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集一集的看過去
這麽算了,我……”
“讓他身敗名裂?傾家蕩産?屍骨無存?”
孟歆妤驀然怔了怔:“你能做到?”
江珩嗤笑了一聲,慢悠悠的開口:“誰知道呢,但總要試一試。”
能夠讓孟羨傷心的,他都很願意去試一試,他得不到的,他想要毀掉的,他都很願意用最壞,最卑劣的辦法,讓他們一個一個從他眼前消失。
翌日清晨,孟羨踩着點到了傅氏集團,她已經有陣子沒來過,前臺都換了人,不認識她了。
攔着不讓過去,要不是林暖路過解了圍,她可能需要找程禮平了。
回到辦公室,孟羨環顧四周,顯得有些詫異,林暖倒是很欣喜的跟她講:“這間辦公室,您走之後就一直空着,每天清潔阿姨都過來打掃,每一樣東西物品都沒有動過地方。”
“為什麽。”
林暖愣了一下,撓撓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是總裁吩咐下來的。”
傅雲笙吩咐的,孟羨手摸着辦公桌,桌上面放着的東西,竟真的和之前一模一樣,他何必……
正陷入沉思,門被敲響,她回了神,傅雲笙便走了進來,沒有多說,只将文件交給她:“我今天會很忙,有事找程禮平。”
“好。”
她接過文件,傅雲笙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他看起來确實有要緊的急事,她沒問什麽,緩了緩神色便投入到工作當中。
看了不久,孟羨就和林暖一起去了工地,現在工地是停工的狀态,沒有人,他們一輛車開進去。
都沒人給他們發一個安全帽戴上。
孟羨始終板着臉,林暖跟在身後,兩個人不時的交流意見,提出整改方案,走了一會兒,孟羨實在走不動,就站着歇會兒。
林暖掃到不遠處有一個買飲料的小推車,便跑了過去,孟羨用手擋着太陽,也沒太在意,不多時,就聽到一聲尖叫。
她迅速看過去,就見林暖摔在地上,她忙跑上去,跟小販一起将林暖扶起來,林暖痛的流淚:“誰這麽缺德放這麽大塊石頭啊。”
孟羨低頭掃了眼她的腿,兩個膝蓋都破了皮,而且很大一塊。
看起來鮮血淋淋,十分吓人。
林暖痛的不敢動,帶着哭腔說:“我是不是要殘廢了?”
孟羨掃了眼那塊石頭,真的還挺大的,可她竟然也沒看見,還不是着急想給自己買水喝嗎?
思及此,她安慰着:“沒事啊,就是破了皮,去醫院消毒包紮起來就行了。”
扶着坐到車上,孟羨開車送她去了醫院。
送林暖到了急診室進行包紮,孟羨去交費用,再回去,林暖整個人已經昏昏欲睡,護士無奈的跟她說:“這個小姐也太不禁吓了,我只說了一句可能會留下很大一塊疤痕不能好了,她就不行了。”
孟羨也是很無奈了,瞥了眼小護士:“那你給我開一間病房讓她休息吧。”
“好啊,急診這邊比較亂,住院部那邊正好床位充足,你們去那邊吧。”
于是林暖到了住院部休息,孟羨安頓好她,起身離開,準備回公司繼續上班,可剛出門,就撞見了傅雲笙。
他急匆匆的往前走,沒看到孟羨,肩膀這麽撞上去,孟羨踉跄了兩下,又被他利落的拉住。
孟羨輕呼了一聲,看向她,他微微詫異:“你怎麽在這。”
說話間,将她扶穩。
孟羨緩了緩,示意了下身後的病房:“林暖受傷了,在這裏休息,我正準備回公司。”
傅雲笙了然,還想說什麽,薛峥從一個病房冒出來:“雲笙。”
孟羨猛地想到了孟歆妤,倏地松開傅雲笙:“我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傅雲笙眉頭一皺,又拉住她,沉着嗓音道:“着什麽急,跟我過來。”
孟羨瞪了他一眼,掙開他的手:“我跟你過去幹什麽,你和孟歆妤的事,最好不要參和我。”
“不行。”
傅雲笙強拉着她到孟歆妤的病房,孟羨掙脫不開,被他直接帶了進去,慣性的往前沖了兩下,被傅雲笙一下拉住,收回懷裏。
孟歆妤坐在床上,看着他們兩個的小動作,隐藏在被子裏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嘴上還柔聲說着:“沒想到姐姐也來看我了,我真高興。”
高興個屁!
