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暫別
路西菲爾到最後也沒能摸上一把,一人一熊黏黏糊糊的,根本不給他插手的機會,他也拉不下臉面開口求摸,只得眼睜睜看着郁子蘇抱着球球回去洗澡了。
這件事引起了極大的轟動,除了發現饕杌的蹤跡、國寶差點被害,還暴露了更多問題:敵人已經混入了內部,甚至買通我方人員,更可怕的是,他還勾搭上了西方神秘組織,所以這已經是跨國際的嚴重問題了。
一時間神怪界大亂,各地區靈異局和妖怪局進行嚴格的排查,每個妖怪和有點靈力的人都必須登記接受檢查,防止被敵人亂入。
球球被變相禁足,對方想通過他對付郁子蘇,不說踏出家門,只要出了一條街就很危險。
學校也暫時放了假,小朋友們都不準随便出門,防止被敵人抓住把柄。
球球窩在家裏寂寞地趴在沙發上玩手機,簡逸忙得不可開交,每天早上來給他做好一天的飯就走,都是放微波爐裏熱一熱就能吃的,郁子蘇也跟他走了,頓時家裏只剩他一個。
他打開論壇,看看最近動态,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置頂加紅加粗的公告:“關于近期大事公告!”
“饕杌最近出沒頻繁,昨日更是脅迫了兩名天鵝誘拐國寶,國寶險些被害。被脅迫的兩名天鵝已經被饕杌殺害,我們在此默哀,也提醒廣大群衆:遇到難題不要怕,報告給組織,組織一定會保護你!大家也看到了,妥協沒有好下場,對方的殘忍程度遠遠超過你們想象。受到脅迫一定要上報!上報!上報!另:關于饕杌聯合西方組織,我們已經請到路西菲爾大人作為特別顧問長期駐。最後還請大家注意安全!近期少出門!”
樓主是李元商,二樓是他自己寫的洋洋灑灑一長串文章,關鍵詞有“民族存亡”、“危在旦夕”、“外國勢力”等,很有個人特色。
關于那兩只天鵝,雖然他們很可憐,也是迫不得已,球球想了想還是決定把真相說出來,如果隐瞞掉,會有更多的卧底,隐患非常大。
已經沒有什麽人聊八卦,基本都是讨論這次大檢查的,球球看了一會兒,聽到有人敲門,他很意外,簡逸有鑰匙,除了他誰還會來?
郁子蘇走之前給家裏布了層層禁制保證他的安全,并且叮囑誰來都不給開門……
球球正想給簡逸打電話問問,又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便松了口氣,只是今天簡逸為什麽還要敲門?
“我進來了哦?”一個陌生清脆的女聲在門外響起,随後門被輕輕推開,來者是個穿着吊帶印花長裙、頭上戴草帽的年輕女孩,挎了白色的小香包,留着齊肩的深棕色中長發,長相明麗,一進門剛好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球球,四目相對,露出個燦爛的笑:“球球寶貝兒?”
球球縮在沙發裏,緊張地望着她,也不說話。
“逸哥沒告訴你嗎?”她關上門脫鞋,也不穿上脫鞋,直接赤腳走在瓷磚鋪就的地面上,見球球充滿敵意,便不靠近,笑道,“你看看微信,他應該跟你說了,我是你鄰居。”
鑰匙是特殊制的,她能拿到就說明有了授權,的确是簡逸的人。
球球發現果然有新微信,他剛才忙着看論壇,就沒有注意,此時點開是簡逸發給他的:“寶貝我們最近都很忙,好在找到了陪你的人,你的兩個鄰居回來了,是可以信任的人,我把鑰匙給了他們,希望你們相處愉快。”
附了兩張證件照,球球對了下,其中一個的确是這個小姐姐。
“信了嗎?”鄰居笑眯眯道,“我叫白灼灼,就是你樓上那只兔子,他們都叫我灼灼,你叫我什麽都好。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她知道熊貓生性膽小,貿然親近會吓到他。
球球猶豫着同意了,身子挪到角落給她留位置坐,小聲說了句:“灼灼姐姐好。”
白灼,聽上去很好吃啊……不過兔子肉沒有白灼的吧?
