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徐
晉原省蘆芽山徐家。
晉原省蘆芽山之名,在本地還是很出名的,尤其是今年剛剛被評委國家級保護森林之一,名聲就更高了!
不過,它再高,也沒高過它的住戶——蘆芽山徐家。
華夏大地姓徐的人多的是,但在晉原省蘆芽山這地界,以及附近城市,幾乎沒有人不知道蘆芽山的醫學世家徐家。說起這個徐家,那在附近方圓千裏的普通老百姓的眼裏,簡直就是觀世音菩薩下凡的神仙所在。
尤其是經歷過解放前後,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每隔幾年瘟疫的,以及六十年代初和八十年代末那兩場饑荒的,簡直奉徐家為神明。
而傳說中這蘆芽山的徐家,也是傳承自當年為秦始皇尋長生不老藥的徐巿,即徐福。在很多老百姓的眼裏關于徐福的傳聞都是帶着神話色彩的,在後世的各種抹黑電影未出之前,那絕對是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坑得暴君始皇帝的一把好手。正史記載中也說了他是鬼谷子先生的關門弟子,通曉醫學、天文、航海等知識,還修煉修仙之法。歷史上有名的少年宰相甘羅,就是他的徒弟。
而這徐家之所以沒在史書上說的崂山一帶居住,據徐家人自己所說,是為了逃避戰亂,現在居住在崂山的勞姓人家其實是當年留下的家仆,他們才是正宗的徐家嫡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崂山的勞姓人家沒有實際辦法證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前,徐家所說的只能是真的。在蘆芽山的本地普通老百姓眼裏,濟世救人好幾十年的徐家人,也就是真正的徐福後人。因為他們都是為國為民的好人。
不過,徐家雖然名聲在外,但大多數時候,人們求醫都只是在徐家建立于蘆芽山下的徐氏濟世醫院裏。真正的徐家人,以及徐家老宅什麽的。很少有人知道。
新歷年在華夏老百姓眼裏,不用像新年除夕那麽熱鬧,但大家在這一天,還是會全家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徐家老宅今日也和普通老百姓一樣過着元旦新年。不過,在此之前,徐家家主徐賢必須按照慣例代表徐家衆人,進入到徐家禁地,給徐家現今一百多歲的老祖宗徐卓霖請安。
徐家禁地所在,地處徐家老宅外一處不可攀登的懸崖峭壁之中。但凡徐家的子孫,靈力修為不過三層者,或者通過徐家祖法選拔死後可以葬于其中之人沒死之前的,沒有當世族老同意,都不可進入。
而所謂的‘通過徐家祖法選拔死後可以葬于其中的’,也是徐家分別普通子弟和核心子弟的方法。
也就是說,如果你不能通過徐家祖法的選拔,那麽很抱歉,你也就只是個姓徐的人而已,就算你是徐家當世家主的兒子都不行。活着不能得到徐家真正的傳承,不能享受徐家的財富,死後也就和普通徐姓人一樣,不受徐家老祖庇蔭。
“老祖宗!”徐家主徐賢以九十度躬身,貓步走近徐家老祖宗徐卓霖修行的溶洞。
沒錯,徐家禁地,其實就是一座存在于懸崖之中的溶洞。至于整個溶洞的面積,也就徐家人自己知道。反正幾百年來,那麽多徐家祖宗也沒将其填滿。
整個溶洞的照明都有洞壁上盈盈的七彩光亮負責,徐家主走近來的時候,整個洞裏靜悄悄的,若不是時不時有水滴的聲音,從洞頂滴落,打在鐘乳石或者小水潭中,整個環境裏,也就只能聽到徐家主自己的呼吸聲。
“老祖宗?”徐賢靜默良久,也沒得到回應,不得不再輕呼了一聲。
只是這個呼聲之後,仍然沒有得到回應,徐賢不得不擡頭去看。
徐家老祖徐卓霖,一位面相七八十歲,須發皆白,看上去很是仙風道骨的,面色紅潤的老人,此刻正斜躺在一大塊似‘神雕俠侶’中,小龍女的寒冰床上。若不是那人胸口的衣服還在起伏。這麽靜默的徐卓霖,都要讓人以為他是一個仿真雕像了。
“來了。”就在徐賢思考着,是不是要再喚一聲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溶洞裏響起。但徐家主對面斜躺着的老頭明明還是之前的模樣,根本沒張口說話。
“呃!”畢竟是幾百年的徐家人墓地所在,大夏天來這邊都陰冷陰冷的,更別說現在,徐賢心中莫名的就有些忐忑,緊張的四處張望。
“是我在和你說話,當家主也有四五年了,怎麽還是這麽沉不住氣。”
“呃,爺爺?不,老祖宗我……”
“不要解釋了。要不是你是我親孫子,我定讓你今日直接在這邊歸元。我讓你查的事,你查的怎麽樣了?”