孟羨翻了個白眼,推開傅雲笙的手,将距離拉開一點,悶聲道:“我不是來看你的,是傅雲笙來看你。”
“薛峥打電話來,說你還是不願意吃飯,真是偷偷找護士買了安眠藥。”
傅雲笙冷着一張俊臉,周身帶着不可名狀的冷意,孟羨抿了下唇角,就聽孟歆妤帶着哭腔說:“我什麽都沒有了,活着還有什麽意思,雲笙,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對不起姐姐,可我真的只是愛你啊,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還不如,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痛苦的看着他們,淚眼婆娑,哽咽着:“你放心,雲笙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就算死了,都跟你們沒有關系,我只是沒臉再見你了,我當時鬼迷心竅才會做那些事情的。”
傅雲笙沒有開口說話,面色只是越來越陰沉,孟羨倒是聽不下去了,想要快點離開。
這些話,孟歆妤怎麽說怎麽有,幾乎是信手拈來,她沒有興趣,在這裏看孟歆妤的表演。
可她動了一下,傅雲笙眼神便掃過來,那意思好像是非要讓她見證這場戲目了。
孟歆妤即便哭着,也察覺到他們的動作,眯了下眼眸,更加用力的大哭,聲嘶力竭的求原諒:“雲笙,我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死,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向你和姐姐道歉,我希望求得你們的原諒,我希望你們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重新做人,雲笙,我是愛你的,不管這個世界怎樣變遷,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我……”
127 原諒她
她哭着,可說的還很清楚,只是後面哭的有些累,沒有再說完整。
孟羨雙手環抱在胸口,在她悶頭哭泣的時候,不耐煩的看了眼時間,傅雲笙餘光瞥到,但還是因為孟歆妤的痛哭,而有些片刻的松動。
薛峥見她哭的那麽傷心,于心不忍,怼了下傅雲笙:“雲笙,好歹跟了你這麽多年,你勸勸也行啊。”
傅雲笙眉頭擰起成了一個川字,看着也是心煩,只好走過去,當他邁開步子的時候,孟羨便閃爍了眼眸。
他走過去,孟歆妤就像抓住了什麽,瞬間撲到他的懷中:“雲笙,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你,我很愛你的……”
傅雲笙不是沒有推開,只是孟歆妤幾乎長在他的懷裏,推也推不開,他一句別哭了還沒說出口,已經回眸去看薛峥。
可薛峥還沒動,孟羨已經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嘭的一聲,門被關上,傅雲笙面色一沉,冷聲呵斥:“還不給我松開!”
孟歆妤吓了一跳,眼眸閃過一抹冷光,下一秒,卻又委屈兮兮的松開傅雲笙,傅雲笙後退一步,她又挪過來拉住他的手。
“雲笙,你別走行不行,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真的好害怕,我不想離開你,雲笙,我求求你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傅雲笙寒澈的雙眸閃過一道寒光,緊盯着她那雙眼睛:“歆妤,別再做傻事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會盡力補償你。”
“我不要你的補償,雲笙,我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只要你。”孟歆妤伸手夠着他,夠不到直接撲下來,整個人跪在地上,狼狽不堪。
傅雲笙閉了閉眼,厲聲道:“薛峥!”
薛峥嘆了口氣,走過來,傅雲笙已經回身,出了病房。
孟歆妤還喊着他的名字,薛峥将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別喊了,他不會回來的,我早就勸過你了,你這樣是不行的,還不如好好生活。”
“可我生活裏沒有傅雲笙,還怎麽活,小五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麽樣活?”
