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是不是又出去找女人了
終于,再也受不了的他将車停靠在了路邊,下車靠着車門,仰望着星鬥錯亂的天空,呼吸着車外的新鮮空氣。
良久,等心情平複了,他才再一次的拉開車門,上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吊唁的客人都走光了,蘇問心還守在靈堂中,頭依靠在水晶棺上。菲菲魚和齊彤彤則坐在她的身邊,同蘇問心說話。
望着蘇問心那副樣子,方鴻遠淺淺的嘆息一聲,在她的面前蹲下。齊彤彤說,“要麽,你把問心勸回去睡覺吧,她到現在都還沒吃飯。”
她和菲菲魚勸的口幹舌燥的,都沒能勸得動她吃飯,更不可能勸動她去睡覺。
方鴻鴻點點,輕輕的撥開蘇問心散亂的頭發,細細的看着她的小臉。對上方鴻遠的目光,蘇問心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停滞了幾個小時的眼淚又撲簌撲簌的往下掉。
“為什麽不好好吃飯”
“我想媽媽。”
“想媽媽也得吃飯。”
“可是……”
蘇問心沙啞着嗓音,還想說什麽,方鴻遠突然将她拉進懷中,用力的打橫将她抱起。
“你幹什麽”蘇問心淚眼朦胧的問。
“帶你去吃飯。”方鴻遠回。
“我不要,我要陪媽媽。”蘇問心拒絕,“我要給媽媽守靈。”
“問心,今晚我和彤彤幫你給阿姨守靈,你總是這樣身體吃不消的。”菲菲魚急忙說。
“聽見了今晚不用你守靈。”方鴻遠強橫的抱着蘇問心往樓上走,很快的将她抱緊了卧室。
保姆端來了飯菜。
蘇問心坐在床上慢慢的抱住膝蓋,又将臉埋進雙膝間,壓根沒有吃飯的打算。
方鴻遠皺了皺眉,端過果蔬湯喝了一口含在嘴中,繼而将蘇問心的手腕一拽,将她的臉掰出了膝蓋間,嘴巴穩穩的貼上了她的唇,而後将嘴裏的果蔬湯全部送進了她的嘴裏。
“咳咳咳……”蘇問心猛的被嗆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她目光楚楚的望着方鴻遠。
“你是要自己吃,還是要我繼續喂”方鴻遠板着臉問。
望着他的眼神,蘇問心心一慌,趕緊拿過碗筷,低着頭默默的吃飯,乖巧極了。
看着她的樣子,方鴻遠微微的抿了一下唇,滿目憐惜的整理了一下散亂在她肩頭的長發,坐到她身後拿着黑色皮筋用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梳理着她的頭發,而後将頭發纏好。
“方……方鴻遠……”忽地,飯噎在了心口,蘇問心低聲呢喃着他的名字。
“嗯”方鴻遠淺聲應。
“謝謝謝謝你。”蘇問心垂着頭回。
方鴻遠一陣沉默。
蘇問心繼續道,“你今天去醫院了,那個小女孩,她怎麽樣了”
“還好。”方鴻遠掩飾的回。
“我不知道現在說這些合不合适,但是我真的想告訴你,她不是我推的。當時有個人販子,想将她抱走,我想救她,就跟人販子搶了起來,那個人販子搶不過,就推了我們,我沒抱穩她,她就從我手裏摔出去了。”
也不知道怎麽了,此刻的蘇問心特別不願意被方鴻遠誤會自己。
方鴻遠還是沉默。
“你相信我好不好”說着,蘇問心的眼淚又往下掉,急急的回過頭看方鴻遠。
看着她的眼神,方鴻遠心又是一陣柔軟,“好。”
聽着他的回答,蘇問心的眼淚掉的更快了。
“別哭了,快吃飯,吃完飯好好的睡一覺,明天我去給媽選墓地。”方鴻遠柔聲哄着。
蘇問心點點頭,胡亂的抹了抹眼淚,重新低下頭默默的吃飯。
……
墓地,選在隴山墓地,風景很好的一個地方。一捧骨灰埋葬,董晴的後事算是處理完畢了。
下葬的那一天,蘇問心久久的坐在新墓碑前不願離開,方鴻遠在陪着她。
一日過去,時近黃昏。
方鴻遠的電話響了,他看了蘇問心一眼,走到邊上去接電話。聽着電話,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電話,是省局的谷局長打的,并不是一個好消息。谷局長說,他在受到方鴻遠委托的第一時間,就打電話要求徹查董晴服毒自殺一案。拘留所方面說,百草枯是春天的時候綠化工留下的,一直放在倉庫裏,前段時間清理倉庫的時候,将倉庫裏的東西都倒騰出來放在院子中。
董晴可能是在例行放風的時間,趁獄警不注意的時候,偷了百草枯,直接就倒進嘴裏了。
“那獄警呢”方鴻遠想了想。