歸元!徐賢心頭猛跳,一陣心悸之後連忙點頭,随即又怕老祖看不見他點頭,連忙回道:“查好了。”
“那給我說說。”
“恩,是。老祖宗上次詢問,那制造出瘾毒解藥的人到底是何人,事實果然如老祖說的那樣,是張家人。不過,不是張良韞,我打聽到,據說是張良韞的孫子。”
“張良韞的孫子?如果我沒記錯,你上次說,那小混蛋的孫子,不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娃娃。”
“是。”
“哼!一個十六七歲的娃娃,也敢這麽嚣張。”
“我已經派人過去了。不過……”
“怎麽?”
“張家人,似乎已經和古武東方家族聯盟了。”
“什麽!”本來半躺着的人,忽然坐了起來,一張安詳慈祥的臉,也随着主人的怒目圓睜而變得猙獰起來,“你是怎麽做事的?”
“爺爺,我們……”
“不要叫我爺爺。”
“呃,是,老祖宗。”徐家主連忙改口,“之前張良韞一直很低調,而且他當年的傷勢影響到了修為,到現在都沒有恢複。而且他的孫子,我們也一直有派人跟着,根本沒有修煉出靈氣。我一直記得家訓,可是,可是其他醫家和古武世家似乎一直對他們非常關注。我們也不好動手。或許,或許這次只是歪打正着。”說到底還是因為張家在古醫家和古武家族的地位顯著。
雖然張家現在名聲不顯,但是在當年,那可是上了□□神醫名單的家族。據說當年,要不是張家被島國人暗殺,乃至滅門,□□或許都會那麽早死。
“歪打正着,歪打正着人家就能和東方家族聯盟了?”
“呃!我……”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張家,必須滅。張家一個小小的娃娃現在都能制做出瘾毒解藥,當年張良韞肯定是把張家的重要典籍都藏起來了。徐賢,繼續派人過去。務必趕在其他家族動手前拿到東西。”
“是……。”
“哼!有東方家護着有什麽用,現在可不是以前。難不成□□還能起死回生護着他們?”
□□是不能起死回生了,可是……
徐賢靜默了一秒,開口道:“呃!老祖,我,我聽說護着他們的,似乎是,是東方家現在,現在在朝廷為官的那一家。”
“……”徐卓霖氣息一窒,剛剛還得意非常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似乎是被孫子的話噎住了。然後下一秒手上忽然一揮,站在一邊的徐家主徐賢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怒吼聲也随之響起,“我看你這個家主是做到頭了。”
“咳咳咳!”徐家主沒敢呼疼,也不敢反駁,只是迅速的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恭謹的低頭跪好。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選你做家主,真是老夫這輩子最大的敗筆,還不如找個三歲小孩。”
“……”
“……你之前不是說,年前朝廷要所有在編世家的家主,和家中的重要子弟到京城一聚嗎?張良韞想要恢複張家的榮耀,肯定會帶着他那唯一的孫子去的。就算他不想,東方家這個庇護是那麽容易要的嗎?哼!這,是個機會。”
“是,是,老祖宗。這一次,我一定把事兒給您辦好。”
“不是給我。徐賢,這件事是給整個徐家辦的。打蛇不死,必受其害。你要記住。我徐家當年做的事兒,萬一被人查到,那就不是死幾個人那麽簡單,那會是滅門,甚至比滅門更慘。”
“是,是,老祖宗。”
“下去吧。明年六月前不用過來了。”
“是。”徐賢爬在地上給徐卓霖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躬身九十度,低垂着腦袋,退了出去。
張瑾一直等大伯母母子四個都離開後,這才提着手裏剩下的獵物往張外爺家去。農村的忌諱很多,就像是米面油肉,是不能提到別人家裏去,如果提到別人家,之後又帶走,就會給那家人帶來不幸。就算爺爺家和外公家很親密,就算張瑾根本不相信,在某些忌諱下,他也不敢真的去嘗試。
“二哥,媽說要你帶我去街上玩的,你不會不準備去了吧?我可告訴你,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張瑾正用熱水湯着帶回來的野雞,張老三的聲音就氣勢洶洶的從門外傳來。
張瑾懶懶的擡頭:“給你的獵物收拾好了。”
“爺爺在收拾呢。”
“爺爺心情怎麽樣?”
