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想當城主的廚子不是好歐皇(四)
第二天早上, 雨後的向陽村風平浪靜。
歐子洲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他院子裏的杏樹不見了, 只留下一地的黃葉。
杏樹不見的原因可能有多個:一、被人偷了;二、發生了被雷劈沒了之類的靈異事件;三……變成樹精了。
考慮到那棵杏樹粗壯的主幹和盜竊實施的難度, 這三個原因中,他覺得第三條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這棵杏樹成精了, 那這就是第二只跟他有關的樹精了。
然而在自然環境中, 成精的樹木百萬裏挑一。
他到底是有什麽該死的魅力,讓身邊的樹一棵棵都成精了?
好在樹精對植化者是友好的,不然估計他昨晚就被那棵杏樹手撕了。
一想到院子裏的杏樹有可能成精跑了, 歐子洲一天都沒什麽精神。
受昨天的大雨影響,屋外的竈臺積了很多水, 柴火也都打濕了。他為了開火只得出門買木柴, 經過村長家見門口人來人往, 好奇地駐足打聽才知道,就在昨天狂風大作的夜晚, 村長的女兒誕下一個小女孩,給村長添了個小外孫女。
植化者能夠存活到看見孫輩的人并不多,雖說這是村長第三個孫輩,但對于村裏人來說, 也是大喜事。
原來是村長家的喜事。歐子洲初來乍到, 村長待他比他親爹還好,歐子洲自然不能錯過這個表示感謝之情的機會,買了木柴後順便買了一條大魚,回到家起火開鍋, 熬了一大鍋的魚湯,給村長送了過去。
村長見他來,樂呵得不行,從家裏搜刮出一大籃子自家種的蔬菜,讓他帶回去慢慢吃。
歐子洲本想跟村長聊聊院子裏那顆杏樹的事情,但是看村長招呼客人忙得不可開交,今天又是大喜的好日子,他實在不忍心讓村長為這事心煩,便想着過些日子再跟他說。
只是那顆杏樹留下這麽大一個坑,歐子洲總得想辦法把它填平。別院處于青城最外圍,邊上就是無窮無盡的森林,最不缺的就是泥巴。歐子洲想着可以去城外搬兩桶泥巴過來填平大坑。
要是把坑填上,這後院他想種什麽就可以種什麽了。
然而走近大坑,他發現坑底有一撮顏色跟邊上的泥土不一樣的東西,便跳進坑中,把泥土扒開,發現居然是一塊柔軟的茶色布料,看樣子應該是個布袋的一角。
布袋的主體還深深地埋在泥土下面,歐子洲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袋子扒拉出來。見這袋子只有他腦袋大,裏面的東西卻沉得他幾乎提不動。
袋子裏裝的是硬物。
這袋子埋在那顆杏樹下面,應該跟杏樹一樣大,至少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也許當時埋袋子的人就是為了掩藏這袋子裏東西的存在,故意在掩埋的地方種了一棵樹來掩人耳目。
數百年前的先人在這裏埋的東西,讓歐子洲産生一種站在歷史長河中跟先人對話的錯覺。
青城歷史尚短,不管挖出來的是什麽,上百年的歷史都應該可以算作文物了吧?
既然是文物,說不定可以賣給主城區換點錢,讓村子把水電這些必須的設施搞起來。
這麽想着,歐子洲還挺美的,滿懷期待拆開緊束的繩子,同時祈禱他的黴運BUFF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顯靈,寄希望于先人不要太過于無聊這樣大費周章地藏了一堆沒用的東西。
因為繩子打了個死結,幾百年過去,繩結完全融在一起,歐子洲無法解開,他只好回屋拿了一把剪刀,試圖剪開布袋。誰知那布袋用的布料也不是普通的布料,居然連歐子洲手上這把剛購置的鋒利剪刀也剪不開。
他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麽,将剪刀對準繩結一剪,果然叫他剪開了。
然而袋子裏的東西卻叫他大吃一驚,久久說不出話來——
是金條。
他活了幾輩子,從沒見過這麽多金條摞在自己面前,大為震驚。
數百年前漂泊到這個星球上的那批人手上,根本就沒多少金子。
因為金條在太空生活中沒有任何價值,再加上每位乘客攜帶的行李重量有限,因此除了飛船本身必須攜帶的元素周期表素材和飛船建材以外,整座飛船上的金子只有乘客們各自随身攜帶的金飾。
飛船和元素周期表素材至今被人們視為科技的導向标完好地保存着,市面上流通的金子只有少許金飾。
金子在人們風餐露宿的文明建設初期毫無價值,但是到了不愁吃穿的今天,收藏品逐漸顯露出他們的價值,而金,作為極其稀有的金屬,已經遠遠超出金子曾經作為貴重金屬在地球上的價值。
不像在地球上那樣普遍,在青城,只有富可敵城的富豪能夠擁有金飾。對于普通百姓而言,唯一能夠觀賞金子的地方就是收藏了元素周期表素材的博物館。
歐子洲完全無法估計這一袋金子的價值,甚至不确定,他該怎麽處理這袋金子。
他決定找個機會把金子和杏樹的事情一起跟村長說了,眼下還是先去挖點土把這個大坑填平了先。
別院在青城的邊緣,他的木屋又在別院的邊緣。
池塘對面,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就是青城的邊界圍牆。
歐子洲早就聽說為了方便撿木柴的人進出,圍牆邊上開了一個小洞,平時用木門堵上,有門栓,但沒上鎖。木門門縫比較寬,不管從內從外都可以輕松打開小門。
因此當歐子洲走到圍牆邊,看見圍牆塌了一個大窟窿時,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那顆杏樹從這個洞裏跑出去了!