薛峥被問的一愣,這種問題他怎麽知道答案呢,他小五爺從來都是性情中人,想怎麽活怎麽活,也不會為了誰而活,更不會因為誰而不能活。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安慰兩句,就走了。
“老子怎麽知道孟歆妤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老子要是知道,早就想出解決辦法了,算了,說她幹什麽,晚上來瓶兒,跟你拼個酒。”
電話那頭,時雲笑了兩聲:“就你還想拼酒,你太拿自己當回事兒了。”
晚上七點,孟羨約了陳總到薛峥的莊園吃飯,談項目的事兒,林暖已經恢複如初,跟過來幫忙。
陳總還沒到,孟羨和林暖等着,薛峥不知道從哪裏得知她來的消息,帶着瓶紅酒進來。
“不好意思,不請自來了。”
孟羨沒吱聲,他又恬不知恥的走過來,坐到她旁邊:“聽說你要宴請貴客,我特意拿了珍藏已久的好酒給你品嘗,夠意思吧?”
孟羨掃了眼:“謝謝。”
薛峥啧啧兩聲:“要你一句謝謝這麽簡單啊,早知道我就早點對你好了,哎對了,雲笙怎麽沒和你一起來啊?”
孟羨挑了挑眉頭瞥向他,他像是得了便宜,開始賣乖:“哎呀,我聽說他好像和孟歆妤回海天公寓了吧。”
一邊說,一邊還關注着孟羨的神情。
可她能有什麽神情,只是淡淡一笑:“傅雲笙還真的原諒她了。”
薛峥眼睛一亮:“你說雲笙原諒了歆妤,你是不是特別不高興啊,你有沒有想過和雲笙在一起啊?”
薛峥這個人吧,從小到大最大的樂趣就是吃喝玩樂,不學無術,對于感情,從來都是玩玩而已何必當真。
他對男女私情不屑一顧,但還是很好奇他們這些有感情糾纏的人,都是怎樣的內心活動。
一臉八卦的問,孟羨今天也足夠給他面子,誰叫他開了好酒給她,沒準錢也省下了。
耐着性子看着他回答:“傅雲笙原諒孟歆妤,我當然不高興了,換做是任何人都不會高興,但你問我有沒有想過要和他在一起,我以前是想過的,但是現在不想了。”
“為啥啊?”
真像一個勤學好問的好寶寶,孟羨彎了彎唇角:“薛小五,你真的不打算談個戀愛嗎?”
“該我什麽事兒。”薛峥湊近些:“問你話呢。”
“我想我愛的太淺薄,沒有傅雲笙深刻,他可以原諒孟歆妤,說明他們之間還是有很深的感情,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對別的女人念念不忘的男人在一起呢,我又沒病。”
她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內心有一個聲音在追着她喊,如果傅雲笙追出來,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好不好?
就一個機會還不行嗎,他可是為了你才追出來的。
可她沒有等到,雖然後來傅雲笙有打電話,有發短信,可是,那一瞬間決定的,她沒有等到,就已經覺得失望透頂了。
那感覺很差,體會過一次,就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所以她寧願相信薛峥的話,寧願和薛峥說這些話,來排解自己內心的情感。
陳總來了之後,薛峥就離開了,孟羨收起心情,跟陳總談工作,而薛峥則跑去了瓶兒,傅雲笙和時雲分別坐兩邊,跟以前一樣,慢吞吞喝着酒。
薛峥打眼看瞧見蘇茗岩:“我說茗岩他怎麽回事兒,好幾次了啊,叫他喝酒口口聲聲答應,然後愣是放鴿子。”
他一屁股坐到傅雲笙身邊:“雲笙哥哥今天來這裏喝悶酒啊,我可看見孟羨跟別的男人一起吃飯呢。”
“她跟男人一起吃飯?誰?”
傅雲笙那張萬年冰山臉,瞬間就更加冷肅起來,恨不得現在就起身去活捉了孟羨。
薛峥見到握着杯子的手瞬間收緊,笑嘻嘻的伸手拿過去:“哎喲哎喲,瞧給你氣的,是那個陳總,盛茂大樓那個陳總。”
傅雲笙這才緩和了點情緒,可到底沒什麽好臉色,薛峥見他那樣,也不敢再多說今天和孟羨說的話。
轉頭又去看時雲:“我時雲哥哥今天……”
“小五,我一直很後悔一件事。”
時雲突然開口,薛峥頓時好奇起來:“你好奇什麽事?”
