊事莫提,我也不想再提。”燼淵目似冰箭一般盯着陽儀,他繼續道,“如今陽極空缺,你當真要清安繼位?”
“陽極之位還是尚晞哥哥你繼任啦~”陽儀眉眼帶笑,一個蹦跳便跳到燼淵身上死命抱着燼淵的脖子,整個身體挂在對方身上蕩起秋千。
燼淵皺起眉心将身上的陽儀扒開扔到地上:“若我說不呢?”
陽儀突然陰沉着臉,白嫩得透明的臉蛋顯得有些靈異驚悚:“世上只能有一人繼承陽極神脈,你封印已久的神脈在漸漸覺醒,而塵哥哥這幾百年修煉陽極法術,身上也有神脈。”
“你想說何。”燼淵皺起眉心,冷冰冰地言道。
“你的神脈完全蘇醒之際,便是塵哥哥消失之時。”陽儀無辜地笑起來聳聳肩。
“你說什麽!!”燼淵臉色一白,暴怒不止地大吼起來,緊抱着殿雪塵的手抑制不住地發顫。
“只有一個辦法,你答應繼承陽極之位,人家教給你青陽心法,你便可以此心法為塵哥哥消去神脈。”陽儀眨眨眼言道。
燼淵緊抿雙唇,雙拳緊握得“咯吱”輕響,他真的不知道為何他無法擺脫這個宮殿,上一世夜尚晞想方設法要逃出這個神殿,到這一世,他燼淵還是要回到這個冷冰冰的宮殿。
“好,我答應你。”燼淵松開雙拳,認命地言道。
“杯黎……”
燼淵淡笑着看向殿雪塵,溫柔地吻了吻對方的眉心:“就這樣,別說話。”
“人家早就知道你的選擇啦。”陽儀意味深長地言道。話音落,一本泛黃的古籍緩緩落到燼淵面前,“心法在此,待你将塵哥哥的神脈消去,塵封在你體內的神脈也将覺醒,到時你便正式繼位陽極。”
“我只有一個要求。”燼淵收下那本古籍,平靜地言道。
“好呀~”
“讓清安也進陽儀殿。”
“塵哥哥身為坎司主,怎能随意入陽儀殿。”陽儀嘟着小嘴為難地言道。
“我自會辭去坎司主一位,即便要剔去仙脈也可。”殿雪塵連忙說道,眼底的愛意不再壓抑也不再掩飾。
“若真剔去仙脈,那便永遠也無法與燼淵哥哥在一起了。”陽儀認真地言道。
“何意?”燼淵冷聲問道。
“狐之心玷污神靈,故神族不可與狐族結合,這也是尚晞哥哥與竫衫哥哥天意不容的原因。”陽儀托腮,閑閑地言道,“塵哥哥若沒了仙脈,自會被竫衫哥哥殘留的狐靈所噬,後果可想而知。”
“那要如何?”燼淵聞言害怕地握緊了殿雪塵的手。
“若塵哥哥當真肯辭去坎司主一位,人家允了你們的要求,以後有兩個哥哥在陽儀殿陪人家也不錯。”陽儀一臉天真無害地說道。
“坎司主一職于我可有可無。”殿雪塵毫不猶豫地接話道。
“那便沒問題,多個人陪人家玩,也好。”陽儀聳了聳肩,“對了,塵哥哥在文書裏還提到了殁零和九首龍獸?”
談及此事,殿雪塵恢複了嚴肅與正經:“殁零與夜尚晞在一千年前八司混戰之時,同時烈火燒身,夜尚晞死了但他沒死,而是被囚禁在死界第九層,黃昏之雀便是用來看守懲罰殁零的,我說的可對?”
“不錯,說起來尚晞哥哥是被殁零連累的。”陽儀無奈地攤了攤手,“陰陽兩極同命同氣,殁零被烈火焚身,夜尚晞也不能幸免,所以我才要你把夜尚晞轉世找回來,畢竟他是無辜的。”
“那到底為何殁零會被烈火焚身?”燼淵不解道。
“他啊,妄想颠覆兩界,自然要受到懲罰。”陽儀神秘地笑了笑,他将一個小紙卷遞給燼淵,“喏,明日黃昏之時到司痕島祭臺,打開這個紙卷,一切都明白了。”
燼淵收下,繼續問道:“司痕島祭臺的石柱為何能通向死界第九層?”
“那便是從當年南帝江與鎖顏在司痕島一次法力合成說起。”談及此事,陽儀的臉上閃過幾分陰狠但很快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