“在聽戲。”張瑾呆了呆,心想,爺爺的心境這麽高了,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聽戲。
“哎呀,爺爺說了,他沒事的。讓你放心,他才不會想不開。他還等着以後享你成為億萬富翁之後的福呢。”
“……”
“二哥,你騎車吧。我們騎車過去。現在都九點了,也不知道街上那些外來的攤子收了沒有。”
張瑾手下去雞毛的動作沒停。看情況他是準備把雞燙好了,再去的。
“路不好走,你要是不怕颠,你就回去把車準備好。順便問問爺爺需要什麽。”
“哦,我不怕,騎車快些。”張文豪說完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道,“二哥,你快點,爺爺說,中午在家吃飯,讓你不要給外爺做飯。”
“我知道了。”張瑾頭也不擡的應聲,在确定張文豪出了院子,他手下的動作更快了,快得簡直都成了幻影,于是幾乎不到一分鐘,一只野雞就被退光了毛,下一分鐘熟練的取出內髒,去掉野雞身上不需要的角質和雞屁股等。
幾乎就在張文豪到自家院子的時候,張瑾已經将收拾好的兔子和野雞,撒了薄薄的一層鹽,稍微腌制了一下挂了起來。大冬天的也不怕有蚊子,有薄薄的一層鹽,還能保持新鮮度。
恩,就是不知道外爺今天中午在爺爺家吃過野兔和野雞之後,晚上還有沒有胃口再吃一頓。
簡單的收拾了下院子,張瑾用熱毛巾将身上擦了一遍,才去屋裏換了衣服。其實平常在家的時候,晨練回來,他都是晨練的那一套穿一整天。怎麽輕松怎麽來。可但凡要出門,那就不一樣了,雖然不像女生那樣化妝什麽的,但卻是必定是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
也就是這點,在村子裏一直被很多自己孩子邋裏邋遢的母親羨慕,稱呼為別人家的孩子。
換上東方堯特意為他挑選的一件藏青色中長的羽絨服,圍上圍巾,戴上母親親手給他們兄弟三個織的五指手套,張瑾鎖了張外爺的大門往張爺爺家去。
其實這樣的天氣,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不必要這麽全副武裝。但他也不能太過特立獨行不是。大冬天的騎自行車還不帶圍巾手套,別人看了不會說他強裝,不怕冷,只會以為——這人有病!
