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橙陽軒和綠意閣還在争吵,那邊的世家來客已經有了離去的意思。如今典禮沒成,反而發生了這種事情,自覺留在這裏圍觀也尴尬,若是兩派真的因此動起手來,他們是要偏幫着哪個好呢。
只是這告辭的話還未說口,就聽到不遠處的院門內轟鳴聲響起,旁邊的牆壁被打碎,一個綠意閣的內門弟子被扔了進來。因為傷勢過重,竟是直接暈死了過去。
秦無昊頓時神經繃緊了,許是來了,黃昏殿和青殺教的……
“有膽子就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哈?”一個熟悉的少年聲音響起,“看我不挖了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頭,拿你的蛋泡酒喝!!!”
秦無昊無奈扶額,擦,怎麽是你。
來鬧事的自然不是別人,就是和秦無昊一起來,僞裝成綠意閣的雜役弟子的梼杌。
“來者何人!”綠意閣的閣主正在火頭上,這次怒吼自然帶上了幾分大能的威壓。在場所有修為低微的人都心中一凜,秦無昊都被這種威壓吓得一驚,險些将蟲笛摸出來。而梼杌絲毫不受影響,對綠意閣的閣主冷笑道:“就憑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綠意閣的閣主臉色更加難看:“你連姓名來處都不敢報嗎?”
“有何不敢!”梼杌道,“吾乃赤……”話說到這裏一頓,想起出門前白澤爺爺耳提面命禁止提起赤焰之名,全部以五仙教的身份在外行走,即将說出口的話就這麽一改。
“吾乃五仙教入門弟子!”梼杌大聲道。
秦無昊一口氣憋在胸前,不上不下。
接受了這只兇獸真是人生中最大的失誤,他總有一天被這混蛋氣死。
“五仙教?”綠意閣和橙陽軒的人一臉震驚,認為自己發現了真相,“果然這蠱蟲,也是你們五仙教拿出來的。”
梼杌:啥蟲?
他不過是教訓了一個敢對他用下巴說話,弱小的一逼還敢鄙視自己的蝼蟻而已,跟蟲子有什麽關系?
秦無昊瞧着那邊你一眼我一語,将鍋扣在自己身上的所謂名門正道。心情很微妙。
感覺自己都快成了修真界最大的接鍋俠了。
“你小子,你們的教主是不是在此!”橙陽軒的天逸長老怒斥道,“現在為我橙陽軒弟子解了蠱,我還可以讓他死的痛快點!”
梼杌:“蠱?你在瞎說什麽,我聽不懂。而且……找我們的教主,還死的痛快點?老頭子,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算什麽玩意兒啊。大爺我一伸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天逸長老一張臉被氣的鐵青:“狂妄的小子!既如此,我們來比劃比劃!”說着,手中拿出長劍,猛然就向梼杌進攻。梼杌被激起了戰意,嘴角帶笑擡手回擊。
一人一靈就這樣打了起來。
蒹葭仙子開始犯難,低聲問道:“閣主,這要怎麽辦?”
閣主低聲道:“讓他們打去,若是贏了,也幫我們除了個敵人,若是輸了……這麽強勁的敵人,我們離得遠遠的才是正理。”
“可對方是打上門來的。”蒹葭仙子道。
閣主沒有回答,臉色仍舊陰沉,她也正在考慮對策。
身邊的極上真君非常的冷靜,他開口回答道:“無妨,後山的陣法還在呢。若真厲害到如此,不如引他去那裏。還可再保我綠意閣千年不衰。”
閣主聽後微微颔首:“這話說的極對。”
蒹葭仙子聽了卻是變了臉色,咬唇瞧了梼杌一眼,眼中帶着無奈,後退到一邊,不說話了。
自從接觸到權利中心,甚至隐隐的被當做閣主的繼承人培養,蒹葭仙子自然也接觸了後山禁地,知道那裏面到底如何。
那是綠意閣的命脈,可也同時是綠意閣的弱點。
不管是哪條,她都厭惡那個地方。
紫紗門的幾位早就在梼杌出現的時候就躲到一邊去了,此時正在偏僻地方躲避着瞧好戲。瑤琴仙子正看的興起時,藍衣服的紅妝就小聲的在瑤琴仙子耳邊說了什麽。
瑤琴仙子一驚,低聲問道:“這是真的?”
紅妝點頭。
瑤琴仙子愣了許久,肩膀不斷的顫抖,似乎是在笑:“沒想到綠意閣竟然會有這樣一段歷史。挺有意思的。”她扭頭對瑟舞比劃了個手勢。瑟舞看懂了,點點頭。不知不覺的隐藏了身形,消失了。
而瑟舞的離開,沒有一個人察覺。
旁邊銀發的游音手指微微一動,從自己身後又走出一個女孩,容貌穿着和瑟舞一模一樣,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幾人中間,只是表情稍微有些僵硬,不細看卻看不出來。
瑤琴仙子臉上笑意更濃。
秦無昊因為要關注周圍情況,因為很在意紫紗門這邊的動靜,和其他外門弟子一起躲避起來的同時也分神關注了紫紗門那邊。瑟舞幾人的小動作前後不過幾秒鐘,卻剛巧被秦無昊瞧了個正着。
紫紗門這次來果然是帶着目的。
只是不知道她們的目标是什麽。
“濯塵。”秦無昊傳音對濯塵道,“能跟上去嗎?”