“獄警昨天出車禍死了。”谷局回。
出車禍死了
這麽巧
方鴻遠的眉頭深深的皺在了一起,良久,他又問,“拘留所的監控呢”
“拘留所的院子裏的那個探頭壞了,那片區域沒有監控得起來。”
“也就是說,死無對證喽”方鴻遠涼涼的一笑。
谷局揉了揉眉心,“鴻遠啊,你怎麽這麽關注這件案子啊”
“因為死的是我岳母。”方鴻遠回。
“原來如此。”谷局多少有些明白。片刻,他道,“你放心,我馬上派人到出事的區域任職,暗中查這個案子。”
還是那句話,強龍難壓地頭蛇。
就沖獄警出車禍,監控探頭損壞這兩件事情來說,關押董晴的那個拘留所一定有問題。
可是,這群地頭蛇想要瞞着上面做些什麽,明着查的話,查起來還是有一定困難的。
“谷伯伯,我可以給你兩點提示。”想了想,方鴻遠又朝着蘇問心看了一眼,等确定了蘇問心沒注意到自己的時候,他走的遠遠的,聲音壓的低低的說,“你應該從蔣忠民身上查起,事件的源頭,25年前的蘇立鶴案。”
“25年前蘇立鶴案”谷局愣了愣。
他真沒想到,這件案子會波及到這麽遙遠。而且,蔣忠民以前不是市的公安局副局長嗎
他好像,退休也有兩年了。
“嗯。”方鴻遠點頭,“蘇立鶴強奸案,當初在地方上鬧的很大,但是很快的被壓了下來,當事人無罪釋放。而當初處理這件案子的,就是蔣忠民。”
“你……為什麽知道的那麽清楚啊……”身為省級公安局局長的谷局,心存疑惑的問。
方鴻遠鄭重的說,“等以後見面,我慢慢跟你解釋。谷伯伯,我只想拜托你,這件案子一定要查明白,還有千萬別波及到我妻子身上,盡量的避免讓她知道。”
“行,我知道了,有什麽事情,我直接給你對接了。”谷局了然。
方鴻遠挂斷了電話,遙望着在遠處的蘇問心,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或許,蘇立鶴這個名字,董晴從來都沒跟她提及過,她才無憂無慮的活了24年。
“問心,回家了。”良久,他平複了一下心情,走到蘇問心的身邊道。
蘇問心目光呆滞的望着董晴的墳墓,不願意離開。
方鴻遠無奈,只得強行帶她離開。
回到家中的蘇問心,在他的命令下洗了澡。洗完澡的蘇問心,就這麽在床上坐着,目光無神。
“蘇問心,你打算保持這個狀态多久”終于,方鴻遠看不下去了,沉着臉看着她問。
蘇問心沒有說話,眼眸垂的低低。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牆壁上,方鴻遠眼中的怒火沸騰。蘇問心吓了一跳,擡頭錯愕的看着他。
他怎麽會莫名奇妙的發這麽大火
“我沒能救下你媽媽。”對視蘇問心錯愕的眼神,方鴻遠的心口疼的無法抑制。
所以呢
蘇問心一直對視着方鴻遠,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我們婚姻的基礎沒了,如果你能夠開心一點的話,你可以……”脫口欲出的話,戛然而止,方鴻遠發現自己怎麽也狠不下心,将那句話說完整。
她嫁給他,就是想要他幫她救媽媽。
可惜,現在不用救了,人走了。
聽着方鴻遠的話,蘇問心的眼眶紅了,沒來由的疼抽搐着她的心髒。
終于,方鴻遠将眼睛一合,握着拳頭走了。
他想說什麽
蘇問心愣愣的望着方鴻遠消失的房門口,心猛的一陣抽空,目光久久的移不開。
方鴻遠一個坐在客廳中喝着悶酒,腦海中都是蘇問心這幾天的神情。她嫁給自己,本來就是為了救她媽媽。可是,她媽媽現在過世了,那她是不是再也沒有理由和自己在一起
她會走嗎
如果她要走,他有理由攔着她嗎
似乎,并沒有。
越想,心裏越難受的方鴻遠,接二連三的快喝了一瓶酒。
放她走,他舍不得,不放她走,她會不開心。
所以,他該怎麽辦
微信聲響起,他拿過手機看。是林樂發的:鴻遠,你快來醫院,快點。
心,忽地的一沉,以為多多出事的方鴻遠急忙出門,卻不曾想,他一回頭的瞬間,發現蘇問心正站在窗前,對着窗外望。
像極了渴望自由的囚鳥。
他的心又是一陣劇痛,痛的他失去了理智,不管自己是不是喝了酒,直接坐進了駕駛室,開車離去。
他這是又去哪裏了
站在窗前,默默的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車,蘇問心的貝齒咬上了朱唇,唇瓣在不知不覺中被咬出了血。
他是不是,又去找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