“真乖。”她低頭從包裏翻東西,“我跟咪咪本來在外面旅游呢,組織說出大事了,讓我回來幹活兒,就回來了,路過你老家臨澤,給你帶了禮物。”她拽出一個竹子編的大筐扔在地上,蹲下來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球球沒忍住好奇心,挪過去蹲在筐前:“哇。”
“喜歡吧。”白灼灼得意道,“快嘗嘗,有沒有家鄉的味道。”
她帶了一筐竹子,洗幹淨砍好,根根翠綠,一看就是精選。
球球:“……我我我不吃竹子……”他在家鄉時也沒吃過,都是喝奶的。
“不喜歡啊,沒關系,看看這個。”白灼灼又搬出另一個竹筐,是一筐精選竹筍,“這個喜歡嗎?”
球球點頭:“吃。”
她挑了一個小巧的遞給球球:“那快嘗嘗。”
球球欲哭無淚,她是誤會了什麽:“我我我不生吃,這個可以炖湯,也能炒肉絲……”想一想鮮筍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簡逸和郁子蘇什麽時候忙完呀。
“你吃熟食啊?”白灼灼恍然,“那看來竹子是不喜歡了,不過我建議你嘗嘗,我現在雖然也吃人食,但偶爾懷念過去了也會吃兩口草的,味道還不錯,很清新。”
球球:“……”他還是個寶寶啊,他真的啃不動。
白灼灼打量了一下他的客廳:“你平時在家幹什麽呀?”
球球老老實實回答:“吃飯,睡覺,看電視,寫作業。”手機基本被郁子蘇霸占,他撈不到玩。
“這麽可憐?”白灼灼驚呼,“你們小學生現在作業很多嗎?這些滑梯秋千都不玩嗎?”
“有時候玩……”球球弱弱道,“我們作業不多,我上幼兒園小班,小學還早呢……”
白灼灼同情道:“幼兒園都這麽過分,是不是平時沒人陪你玩啊?沒關系,我現在是你的專業陪玩。”
球球:“……”他真的只是玩膩了,還是電視好看。
“你喜歡兔子嗎?”白灼灼又問。
球球點點頭,兔子很可愛,又好吃。
“我變原形給你看吧。”白灼灼興沖沖道,緊接着白光一閃,地上掉落一堆女子衣服首飾。
“哇……”球球捂住眼睛,他雖然小,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你看我啊。”白灼灼叫道,球球拿開手,看到一只可愛的小白兔從裙子裏鑽出來,像人一樣直立行走,還沒自己腿長,“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玩啦。你的玩具我可以用嗎?”
“你玩吧……”球球看着一只兩腳蹦蹦跳跳走路的兔子還是很新奇的,她爬上了自己的滑滑梯滑了下去,興奮道:“太好玩了!想我小時候哪來的玩具玩,天天想着別被抓住吃掉就行了,你也來玩啊?”
為了不掃她的興,球球只好過去跟她一起玩。
一熊一兔把屋裏的玩具玩了個遍,整整一個下午白灼灼都處于興奮中。
球球期盼着快來個人解救自己,給一只精力旺盛的兔子當陪玩真的好累。
* * *
天色漸晚,球球琢磨着快吃晚飯了,剛想叫白灼灼停下來,又聽到了敲門聲,這次是簡逸的聲音:“寶貝,開門。”
救星!
球球立刻從小木馬上跳下來,差點栽了個跟頭跑去開門,簡逸跟另一個姑娘進來了。
他再三确認沒看到郁子蘇,失望道:“酥酥呢?”
“他還在忙,我先回來看看你,吃飯了沒?我去做。”
球球揺揺頭,又聽到白灼灼在身後喊:“逸哥,你看我木馬騎得6嗎?”
簡逸:“……”他聞聲望去,看到一只兔子騎在木馬上晃來晃去,敷衍了一句“6”,便問球球:“她陪你玩的怎麽樣?”
“我喜歡一個熊玩。”球球委婉道。
簡逸笑着揉揉他腦袋:“熱鬧點,這個姐姐可以中和一下,來打個招呼。”
球球仰頭看到了另一個長相溫婉,穿着仙氣十足的雪白紗裙,黑色長發的姑娘朝他微微一笑:“球球好,我叫鹿寧藝。”
“鹿姐姐好。”球球也朝她笑,這個小仙女一樣文靜的姐姐才會跟自己合的來。
“咪咪——”白灼灼叫道,“你看我小木馬騎得6嗎?”