腰間的白蛇動了動,順着秦無昊的大腿來到地面,快速的向着瑟舞的方向追了過去:“沒問題。”
秦無昊放心了。
他當然不是要給紫紗門找麻煩,原本和紫紗門就無怨無仇,只是不想被找麻煩。
秦無昊現在非常不喜歡脫離掌控的事物,因為那代表着結果的不确定。
秦無昊緊張的盯着極上真君,以及對戰中的梼杌和天逸長老。
他記得墨雍告訴他的計劃是,總攻在華裳仙子害了茗清然之後,一舉滅掉綠意閣和橙陽軒的來客,也好削弱橙陽軒的勢力。
可如今兩人都如此狀态,怎麽黃昏殿和青殺教的還沒來?
難道要等橙陽軒和綠意閣的打起來?
若如此……那麽梼杌還真是給他惹了麻煩了。
梼杌出現之前,這雙方自然是劍拔弩張,可等梼杌這蓋着五仙教戳兒的人一出來,兩邊自然一致對外,将矛頭對準了梼杌。除非兩人戰個結果。
然而無論是哪個結果,對秦無昊來說都是不利的。
梼杌輸了,他還得救人。總不能才将人帶出來就讓他死在這裏。
梼杌贏了,他和梼杌就面對着更多的道修敵人,而黃昏殿和青殺教可能會來個鹬蚌相争的戲碼,最後将疲憊的雙方一網打盡。
怎麽想都是死路。
除非……逼得黃昏殿不得不出手。
秦無昊回過神來,想起之前華裳仙子說的話。
後山。
他記得,魔域那邊傳說,綠意閣封印了萬年前黃昏殿的殿主,以陣法轉化吞噬其修為為己用。如今來到雲萊域他也稍微打聽了一番,關于封印魔修的話沒有,但是也确确實實提起綠意閣後山有寶,綠意閣才可以迅速崛起的可能。
秦無昊心念一轉,傳音問濯塵道:“紫紗門那女修是不是往後山去了?”
不過一會濯塵就回答道:“是。我一直跟着她,她有備而來,融了防禦陣法的一個洞,鑽進去了。”剛好也方便了濯塵跟蹤。
……老鼠嗎。
秦無昊腹诽道。
這是一個辦法,将防禦陣法當成牆壁挖洞并非不可能,但是這需要特殊的本領天賦。至少秦無昊是不會的。
他覺得自家門派陣法也該警惕一下挖洞的。多設置一個有洞就報警的陣法好了。
“濯塵,後山裏有什麽?”秦無昊問道。他也很好奇。
濯塵在草叢中穿梭,跟着瑟舞進入了綠意閣的禁地,繞過幾個小山頭,然後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山洞面前。
“這裏有……地牢。”濯塵回答。
山洞的位置是在山頂,但是裏面的路卻是向下走的,越走越陰森可怕,裏面沒有一絲光亮。
走在前面的瑟舞手一晃,一團火球出現在她手心,照亮了這裏。
瑟舞在前,變成細小白蛇的濯塵跟在後面,一人一蛇順着階梯來到了地牢的最深處。
然後在這裏,濯塵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地牢的最地下是祭臺,祭臺上下前後刻着密密麻麻的陣法。
祭臺上,陣法的最中心,赤.裸的兩人面對面緊緊的抱在一起。
這是一男一女,他們雙臂纏繞着對方,不分開。
但未必是不想分開,因為在這二人身上,粗大的鐵鏈繞着他們圍了好幾圈。然後鎖鏈的四頭固定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盡頭是巨大的黑色石頭。
濯塵将他所看見,全部清晰的告訴了秦無昊。
秦無昊聽得都愣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難道不是只有萬年前的黃昏殿殿主嗎。
另一人是誰?
瑟舞手裏的火苗在兩人身上照了一分,那女子一動不動,倒是男性的那位緩慢睜開了眼睛,看着瑟舞。半晌後張開嘴,有氣無力的說了幾個字。
只是他的聲音很低,也很小,濯塵并沒有聽見。
站在他面前的瑟舞聽到了,回答:“今天你就會解放。至于是死還是自由,看你的命了。”
男子嘲諷一笑。
“但是這個消息你一定會喜歡的,毒醫仙的傳承人出現了。”瑟舞道,“你在死之前,也許能看他一眼。你打算求他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