說不好去了街上,被張媽媽看到,又要以心疼的名義噓寒問暖唠唠叨叨一大堆。
好吧,其實最後這點才是張瑾不想特立獨行的主要原因。
到了父母家,果然張文豪已經把車推出來了。人卻還在跟院子裏跟張爺爺說話。
“……你們倆兄弟自己小心,要我說,年紀輕輕的走點路怎麽了。路那麽滑,萬一摔了怎麽辦?”張爺爺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手裏一邊退着雞毛,一邊跟忙出忙進的張文豪說話。
張文豪站在堂屋門口,一手拿着鏡子,一手拿着梳子,頭上似乎摸了啫喱。看那模樣,是準備梳成周潤發的大背頭。
“你不準備戴帽子了嗎?”不知道怎麽的,每次看見人摸啫喱,張瑾就覺得特別的膈應,感覺那人頭發很髒似得。
“二哥,帥不帥?”張文豪聽到張瑾的聲音,趕緊放下梳子和鏡子,臭美的轉動着腦袋給張瑾看。
張瑾靜默了兩秒,直接轉身去看他爺爺。
“爺爺,你一會兒要不把院子們關上,省得有人再上面來繞你的好心情。”
張爺爺停下手裏的動作點頭:“你們放心,一會兒我就把院子門插上,我進屋裏看電視去。”
“爺爺,今天有西游記重播。”張文豪說,“就我們北津電視臺。昨天預報上說的。”
果然,張爺爺的眼睛亮了,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許多。
“那一會兒要看看。”
“爺爺,你有要帶的東西嗎?”張瑾詢問。
張爺爺已經再次低頭退雞毛了,聞言搖搖頭:“沒有,我現在就等着過年了。衣服鞋子你們都買好了,前幾天你們外爺給了我不少好煙葉,這過年的煙也有了。我沒什麽要用的了。”
“那,我們走了。”張瑾其實還是有點不放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真在這邊看着張爺爺,估計老人家心情也不好。最好只能跟張老三去街上了。索性這個時候,有些趕集早的已經回來了,照大伯母的性格,不會這種人多時候上他家來。
泥巴石子路,在剛剛大雪後,被壓出了更深的車轍,自行車根本不好走。幸好張瑾現在修為高,才好幾次在即将要滑到的時候,用身體撐住。
不過,別人就沒那本事了。從村子出來沒多久,張瑾倆兄弟就看到兩輛因為錯車,而滑到翻車的三輪車。
前文就說了,卧牛村這邊山多,雖然路修的還算寬整,可是土質松軟,容易出車轍不說,還時不時的塌一些。兩邊的地溝也很深,一不小心滑下去,單個的人可能問題不大,但是車就不好說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因為路滑,兩邊的車在交錯的時候,同時讓車,然後兩邊的路都塌了下去,然後兩輛車都翻了。
“卧槽,幸好不是在卧牛塘那邊啊。”張文豪看的驚叫不已。
張瑾無語,這小子太沒眼色了,沒看到那邊有人受傷嗎?還有幾個小孩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你把車扶着,我過去看看。”張瑾想了想,将自行車丢給弟弟。
張文豪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接接過了車子,可是等張瑾走過去了,才意識過來,他哥要是在這邊救人,那他不就去不了街上了。
不過,到底從小被張外爺呼喝長大的,在這種時候張文豪也不會真的白癡将直接的想法說出來。只是表現的滿臉幽怨而已。
“哎,這不是張小神醫嗎?”張瑾剛一走過去,就有人認出了他。然後立馬就有熟悉的人把吓哭的孩子抱了過來,“小神醫,你來了,你趕緊給我家囡囡看看啊,這孩子一直哭一直哭,是不是摔到哪裏了。”
張瑾沒有接孩子,只是湊近看了看,然後在孩子母親拉扯出來的小手上摸了摸。
“沒事,吓到了。你們誰帶清涼油了,給孩子的太陽穴上擦點。”說着把孩子的兩只手拉出來,握在手心裏揉了揉。
等孩子母親自己拿出随身的清涼油給孩子擦過後,孩子也不哭了!
“哎呀,真的不哭了。”有人驚奇道。
認識張瑾的人則是與有榮焉的說:“那是,你一位小神醫是胡亂叫的。我們小神醫只是看着年紀小,不愛說話而已。那本事比市裏醫院的醫生都大。”那人說着,就沖張瑾招手道,“小神醫,你也幫我看看,我得腿剛剛壓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車子已經翻了有一會兒了,幸好兩邊地溝裏的雪都沒化完,昨天又下了一些,雖然有人頭上,手上有傷口,卻是問題都不大。傷勢最重的也就是肌肉扭傷和輕微骨折。
開三輪車的兩個司機是心有餘悸:“幸好開的慢啊,真是吓死我了。你說這路怎麽會忽然都垮了?”
“我們這路每年都修啊,主要是土質太松了。”本地的村民自己說,對于三輪車翻車這事兒,他們心情并沒有後世那種非要找司機算賬的想法,最多就是運氣不好。
張瑾幫幾個人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告訴了他們注意事項,就和弟弟離開了。至于翻在溝裏的三輪車,在他幫忙處理傷者的時候,就已經在路過的牛車的幫助下被拉了回去。
不過,顯然今天這樣的事兒還不少。兩兄弟剛剛到街上,就聽到街口的人在大喊,說是老街那邊出事了,也不知道怎麽的,房子忽然塌了,壓了不少在那邊賣東西的和買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