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天青
江北盟是江北三十六派的聯盟,算得上是江湖一流的大門派,而江北盟盟主蔣震安一雙鐵掌罕有敵手。他膝下有兩子,長子蔣承英、次子蔣承志,兩人面和心不和,一直在為下一任盟主之位明争暗鬥。
趙令和次子蔣承志有些不可言語的交情,算得上是酒肉朋友,他聽聞蔣震安的六十壽辰将至,有心結識,便向将承志提出幫忙搞個堂會熱鬧一番。
蔣承志深知父親表面正義凜然,實則暗地裏甚是好色,假意詢問之下,蔣震安果然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便一口答應,把壽辰放到了姑蘇城中江北盟一個的分舵。
這天夜晚,江北盟分舵的大堂內熱鬧非凡,各路江湖人物紛紛或是親自前來道賀,或是遣了弟子門人遞上拜貼、送來禮物。
傍晚時分,大堂中擺起的三十餘桌,基本已坐得滿滿當當。主桌上正中的老者面容肅目,須髯如戟,不怒自威,正是蔣震安。
他的右手邊坐着一個中年文士,雖然臉容看似溫和,但目光中卻閃着一絲陰狠,那是他的長子蔣承英。而次子蔣承志則坐在兄長的另一側,他面皮白淨,頗有幾分飄飄公子的味道。
趙令今天算是半個東道主,也有辛擠在了主桌上,陪在末座。
蔣震安坐在主位,迎接着周圍各式舉杯敬賀的聲音。
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高聲道:“楚家堡楚公子到!”
話剛落音。一個年輕人手中托着長盒信步而來,青衫淡巾、劍眉星目、卓雅不凡,只見他朗朗笑道:“楚凡來遲了,蔣世伯莫要怪罪才好。”
蔣震安起身迎上,笑道:“不遲,不遲,賢侄來得正好。”
楚凡微笑着将手中的長盒送上,道:“茗劍廬的司莊主要來敝堡做客,所以家父俗事纏身不能前來,特讓小侄送上這支百年野山參,略表心意。”
茗劍廬幾個字,立刻讓在座的衆人無不動容。
雲夢山,茗劍廬,在江湖中猶如孤傲高潔的天山雪蓮一般的存在。
茗劍廬的每一代莊主都是江湖中毫無争議的天下第一劍。
尤其是這一任,三歲習劍,十一歲就名滿天下,十五歲就戰勝他的父親上一任的莊主成為了最年輕的天下第一劍。
如今已十載有餘,傳說他的劍法已近羽化登仙之境。
楚家堡堡主的長女,江湖有名的美女——楚心,一直對之傾心。
聽着楚凡矜持而自傲的口吻,似乎是佳音漸近的樣子。
蔣震安心頭閃過無數念頭,楚家堡如果能聯姻茗劍廬,便是真正登上江湖頂尖門派之列。
當然,就算與茗劍廬無關,楚家堡本身也是江湖中的名門望族,楚家的流雲掌獨步天下,楚家堡更以仁義滿天下而著稱,江湖中黑白兩道都要敬他三分。
今日不要說是送上價值不菲的野山參,哪怕是送個空盒子,就沖楚家大公子親自賀壽的面子,蔣震安也甚覺楚家堡給足了面子。當下,笑納了禮物就将楚凡領到了主桌。
楚凡與幾個大派掌門一一招呼,舉止談吐間盡顯大氣。與蔣氏兄弟抱拳道好後落座,剎那間,他感到一道刺骨的目光在某個角注視着他。他舉目尋去,卻一切如常。
壽宴間傳杯弄盞、大杯大碗,賓客間更是頻頻舉杯暢飲。
一場賓主盡歡的壽宴接近尾聲時,蔣承志偷偷朝趙令使了個眼色。
趙令自然心領神會地站起身道:“今日蔣盟主大壽,趙某備了一些特色茶點在西偏廳以盡地主之誼,不知蔣盟主可否願意前往一試?”
蔣震安面容上帶着一絲了然的笑意,道:“讓趙幫主費心了。”
片刻,蔣震安帶着蔣承英、蔣承志以及江北幾位分舵主,在趙令的引領下來到西偏廳。
西偏廳內也被布置成酒席模樣,路天青領着五對男女站在兩旁,女的明豔嬌媚,男的漂亮清秀。
一見蔣震安一行人出現,路天青便含笑迎了上去,領着衆人入席。又是幾杯酒下肚,衆人開始形容放蕩起來,有的舵主已經直接帶着懷裏的人往後面廂房去了。
蔣震安忽得站起身來推開身邊的北館頭牌豔濃,卻一把将路天青的手腕抓住,轉首望向趙令道:“這位是誰?趙幫主不介紹一下嗎?”
趙令陪笑道:“這個是我香花樓的管事。”
蔣震安伸手将路天青拉進懷裏,擡起他的下巴輕輕摩擦着,道:“趙幫主好福氣,連個管事都這麽有姿色。不知道,蔣某今晚有沒有這個福氣……”
路天青一怔,其實在他還未當管事之前,他就已經為自己贖了身,自此,他除了偶爾侍候趙令外就沒再接過客,而這幾年趙令多少也有些嫌他年長色衰,已經很少招他過夜。
路天青當下微微一笑,婉拒道:“天青年老色衰,不如……”
蔣震安臉色微沉轉頭望向趙令,路天青也帶着一絲懇求望向趙令。
趙令輕咳一聲,笑道:“承蒙蔣盟主看得起,那是他的福氣。天青,好好侍候,可別怠慢了貴客。”
他随意冰冷的話語讓路天青頓時全身僵硬。哪怕是為他多說一句體貼的話都沒有,在趙令眼裏,他仍然只是一個可以随意交易的貨物。
恍然間,蔣震安的手已經摸進了他的衣襟,酒氣沖天的嘴已經在他的頸邊。
他慘然一笑間,卻意外的楚楚動人。蔣震安摟着失魂落魄的路天青朝後面的廂房走去……
當蔣震安滿臉魇足地從他身上下來時,床上的路天青已被折磨地奄奄一息。
只聽,耳邊傳來蔣震安陰測測地聲音道,“我就是喜歡幹你們這種風韻猶存又耐操的,那些嫩得一點也不勁弄,玩幾下就沒氣了。”
半昏半醒之間,蔣震安似乎走出了門,門外那個路天青很熟悉地聲音遠遠地傳來道:“盟主,不知天青侍候得可好?”
蔣震安笑道:“這個挺不錯,不知趙幫主可否割愛,讓他留幾日?”
趙令獻媚地笑道:“當然,當然。盟主錯愛,那是天青的福氣,您要留幾日便幾日。”
路天青默默閉上眼睛,轉過頭去,兩行清淚不知何時已經順腮而落,濕潤着身下一片狼藉污穢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