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百口難辯
自從遇上林風,讓路天青更沒有什麽胃口了,他草草地吃了幾口,趁着子兆去結帳的功夫,就想先偷偷地溜回房間去,不想剛走到南樓進口處就再一次被攔了下來。
路天青震驚而駭然望着面前的三人,陰鸷震怒的楚凡、疑惑震驚的趙令和等着看好戲的林風。
楚凡咬牙切齒地道:“昨天在馬車裏,堅持不肯進堡的是不是你?”
趙令意外而震驚地道:“天青,居然真得是你!“
路天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輕咬嘴唇,躲閃着他們的目光。
一時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四年了,趙令其實早已把這個曾經跟過他十年的相好忘得差不多了,而四年前的事也早已成了定局,他倒是除了震驚之外一時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
但楚凡就不同了。四年前,他固然對路天青恨之入骨,但昨天下午的羞辱更讓他咬牙切齒,突然間新仇舊恨燒得楚凡的臉都有點扭曲了。
他狠聲道:“真是太小看你了,居然能從龍崗逃出來!還混進了這裏!”說着,他一步上前就想要去扣住他的手腕。
忽得,一陣掌風看似無物卻剛勁有力地擋下了楚凡的攻勢!
子兆一個側身站到了路天青面前,道:“楚少堡主,請手下留情。”
俊美英挺的子兆立刻讓林風一陣心猿意馬,子兆的維護也立刻讓他妒意橫生,趙令同樣面露詫異的望向眼前這個青年人。
楚凡再惱怒,面對茗劍廬的人,他依然不敢有太多失禮,道:“兆公子,這件事你可能不太了解。這個人是個很危險的人物,我要對前來楚家堡做客的各位貴賓的安全負責,這個人還是先扣押起來比較好。”
子兆道:“楚少堡主一定有什麽誤會,這位路公子是我們主上的朋友。”
子兆目光微掃,望着越來越多聚攏過來的各種目光,接道:“而且,随意扣押客人也不該是楚家堡的待客之道吧?”
楚凡驚覺四周已經有不少人在觀望,其中不少都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楚凡皺眉道:“是我的疏忽。來人!”他揚聲招來幾個堡中的侍衛,道:“去訂個貴賓房,我與兆公子有要事相商。”
子兆也劍眉微斂,剛要開口拒絕,倏得,一個聲音道:“這是出什麽事?”
一身黑衣、神情冷漠的言大步從人群中走來。
言作為司明宇的另一個貼身護衛,楚凡自然也認識,微一抱拳道:“言公子,我們之間可能有些不得不說清的誤會,是有關于你們的這位‘路公子’。”他重重地咬出了最後三個字,道:“不如去貴賓房細說如何?”
言冷冷地掃了一眼一直低頭不語、全身緊繃的路天青,道:“好。”
為了路天青的安全,司明宇兩個貼身隐衛都留在了客棧。雖同是司明宇的隐衛,但言的身份一直隐隐淩駕于另兩個。言的一口答應,讓子兆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而路天青更是臉色慘白地說出不話來。
貴賓房很快被安排妥當。六人神情各異的走進了貴賓房。
門一關,楚凡連坐下的時間都沒顧上,臉色微沉地道:“我先來為大家介紹一下吧。”
他偏首望向趙令道:“趙幫主,這兩位是雲夢山、茗劍廬司莊主座下的護衛,言公子和兆公子。”
此言一出,趙令大驚失色,他已經在剛才的對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來,但這樣的來頭,真是讓他做夢也想不到。
而林風也一樣目瞪口呆地望向路天青,原來這個一心維護他俊美的青年居然還只是個侍衛,連侍衛都長得這麽英氣逼人,那麽那位主上該是怎樣的天人之姿,頓時嫉恨、妒意、羨慕各種情緒如春風中的野草一樣在心頭瘋長起來!
“這位是海天幫幫主趙令,”楚凡的眼睛狠狠瞪向了路天青,一字字道:“也是你們這位‘路公子’曾經跟了十年的人。我說得對嗎?路,公,子!”
路天青張嘴結舌地道:“我,我……”
言和子兆均齊齊皺眉,路天青的出身的确是一個有些難以啓齒的垢病,但第一次被人這樣挑明,讓他們也覺得很不是滋味。
趙令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他轉過無數念頭,如果路天青真得搭上了什麽高枝,那麽當年陷害他的自己不是首當其沖要倒黴嗎?
趙令扯出一個笑容道:“天青啊,這些年,我可一直沒忘記你。可是,你當年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我也只能忍痛割愛,哎……”
林風一看這場面,趕忙煽風點火地道:“可不是嘛,路大哥,爺可是日日夜夜都想着你呀。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你跟了爺這麽多年,現在也不能攀了高枝就忘了舊人呀。”
路天青又羞又怒,卻又說不出半句話來反駁。
楚凡看着言和子兆的神情,道:“兩位肯定有所不知,此人看着文弱無害,其實是個心機深重、手段毒辣之輩。別得不說,單單昨日,他必定是見到我做賊心虛,才會極力慫恿司莊主離開。留這樣的人在身邊實在不是明智之事!”
