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想當廚師的演員不是好歐皇(五)
作者有話要說: 在吃飯的時候最好不要看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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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備菜臺一塵不染,少了油煙機的轟鳴,後廚難得安靜。
歐子洲站在廚房裏,有些迷茫。
該怎麽辦?
他其實就是見不慣姜丹帶着一個“美食家”的頭銜,高高在上,踐踏他人心血的樣子。
一沖動就放了狠話。
各憑本事?他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
雖然他對自己的蛋炒飯充滿自信,但是他的蛋炒飯怎麽跟飯店裏專業的廚師甚至跟蔡老頭比?
就連蔡老頭那道深海饕餮彙都沒有入姜丹的眼啊!
店裏菜單上的菜肴不用想,必定滿足不了姜丹那張挑剔的嘴。照搬菜單上的菜品估計還會被那家夥冷嘲熱諷一頓。
但如果排除菜單上那些菜,歐子洲真的只能端上一碗蛋炒飯了。
蛋炒飯?
歐子洲忽然有了想法。
那就做蛋炒飯吧,反正蔡老頭都說他是個只會做蛋炒飯的服務生了,幹脆坐實這個評價。
然而簡單的蛋炒飯自然是不可能滿足那個姜丹的,他得加點料,給這位名嘴一個意外的驚喜。
歐子洲環視廚房一圈,露出一個陰險的笑。
……
歐子洲煞有介事地用托盤托着一只大碗走出來,碗上還神秘地蓋上了蓋子。
廚子們好奇地張望,用力嗅空氣,然而歐子洲将他的碗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氣味都沒有漏出來。
廚子們沒見過歐子洲研究除了蛋炒飯以外其他的菜品,對于他會端上來什麽東西毫無頭緒。
難道他一直留着一手?
歐子洲将那碗放到姜丹面前,浮誇地鞠了一個躬,才跟表演揭幕似的揭開那個蓋子。
廚子們都翹首以待,伸着脖子想知道歐子洲得意洋洋端上來的會是什麽東西。
誰料在他們看清楚碗裏的東西前,先被一股忽然席卷整個餐館的奇臭襲擊了嗅覺中樞。
所有人毫無防備地聞到這股難以描述的臭味,差點當場就吐了。
蔡老頭本還對會接受挑戰的歐子洲充滿期待,一聞到這味道就明白了,這家夥從頭到尾就沒想着認真應對。
他沒想到歐子洲居然會用菜品戲耍姜丹,當場就怒了。
無論如何姜丹也是頂級美食家,他站在絕對客觀的立場上判斷他們做出菜肴的優劣,對于廚師而言是一種鞭笞,更是一種激勵,而歐子洲卻将這場嚴肅的試吃會當做兒戲!
他走上前兩步,伸手去揪歐子洲的耳朵,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卻聽姜丹“咦”了一聲,煞有介事地用筷子戳了戳那碗奇臭蛋炒飯,夾起一口,似乎準備下嘴!
“別吃!”蔡老頭喝道。
誰知道這個小兔崽子在飯裏加了什麽東西!別說飯裏有毒,就算說飯裏有屎他都相信!
歐子洲一縮脖子躲開蔡老頭的手:“為什麽不讓他吃?我又沒下毒。”
這家夥居然還嘴硬!蔡老頭是真的生氣了,低沉的聲音裏醞釀着暴風雨的前奏:“你最好給我少說兩句。”
“是用悶煮過的油豆腌制的辣子魚醬吧?”
姜丹轉向歐子洲,等待他的回答。
他明知道歐子洲在戲弄自己,卻絲毫沒有生氣,甚至……還有點高興?
蔡老頭不明所以,懷疑地看了姜丹一眼。
見歐子洲不回答,姜丹自顧自道:“我從來沒有在島外看到過這門手藝,很懷念。”
手藝?他居然管制作比屎還臭的東西叫手藝?
所有人都驚住了,然而更令人詫異的是,姜丹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動了筷子。
吃了一口。
“令人懷念的味道。”
他不僅吃了,而且吃得很享受,叫其他人懷疑自己的嗅覺出了問題。
但這蛋炒飯,真的臭得令人難以接受,無法想象現在後廚是怎樣一副慘景。
連歐子洲自己也沒料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發展,不自覺道:“你還真吃啊。”
蔡老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姜丹也翻了個白眼:“怎麽?你做出來不是讓我吃的?”
歐子洲尴尬地扯起一個笑:“不,您吃,您盡管吃,您要是不夠吃,我還能做。”
姜丹吃了第一口,又吃了第二口,接着又是第三口、第四口……直到将整完蛋炒飯吃完。
所有人:“……”
那滿桌的珍馐他都只嘗了一口,反而是這碗奇臭無比的蛋炒飯,他居然吃完了!
姜丹吃完蛋炒飯,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邊上的人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好吃。”姜丹滿意地擦嘴,“我已經四十多年沒有吃到這個味道了。”
他轉向歐子洲:“油豆辣子魚醬這是我老家的特色醬料,但因為奇臭無比,現在已經無人腌制了,就算是會這門手藝的人也屈指可數。你看着不像是那邊的人,你是怎麽學會這門手藝的?”