“我怎麽會跟你這種智商的人成了朋友,還他媽是生死之交。”
薛峥立刻沒了話說,過了老半天,才哼唧出一句:“你們都是壞人,我要去找茗岩哥哥,我茗岩哥哥最喜好了。”
結束飯局,晚上十點多,送林暖回家後,她直接回了北園,這一天忙忙碌碌,她有些累,身體不太舒服,想回去就直接睡了。
可到了門口,卻看到傅雲笙站在那裏,手裏叼着根煙把玩。
他來幹什麽,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孟歆妤的香閨裏,跟她耳鬓厮磨,好好慶祝重新在一起的重要時刻麽。
她停頓一秒,便掏出鑰匙開門,進門後,幹脆的關門,只是傅雲笙的腳更快,直接擋住。
她擡了擡眼睑,神情冷漠:“沒事找事來了?”
“今晚和陳總談的怎麽樣?”
他似乎喝了酒,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但不多,煙味更重,孟羨幾不可查的蹙眉,語氣不善:“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我會跟傅總彙報。”
“那私事呢?”
孟羨笑了:“我和你有什麽私事要說嗎?”
傅雲笙一把推開門,強勢走進來,孟羨怒目瞪過去:“你趕緊給我出去!”
“你就喜歡嘴硬。”
傅雲笙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她一步一步的後退:“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你這是私闖民宅!”
128 我對孟孟的心
“你再喊下去,就是擾民了。”
傅雲笙閑适,優雅,眼眸灼灼,稍有迷離,冷靜自持,褪去了一身戾氣,他也可以只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
孟羨卻依舊堤防:“我不是很想跟你待在一個屋檐下,你出去,我就不會再喊。”
也許前一夜還可以睡在一張床上相安無事,可孟歆妤那顆定時炸彈總是在提醒着孟羨。
這樣的感情要不得,要不得的感情,就不要抱着幻想和留戀,當失望堆積起來的時候,她會承受的痛苦,只多不少。
太有心得體會,她就不會再相安無事了。
可傅雲笙從未在她的心中走過一遭,去看她那傷痕累累的心髒,他自然并不知道,孟羨面對他和孟歆妤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思及此,她面上愠色更深:“傅雲笙!你……”
“為什麽提前從病房離開了,打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
孟羨話到嘴邊,被硬生生逼了回去,話鋒一轉:“我有工作要做,沒有時間聽孟歆妤跟你告白。”
傅雲笙掀了掀唇,露出一抹笑意,孟羨賭氣十分,硬板着臉跟他站在對立面。
像極了沒糖吃的小朋友。
這種時候,傅雲笙還能覺得孟羨像個沒糖吃的小朋友,心态擺的也是不能再好了。
“她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沒有聽我說什麽了,就離開了。”
“我沒有興趣聽你說了什麽,不管你說了什麽,與我而言,似乎都沒有什麽關系。”
孟羨轉身坐到沙發上,既然他不走,她也沒有那個閑心跟他糾纏,坐下後,胡亂整理茶幾上的文案。
傅雲笙掃到,淡淡一笑:“你對這個項目倒是很盡心盡責。”
“我只想快點完成工作。”
她将文件對齊放好,又擦了擦茶幾,将茶杯重新擺好,起身又去了廚房,冰箱裏有她冰鎮的西瓜,現在拿出來吃,正好涼爽非常。
她捧着半個西瓜,一手拿着勺子,對準中心的位置,舀了一勺子,紅紅的一大塊果肉,連一個籽都沒有。
孟羨滿足的吃進口中。
傅雲笙從沒了解過,孟羨竟然這麽喜歡吃水果,短短兩天,她已經換了三種水果在吃。
而且每一次都吃的很香。
西瓜肉多汁多,又涼涼的,吃起來很爽快,孟羨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對傅雲笙說話,也沒有那麽沖。
“你來幹什麽,要是有什麽話說,就說吧,我待會兒就準備睡覺了,挺累的。”
抱着西瓜重新坐下,她悶頭吃,傅雲笙走到身旁坐下,她沒在意,就聽傅雲笙說:“你最喜歡吃什麽水果?”
孟羨一愣:“這就是你想說的?”
“或者喜歡吃什麽零食,除了甜食,你還喜歡吃什麽?”