沒想到那顆杏樹不僅成精,還撞破了圍牆。他哪還有心思去挖土?撒開腿就跑到了村長家,上氣不接下氣地把大窟窿的事情跟村長說了一遍,請他趕緊派人去修牆。
“哦,那面牆啊。”村長哈哈一樂,“那面牆上個月就塌了。如果你是擔心樹人回來騷擾居民的生活的話,你就多慮了。一般情況下,樹人會避開有人的地方活動。對于城東來說,我們這幾個村子的存在是比圍牆更靠譜的保護,所以那面牆塌了,我們沒有急着修。不過最近大家都閑下來了,可以準備着修牆了。”
原來那個窟窿不是杏樹撞出來的。歐子洲的連坐愧疚減輕了幾分:“村長,還有就是我院子裏那棵杏樹不見了,我想,會不會是變成樹人跑走了?”
“變成樹人?!”村長詫異地瞪大眼睛,他活了那麽久,從未聽說那棵樹變成樹人的故事,大為震驚,半晌才意識到樹人本來就是樹,而他這個年逾古稀的老人飽經風霜,平時多麽新奇的事務都不能叫他穩重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時候也大可不必為一棵樹變成樹人而吃驚。
只是他從未想過看着他從小長大的樹居然會變成樹人。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撫着胡子道,“那棵杏樹跟這個村子的年紀差不多大,變成樹人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他已經不在村子裏了,那多半是回到森林裏去了,就讓他去吧。”
不過這村子裏還有很多更為年長的樹,為什麽偏偏是那顆無人打理的杏樹變成了樹人?在村子樹百年的歷史中,從未有聽說過有哪棵樹變為樹人,難道是有什麽特殊的契機嗎?
村長撚胡思索,忽然看見歐子洲手上的那朵小花,笑問:“你的花開了?”
歐子洲這才注意到他右手纏繞的小白花已經完全綻放。
小花上每一片花瓣都圓潤飽滿,團簇着淡黃的花蕊,努力擡着頭面向天空,襯在歐子洲中指邊上,十分可愛。
“真的,開花了。”歐子洲感覺就像看着自己養的孩子長大了一般,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欣喜和感動。
然而當他看見白色的花瓣沾染上淡黃的花粉後,又有些不安:“這花粉好像會掉下來,需要特殊處理嗎?”
“不用。”村長笑道,“你的花只有雄蕊,沒有雌蕊,不會結果,沒有傳染性。而且村子裏沒有誰有花粉症,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歐子洲放下心,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來。這是他身上的植物第一次開花,不知道花期能有多長。遺憾的是大部分植物的花期都比較短。
歐子洲正思索着要不要給花澆點水或者施點肥,村長又問他:“對了,你去圍牆邊上是打算出城嗎?你要出城做什麽?”
“杏樹跑了,留下一個大坑,我打算出城挖點土把坑填上。”歐子洲老實答道。
村長點點頭,想到那棵杏樹枝繁葉茂,根紮得恐怕不淺,便提議:“你一個人挖估計要跑好幾趟,我再多叫幾個人幫你一起挖,早點把土填平。”
“謝謝村長!”歐子洲笑道,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告知那袋金條的事情,“村長,時間還早,土可以遲點挖。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麻煩您來我家一趟?那棵樹下埋了埋了個袋子,我想讓你看看怎麽處理那袋子東西比較好。”
“樹下埋了個袋子?”村長微微欠身,露出恰到好處的微訝。沒想到那顆杏樹下居然埋着東西,那可已經埋了好幾百年了。他知道時間可以賦予很多東西非凡的價值,隐隐期待樹下埋着的是可以讓他們賣給主城區的歷史物件或是藝術品。
當年別院引進第一條電路,靠的就是從土裏挖出的一尊從地球帶來的石雕。
當然,他很清楚,并沒有那麽多前人有這種閑情雅致将寶物埋在地下。
他不禁為自己的白日夢感到好笑,随口問歐子洲:“你打開過袋子了嗎?裏面是什麽?”
歐子洲壓低聲音:“是一袋金條。”
“果然是一袋金條啊。”村長笑了笑。不出他所料,袋子裏果然沒有裝什麽價值昂貴的藝術品,而是……
歐子洲有些傻眼,什麽叫果然是一袋金條?村長居然料事如神,已經猜到那棵樹底下埋着金條了嗎?
然而沒幾秒鐘,村長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他愣在原地,眨了兩下眼睛,反應過來後臉色驟變,忽然抓住歐子洲的手臂,滿眼的難以置信:“你說袋子裏裝的什麽?一,一,一,一袋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