蔡老頭聞言,十分詫異。
姜丹出身于邊界一個蠻荒小島,在交通變得發達之前,島上的人一直保留着各種詭異的傳統。
然而随着全球化的進展,島上的各種傳統因民風逐漸被大陸同化而消失。
其中就包括油豆辣子魚醬。
可就連為學廚而踏遍九州的他也只是聽說過這油豆辣子魚醬,從未見過其真身。所以在聞到這股奇臭的時候只當是歐子洲為了出氣,加了什麽不能吃的臭東西進去,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傳說中的油豆辣子魚醬。
可仔細想來,哪怕歐子洲跟姜丹是老鄉,他出生時油豆辣子魚應該已經成為歷史,他是怎麽學會的?
歐子洲撓了撓頭。
油豆辣子魚是好幾個世界前他學來的東西,一直都是他捉弄人的工具。這腌制品奇臭無比,但實際上嘗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然而……要想能品出那番味道,首先你得下得了嘴。
反正他自己是下不去那個嘴的。
誰能料到這姜丹不僅下得了嘴,還是吃這個東西長大的!
陰差陽錯的,還真叫他吃完了整整一碗拌了油豆辣子魚醬的蛋炒飯。
歐子洲頓時肅然起敬。
但他沒辦法細說自己學會這門手藝的故事……
“這是我很早以前跟人學的。只能說不同世界的人,有同樣稀奇古怪的風俗吧。”
姜丹微愕,随即一笑:“沒想到除了我出生的那個蠻荒小島,居然還有其他地方的人會做這奇臭無比的醬料。真是……”
他低下頭,帶着笑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想到些什麽,笑容更盛,眼眶卻紅了。
……
“你以為姜丹不生氣就沒事了?”蔡老頭語氣平和,但他手上把弄的菜刀叫歐子洲繃緊了神經。
“我……”
“食物不是你發洩的工具!”
“咚”得一聲巨響,所有人都被吓得一震,眼睜睜地看着菜刀被蔡老頭嵌入木質砧板,還因為嵌得太深,叫砧板裂開了一道縫。
這個砧板至少有五厘米厚啊……
“我錯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歐子洲立刻低下頭。
不過他倒不是應付蔡老頭,而是真的知錯了。
他自以為是地認為姜丹對菜品的評價不尊重廚師,卻沒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才真正辱沒了廚師這個稱謂。
“你要是……”
蔡老頭話沒說完,被人打斷。
“老大,姜老師催你過去。”
一個學徒探進半個頭。
“……”蔡老頭皺着眉放下手,“把這裏收拾幹淨,要是我回來的時候還能聞到一點味道,你就是今晚的食材。”
歐子洲心虛地撇開眼睛:“……好。”
蔡老頭出去了之後,其他學徒才敢圍到歐子洲身邊。
“唐青,你的運氣是真的好啊。要是你把姜老師惹生氣了,你真的有可能變成今晚的食材!”
“是嗎。”歐子洲摸摸鼻子,他還不太習慣被人說運氣好。
“你這手鏟屎的功夫到底是哪學的?”
歐子洲摸了摸鼻子:“那個東西,聽說還是挺好吃的。”
雖然他自己沒吃過,但是喜歡吃的人對這醬的評價很高。
“算了,那個氣味就算好吃也沒人想吃。要知道聞着廁所的味道吃飯,最後嘗到的可是廁所拌飯。不過話說回來,姜老師這次過來,果然還是為了食神大賽的事情吧?”
另一個學徒接嘴:“肯定的,蔡老頭退賽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拿到冠軍了。年年被外方羞辱,我們的主辦方也受不了吧。”
“呵呵,他們當年要是稍微公正一點,蔡老頭至于退賽嗎?現在又年年找姜老師勸他去參賽,真是死皮不要臉。”
“食神大賽是什麽比賽?”歐子洲後知後覺地問道。
“……”學徒們看向歐子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身為蔡老頭的關門弟子,你居然不知道食神大賽?”
歐子洲一時不知道該吐槽什麽:“我應該知道嗎?還有關門弟子是什麽意思?”
“蔡老頭當年就是作為擊敗外方的黑馬,拿了食神獎杯才出名的啊!”
“這麽厲害啊。”歐子洲由衷地贊嘆道。
“而且蔡老頭是蟬聯食神次數最多的人,霸榜整整8年!除了他誰還有這個能力?”
“哇……”
歐子洲忽然意識到,他對蔡老頭确實沒什麽了解,除了他曾經在大酒店工作并且有很多老顧客和追随着以外,一無所知。
不過想要了解他也很簡單,既然他拿到過國際比賽的食神稱號,還蟬聯了8年,網上應該能搜到不少關于他的消息。
但是嘛,想要搜索一個人的相關消息,有一個前提條件。
歐子洲拍了拍同門的肩。
“那個,雖然現在問有些奇怪……不過我還是想問一下,蔡老頭大名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