言沉吟着道:“那楚少堡主的意思是?”
楚凡腦中轉過數個念頭,首當其沖地自然是如何把路天青先扣下,道:“此人原本就是香花樓裏的小倌,而且四年前他放得那把火燒差點燒了整個香花樓,讓趙幫主損失慘重,所以,不如先交還給趙幫主為好。”
趙令聽着這話風,忙插話道:“不錯,無論如何天青都算是我的人,還是交還給我處置……”
路天青聽得噤若寒蟬,瑟瑟發抖,這些人說的全都似是而非,卻又讓他百口難辯。
的确是他看到了楚凡不願進楚家堡,
的确是他跟了十年的人,
的确是他放的火……
仿佛一切,的确都是他的錯!
倏然,貴賓房的門被重重地推開了。
剎那間,所有的人都望向門口!
一個颀長、挺拔、高貴的身影緩步而入!
言和子兆立刻上前見禮,楚凡的臉色有些暗淡,而趙令和林風則完全被眼前這個美絕人寰、氣質絕頂、矜貴非凡的人狠狠地驚豔到張嘴結舌、腦中空白。
特別是林風,一瞬間什麽楚凡,什麽俊俏的侍衛,在這個男人面前,所有的光芒都只屬于他,其他人都只能可悲得淪為一道白牆。
他聽見那兩位侍衛異口同聲地道“主上”
他聽見楚凡彬彬有禮地道:“司莊主。”
他看到那個男人目光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就舉步走到了路天青的身邊,似乎輕聲詢問了一句,而路天青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林風心中的嫉妒頓時如萬蟻鑽心般讓他全身痛癢不已,他瞪着路天青,心中猶在恨恨地罵着,這個沒才沒貌的老男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好運。而年青貌美的自己卻只攤上這麽個貨色!他忍不住嫌棄地偷偷橫了一眼身旁的趙令。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司明宇冷冷地問道。
楚凡立即道:“司莊主,您想必不認識這一位吧?我來為您再介紹一下,這位是海天幫幫主趙令。”
司明宇微攏劍眉,道:“海天幫?”
言上前半步,低聲道:“海天幫在江南姑蘇城內,沒有分部。在江湖中只算是三流的門派。”
簡單的幾句話就能把整個海天幫交待地如此清楚,趙令低頭見禮的同時,心中一寒。
雲夢山,茗劍廬,江湖中神話一般的存在,果然是深不可測!
楚凡道:“他還有一個身份,姑蘇城有名的煙花地——香花樓的老板,也是這位路公子跟了十年的主子。”
路天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羞愧地低下頭去。
司明宇眉色如常,淡淡地掃了一眼趙令,道:“是麽。”
趙令也變得更加惶恐不安起來,賠着笑道:“司莊主,這天青的确是我的人,聽楚少堡主說,他給您也惹了不少麻煩,不如請讓我帶他回去,我一定嚴加約束……”
司明宇道:“證據呢?”
“啊?”趙令怔住。
司明宇似乎很耐心地道:“你說他是你的人,有什麽證據嗎?”
這證據還真是沒有,因為早在七八年前,路天青就自己出錢将那張賣身契給贖了回去。趙令當時覺得還挺劃算,一個年紀漸長、姿容退色的小倌,自己出錢贖身,價格還不算低。但,他仍是耍了心計,婉言将他留下當個容易操控、又不用多花錢的免費勞力。
林風滿腔滿腹的嫉妒和憎惡沒有出得地方,聽着司明宇如此維護的話語,忍不住嬌聲道:“這位爺,您不知道啊,當年我們爺好心收留他做管事,他卻恩将仇報,放火殺人。”
他轉頭瞪着路天青道:“路大哥,香花樓後院的火可是你放的吧?阿南也是你燒死的吧?”
路天青笨嘴拙舌地道:“我,我……”
林風立馬咄咄逼人地道:“火是不是你放的?我有沒有冤枉你!”
路天青急得臉漲得通紅,卻在衆人齊齊注視的目光下,勉強道:“火,是我放的,但,我……”
楚凡立刻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道:“司莊主,您看,他都承認了。”
司明宇冷冷地看着楚凡道:“他放火燒了香花樓,卻與楚少堡主有何關系?”
楚凡緊咬鋼牙道:“他放火燒死的,是我一個遠房的堂弟,因為落難才到了香花樓,卻被他因妒成恨,活活燒死!”
司明宇目光中閃過一絲淩厲,看向楚凡,緩緩道:“所以,是你要把他送到龍崗去的。”他甚至沒有用問句。
楚凡狠聲道:“不錯,像他這樣的人只配爛死在那種地方!”
司明宇似乎是面無表情,但貴賓房中的人卻都從他身上感到了一股無法抵擋地寒氣席卷而來,“我明白了。”
聽到這句話。
路天青整個人瞬間僵硬如石,臉色如土地呆立着。
楚凡偷偷地松了口氣,趙令的嘴角也悄悄劃過一絲松懈的笑意,而林風的臉上更是藏都藏不住那幸災樂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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