沒有得到回應。
簡逸道:“先坐會兒,我去做飯,明天鹿鹿留下來,灼灼跟我走。”
“啊……”白灼灼垂頭喪氣地從木馬上爬下來,“我覺得照顧國寶比較重要……”
簡逸的手藝一如往常好,可球球吃得心不在焉的,總有不好的預感。
簡逸途中接了個電話便離開了,匆匆把白灼灼帶走,告訴鹿寧藝等到八點半球球上床睡覺才能走,他自己會洗澡,只要人陪着他就行。
鹿寧藝答應了,她果然很安靜,球球看動畫片她就跟着看,偶爾笑兩聲,跟球球讨論下劇情,八點準時讓球球去洗澡。
球球的心跳得厲害,一直到上床還沒減速,他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等鹿寧藝離開才打開手機看論壇,第一條标題就觸目驚心:“聽說大神跟路大抓饕杌時受傷了?!”
酥酥受傷了?!
主樓:很激烈嘛?有沒有當事人說說?在家等的很着急啊!
跟貼的還不多,都是在震驚損失嚴重的,沒有關于郁子蘇的實質信息。
他翻來覆去睡不着,不斷刷新,眼見樓越來越高,才在十點多時看到一條有用的:“結束了,跑了,我方損失略慘,敵人也沒好多少,不過還能接受,大神跟路大沒事,大家放心吧,可以睡了。”
結束了,那郁子蘇在哪裏?
球球再也躺不住,坐起身來打開床頭燈,讓溫暖的黃光稍稍慰藉他一下。
他抱着被子蜷靠在床上,正因擔心泫然欲泣,一道熟悉的白光從外面竄進來,鑽到他的腦內,虛弱得近乎透明的郁子蘇出現在他腦中,他幾乎要跳起來:“酥酥!你沒事吧?!”
“有事。”郁子蘇連說話聲音都沒那麽中氣十足了,低沉許多,反倒顯得沉穩,“西方魔法對我來說太陌生了,一時大意……”
“那怎麽辦?”球球眼裏一直裝的淚水終于暢快地湧了出來,“不會死吧?”
“我是不死的。”郁子蘇道,“不過跟身體脫離太久,還是有壞處的,我要前往洗心山緩一緩,先跟你告個別。”
“你不能用我的身體緩嗎?”球球一邊哭一邊用被子擦眼淚。
“不夠。”郁子蘇從他體內出來,把他抱着懷裏,意外的溫柔,“別哭了啊,你是男孩子,怎麽能這麽喜歡哭。”
球球抓着他不放,說話斷斷續續的:“那,那,你要去多久?帶我去嘛?”
“少則三五月,多則三五年。”他用手給球球擦眼淚,“你要好好聽簡逸的話,不要亂跑,好好吃飯。”
“哇……”球球死死抱住他,哭得更狠了,“怎麽那麽久啊?帶我去嘛!”
“很快的。”郁子蘇摸摸他的頭,“你上完幼兒園就行了,我回來帶你上小學,要去人類小學對吧?我要走了,祁莫還在等我。”
球球只好松開,淚眼汪汪地望着他:“那你早點回去嗚……”相比較下還是郁子蘇的安全重要,他再不願意也得放手。
永別和暫別總要選一個的。
“好。”郁子蘇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化成一道白光光速離開。
球球忙下床開窗戶,再次看見巨大無比的鲲鵬展翅,身後是墨藍無垠的蒼穹,綴了幾顆星星,沒有月亮,可能是被鲲鵬擋住了。
郁子蘇長身玉立,站在欲飛的鲲鵬身上朝他揮揮手,完全的暗色布景下,只有他全身籠罩着白光,分外顯眼。
球球趴着窗戶,目送他乘鲲鵬而去,漸行漸晚,最終化成一顆星消失在天邊。
那場景他終身難忘。
球球開始了上學放學的規律生活,雖然很努力充實自己,也經常去同學家玩,但心裏一直空落落的。
郁子蘇不在的第一天,球球想他。
郁子蘇不在的第三天,球球想他。
郁子蘇不在的第三個月,球球想他。
郁子蘇不在的第三年,球球想他想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