孟羨一勺子插進西瓜裏,偏頭看向他,一臉不可理喻:“我喜歡吃什麽,告訴你幹嘛,早八百年不問,現在問,有毛病,要麽說正經事,要麽就走。”
“廢話那麽多,當我是垃圾桶。”
扭頭,她憤怒的拿起勺子,舀下去的力量都增加了不少,仿佛那西瓜就是傅雲笙。
“我們相安無事的坐在一起,不是很舒服嗎,孟羨,我也只是想跟你安安靜靜的聊聊天。”
他靠着沙發背,捏了捏鼻梁,語氣掩飾不住的疲憊:“這幾天有些累。”
孟羨擡了擡眼睑:“你還知道累了,你還想和我安安靜靜的聊聊天了,傅雲笙。”
她冷冷笑出聲來:“你哪來的臉還想跟我安安靜靜的聊天,我嫁給你那天,你怎麽和我說話的,我躺在你的床上,手足無措的時候,你是怎麽和我說話的,你叫我滾,叫我賤人,你現在要和我聊天,要和我心平氣和,嗤……”
她摔下勺子起身,徑直走到門口,将門打開,冷漠的看着傅雲笙:“你現在就給我出去,我跟你這種人沒什麽好說,不過你現在算我上司,我就不報警了,自己走出去。”
“睡過了還算什麽上司?”
孟羨提起一口氣:“昨晚的事,我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可我不會。”
傅雲笙緩步走到她的面前,傾身,盡量與她視線一齊,目光灼灼注視着她,重複強調:“可我不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孟羨心中一悸,猛然看向他,他霸氣的開口:“我以前說過的話,在昨晚開始全部收回。”
“你說什麽?”
孟羨頓時把眼睛睜大,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當然知道。
并且是深思熟慮後的開口。
“說過不再管你的話,現在不算數了,說過你不好的話,更是誤會,以後不會再說,還有……”
他湊過去,薄唇劃過孟羨的臉頰,薄涼的觸感很快襲來,卻讓她沒覺得涼快,反而燥熱的不行。
“還有,關于孟歆妤,我希望找個時間好好跟你解釋,我對孟孟的心,從未曾變過。”
他到底明不明白,從未曾變過的真正含義,孟羨心裏有那麽一個疙瘩,這輩子無法解開,那這輩子也就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她總會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比傅雲笙更好的選擇,應該還有很多才對,她沒理由,沒理由被蠱惑。
“出去吧。”
就連吵都懶得再吵,孟羨指了指門外,一臉妥協,傅雲笙以為她在默認,她的妥協是對自己的縱容。
既然如此,他當然會離開,反正來日方長。
這晚孟羨睡得不好,心裏有了更多想要盡快完成項目工作的心思,清早,葉敬骁打來電話。
照例詢問她是否決定了要來譚市工作的事情。
孟羨與他說起盛茂大樓,他了然:“那是個苦差事,傅雲笙倒是很會奴役人。”
孟羨喝了口粥,含糊着說:“反正做完就好了。”
“有需要吱聲,別悶聲不吭,以為自己什麽都得好,這一點你就應該跟傅染學一學,她圖稿畫成那樣,還恬不知恥的問我錯在哪裏呢。”
孟羨彎了唇角,一大早好心情回歸,打趣道:“幸好傅染承受能力很強,不然換做別人,早就辭職了,誰喜歡和你一起工作。”
“我覺得你喜歡。”
孟羨翻了個白眼:“我喜歡有什麽用。”
那頭沒了聲音,過了會兒,才傳來葉敬骁低低沉沉的嗓音:“好了,去上班吧。“
挂斷電話,他手裏轉動着一支鋼筆,這支鋼筆是孟羨送給他的,畢業那年,她笑着将禮物交給他,順便跟他分享好消息。
“我馬上就可以回國去見傅雲笙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當時的孟羨緊張忐忑又十分自卑,那時她已經失去父母,沒有任何可以說出口的家世。
而葉敬骁手握禮物,只講心裏話咽了下去,寬慰着:“他會記得你,結婚的時候要告訴我。”
後來孟羨結婚了,但他是很久以後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的,她沒告訴他。
回到公司,孟羨跟着開會,随後傅雲笙叫她去了辦公室,以為是談工作,結果是一場酒會要她參加。
“我臨時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你代替我去參加,陳總的一個朋友,你應該也會認識,若是別人,我就請其他人代為參加了。”
這沒辦法,孟羨怎樣也不能讓陳總難堪。
當下只好答應。
至于傅雲笙去幹嘛,她還真的沒在意。
當晚,她出席了這場酒會。
時隔許久再次走入這樣的場合,孟羨依舊鎮定自若,只是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江珩兄妹。
她正在跟陳總的朋友聊天時,江珩和江雅子走來,她見到他們十分詫異,但面上還是保持着鎮定微微颔首。
江珩朝她笑笑,陳總的朋友便熱情的介紹:“這是孟羨孟小姐,這是江珩,前不久剛剛入股我們公司,成了我的合夥人。”
孟羨明顯的驚訝:“合夥人?”
“是呀,我哥哥這麽厲害,你估計都沒有想到吧,他可不是一個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建築設計師哦。”
江雅子在一旁得意的笑,孟羨緩了緩神色:“确實沒有想到。”
沒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陳總的朋友看到他們認識,笑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誰也不開口說話。
江雅子最先忍不住,怼了下江珩的胳膊:“哥哥。”
江珩陰柔的笑了,搖晃着酒杯,慢慢開口:“我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孟羨斂着神色,對他,她心情複雜,因着孟明山做過的事情,還有那麽一點歉意。
雖然江珩做的也很過分。
“什麽忙,我可以的話,會盡力。”
“對你而言應該很簡單,我只是希望傅雲笙可以和孟歆妤重修舊好。”
孟羨不解:“為什麽要幫孟歆妤。”
江珩笑意更深,但她讀不懂那笑容裏蘊含的含義。
他太神秘,似乎藏着很多的秘密,孟羨一個也猜不到。
“沒什麽,就是看她有點可憐,你知道我和妹妹從小相依為命,妹妹小時候跟她一樣,無依無靠,我……”
“我明白了。”
孟羨打斷他,真不願意告訴他,小的時候,誰還不是個無依無靠的小仙女呢。
只沉着語氣:“我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麽,但他們在一起,我會做到不反對,至于幫忙,我想我也不能開口去求傅雲笙……”
“你可以啊。”
江珩意味深長的掃了眼朝她走來的男人,笑問着:“你應該可以的,你不是不喜歡傅雲笙,想讓他少來煩你嗎?”
129 像個醋壇子
孟羨好看的眉蹙了一下,江珩的話她實在不太喜歡聽,這顯然有些為難她了。
她一時沒有回答,不過也正因為沒有回答,才給了身後的男人走過來的時間,他并未聽得真切。
走到身旁,孟羨才想要措辭,靜靜開口:“我确實不想讓傅雲笙來煩我,但是這件事我也……”
話還沒有說完,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孟羨的手腕,孟羨一怔,扭頭就看到傅雲笙盛怒的俊臉。
詫異道:“你不是不來了嗎?”
“我不來還聽不到你說這些話。”
傅雲笙用力一拽,将她拉至身前,眸光凜凜:“煩我的賬先不算。”
“什麽?”
孟羨掙了下,低聲道:“公共場合你注意點行不行。”
傅雲笙充耳不聞,只牢牢将她拽住,黝黑的眼眸危險的看向江珩兄妹:“你們兩個這也算是飛上枝頭了,少做那些勾當會死嗎?”
江雅子從小就不喜歡別人說她和哥哥,她自尊心極強,不喜歡別人貶低自己,這樣開口即便是傅雲笙也不可以。
作勢就要理論,江珩卻很從容的将江雅子拉回來,從容不迫的說:“傅總說笑了,我們從未飛上枝頭,當然做事不如傅總光明磊落。”
真是!
傅雲笙從不想慣着這些個不要臉的人,他早就想尋個機會教訓教訓他了,好,今天他這樣言語挑釁,就不要怪他不客氣。
松開孟羨,便朝江珩走去,那氣勢恨不得生吞了他。
孟羨理智尚存,不可能在這公共場合讓他們打起來,當即拉住傅雲笙的手:“傅雲笙,別亂來,這不是你可以随便亂來的場子,我們先走吧。”
傅雲笙不搭話,甚至用力掙開,孟羨沉了口氣,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主動的靠在他的身側,仰起頭,帶着一絲哀求:“傅雲笙。”
輕輕一句傅雲笙,短短三個字,像踩着棉花一樣軟綿綿的到了傅雲笙的心口窩,那感覺就像嘴裏含了塊糖,慢慢的融化了。
他對孟羨,從來寬容的很。
眸光逐漸變得柔和,感受着孟羨身體的柔軟,他一把攬住,湊到她的耳邊:“出去再跟你算賬。”
江雅子不明白自己的哥哥為什麽總是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他分明可以激怒傅雲笙,分明可以在這裏,在這商界各位大拿中間,讓傅雲笙顏面無存,讓孟羨背負罵名。
可他什麽都沒做。
“哥哥,你真的喜歡孟羨對不對,你喜歡她,喜歡到不願意傷害她了嗎?”
江珩不喜歡江雅子對他的不信任,他怎麽會呢。
“雅子,喜歡的東西,如果得不到的話,要怎樣做呢?”
江雅子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當然是毀掉它。”
江珩露出一絲笑意,滿意的拍了拍她的肩頭:“我們做事情不要只想着眼前,一環扣這一環,總有一天,我們喜歡的東西,就會被毀掉了。”
江雅子凝眉,這種深奧的問題,她很少想,她的做法更加直接,不喜歡孟羨,就要打她,就要罵她。
不喜歡的東西,就要立刻毀掉,不會給它喘息的機會。
是嗎?
江雅子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在她每一個暴露的瞬間沖出來,護了她周全。
她很喜歡他,那要不要毀掉。
“哥哥,我可以和蘇……”
“不可以。”江珩斬釘截鐵:“雅子,沒有完成我們的使命之前,不要愛上任何人。”
傅雲笙摟着孟羨直接出去,帶上車,孟羨還在恍然,他已經湊過來,将安全帶給她系好。
車子迅猛開出。
孟羨緩了緩神色:“你至于這麽生氣麽。”
“怎麽不至于。”傅雲笙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到家了,跟那種人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忘了他們當初怎麽對你的,你差點就死在他們手裏了,不知道嗎?”
一邊說話,還氣不過直接身後朝孟羨的腦門怼了一下。
孟羨晃動了下腦袋,不可理喻的看向他,沒開口之前,先用力的戳了下傅雲笙的腦袋,才又開口:“你生氣的點很不對勁啊,你不是因為氣我覺得你煩人嗎,我跟他們說話,你有什麽好氣的?”
“我有什麽好氣的,你說我有什麽好氣的!”
他面有愠色,大概還沒消氣,語氣沉着,連車速都有些快,孟羨盯着他看了半晌,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傅雲笙,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麽?”
“像什麽?”
“像個醋壇子。”孟羨笑着說完,傅雲笙瞥了她一眼,她又冷了臉色,沉沉開口:“我們家欠了江珩兄妹,我能夠還的都盡量替孟明山還了。”
傅雲笙冷哼一聲:“你爸的債,就讓你爸去還。”
“可他現在還不了,我不就是替死鬼。”
孟羨太明白不過,上一次與江珩攤牌,她就知道,放走江珩,只是放虎歸山,早晚有一天,江珩會修整好重新歸來。
今天他成了那個公司的合夥人,那麽明天呢?
江珩從來沒有放棄,在孟明山出獄之前,她就是孟明山的替死鬼,替他擋着這個債。
傅雲笙從小含着金湯勺出生,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無法全盤理解孟羨,甚至是江珩。
他是上帝視角,可孟羨不行。
想到江珩先前說的,她沉吟片刻,低聲問:“你和孟歆妤,應該已經重修舊好了對吧。”
“你希望我們重修舊好?”
孟羨沒有吱聲,傅雲笙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繼續問:“如果我們和好,你應該不會很開心吧,畢竟你那麽恨她,應該見不得她和我在一起。”
如果孟羨可以回答,是的,會很不開心,我根本不希望你們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可以。
如果這樣回答,傅雲笙一定會告訴孟羨,斬釘截鐵的告訴孟羨,鬼才想要和孟歆妤和好呢。
他這輩子都認定過一個女人,別的人都不行!
“不會,我想過了,你和她和好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看向傅雲笙,彎了彎唇角,像是真正的釋懷:“你們很合适,畢竟不會再有人像她那樣愛你了。”
不是不會不開心讓傅雲笙難受,是那句不會再有人像她那樣愛你了,讓傅雲笙如同踏過火海,燒了心一樣的疼。
孟羨卻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快速将腦袋轉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