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意識到自己确實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麻煩之後,許盡歡的心情格外差。
三人坐在沙發上沉默良久。
韓楊開口說:“哥……要不你去國外避一避……”這句話說完,即便是他自己也覺得是個馊主意。假如周義昌真的打算下手,人身在國外還是國內,也都沒什麽區別。
許盡歡的手指敲打着沙發扶手,沒有張嘴。因為沈讓正在向他抱怨:“這麽私密的事情,你怎麽能随随便便說給別人聽!如果沒有壞心思還好,否則你都用不着周義昌對付你。”
韓楊和王子涵看許盡歡遲遲沒說話,不由對視一眼。
王子涵忽然站起身:“我可以幫你!我們家和周家有業務往來,我可以用這個威脅他。”
“不要任性。”許盡歡看他一眼:“你有什麽理由讓你爸去和周義昌談判?”
王子涵緊緊皺着眉頭:“我爸一向對我很好,他會支持我的。”
許盡歡失笑:“你爸對你好,但不可能無條件對你的朋友也好。而且拒絕跟周義昌合作對你們家的損失也很大,你覺得他可能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去這麽做嗎?”
“這不是小事!”
許盡歡也站起身,他摸了摸王子涵的腦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如果這件事可行,我又怎麽會拒絕你呢。”
王子涵還想說什麽:“可是——”
“好了。”許盡歡打斷他:“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他掃了一眼眼前的兩人:“我告訴你們,我今天說的這件事跟你們無關,我會自己解決,不需要你們兩個給我添亂,聽見沒有。”
韓楊裝作沒聽見。王子涵低着頭也沒有說話。
許盡歡諒他們也翻不出什麽浪花。韓楊腦子靈活,他和王子涵經常在一起,應該不會沖動做事。想到這,許盡歡對他們擺擺手:“行了,那我走了。”
兩人竟然只站在原地回了一句,沒像平常一樣把他送到門口。許盡歡到了門口才回頭一望,就看見兩個頭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挑眉,關門走了。
路上他問沈讓:“怎麽樣,周義昌好對付嗎?”
沈讓說:“……實話說,不好對付。我就算是個天才,也不可能在一周內幹掉周義昌。”
許盡歡也猜到了,畢竟周氏是商界大鱷,而沈讓根基還很淺,頂多算個暴發戶。不過兩軍對壘不一定是都要靠基礎,也需要有那麽一點戰術。不過這就不是他的能力範疇了,所以他說:“我又不是讓你幹掉他,只是讓你拖住他,讓他把心思轉到正事上去。”
沈讓沉默一會才說:“我給你講一個以卵擊石的成語故事……”
許盡歡:“……”
沈讓說:“想拉周義昌下馬的人數不勝數,但是都沒有成功,就是因為他的基礎夠穩。他做生意很夠意思,朋友遍天下。我找了一圈人,沒有一個人願意打沒把握的仗——”
“停停停!”許盡歡聽得不耐煩:“你別跟我扯這些,我聽這個頭疼。”
沈讓于是說:“所以我提議,雇一個殺手把他幹掉吧。”
“不行!”許盡歡立刻皺眉拒絕:“他只是人品有問題,罪不至死。我現在雖然已經不再是安全科成員,但也要遵守當地法律。你也是。”
沈讓本來也只是随口一說,并沒有真的想這麽做。可是許盡歡這麽一席話卻忽然讓他感到不太舒服,不由脫口而出:“你怎麽說話跟——”話沒說完,他猛地住嘴。
但許盡歡已經聽明白了未竟的意思。
他臉色一沉,再開口時語氣僵硬:“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會想辦法的。”
戒指裏的沈讓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拳!可話已經出口,收也收不回來。他氣惱自己怎麽會無緣無故又提起靳正清,然而許盡歡此時的神色已經有些難看,他也不敢再為自己辯解了。
回了家,天色已經大暗了,許盡歡進門就卸力坐在沙發上。
他仰頭靠着沙發背,擡手用前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刻意讓自己不去記起以往、刻意想讓自己忘記什麽事的過程真的有些難熬。
沈讓緩緩從戒指裏出來。他站在許盡歡的身後,沉聲說:“對不起,我——”
“沒什麽。”許盡歡打斷他:“你沒必要向我道歉。”
沈讓聽出他沒有想要交談的意思,也就沒有再說話。
過了良久。
“避一避吧。”
沈讓一愣:“什麽?”
許盡歡嗤笑一聲:“不是沒辦法嗎,只能躲開了。”他補充說明:“我知道該怎麽應對周義昌了。”
沈讓聯系他上一句話,大概明白了許盡歡想要怎麽做,他确認:“你的意思是——”
許盡歡坐起來,他拿起散落在在茶幾上的日程表:“給我接一個要去外地拍攝的本子,最好要外景不斷的,随時都要出發去拍外景的。”
這确實是目前為止最簡單的做法了。
“越早越好。”許盡歡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然後說:“周義昌這邊如果聯系我,我先答應他,反正山高水遠,到時候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會在哪,他恨不得比皇帝還忙,難不成還能去找我。”
沈讓很拒絕許盡歡答應周義昌,假意的也很拒絕。可惜他說了不算,說了也白說,只好回:“好吧。”他嘴上答應着,卻暗自決意要給周義昌一個好看。短時間內做不成,總能找着機會去幹他一筆。
許盡歡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即便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反正這件事勉強算是解決了。他突然想起什麽,随口說:“你怎麽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錯。”
沈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在跟他說話。
許盡歡沒聽到他的回應,不由轉臉看他一眼,又轉回來:“不要站在我背後,這樣說話太費勁了。”
沈讓這才回過神來。他不知道許盡歡這是想說什麽,但還是擡腳走到了他對面坐下。
“其實一直以來,我也沒有好好謝過你。”許盡歡見他既然坐在自己身前來,于是接着說:“我很感謝你當初費精力讓我能回到過去,能讓我親手為正清報仇。這件事你一直沒有提,但是我也知道肯定需要花費一些代價。你一直不計回報幫我,我真的非常感謝。”
沈讓的臉上卻沒有他本以為會有的驚喜和意外,因為沈讓完全怔住了:“你……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許盡歡說:“我只是覺得——”
沈讓猛地起身:“你是不是要抛下我!”他滿臉慌亂:“就因為我提了一句靳正清,你就想抛下我!我不同意!”
許盡歡被他這種思路震得說不出話來:“……”
沈讓可能是看出他的表情實在非常明顯,又幹咳一聲坐了回去:“你,你不是想說這個?”
許盡歡面無表情:“我剛才是不想說這個,但是現在可能有點想法了。”
沈讓生硬的把話題拉走:“你剛才是想說什麽?這回我絕對不插嘴!”
許盡歡盡量把之前的對話當做耳旁風,繼續說:“我既然還活着,就不會放任自己一直沉浸在過去,但時間還沒有過去太久,難免回憶起來,我也确實沒辦法裝作心平氣和。”他說完頓了頓:“可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必要為了一件跟你無關的事向我道歉。更何況,從始至終你一直都在幫我,我又不是眼瞎。”
沈讓心花怒放,又不想被許盡歡看出來。他對許盡歡的性格一清二楚,對方雖然還不至于對他完全沒了反感,但說出這樣的話,至少态度有了不小的轉變。按照這樣的勢頭下去——
許盡歡半晌沒聽到回音:“怎麽,你又死機了?”
沈讓忙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許盡歡眉頭一挑,他擡腳擱在茶幾上,往後靠着沙發背,抱胸問他:“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你告訴我,我是什麽意思?”
沈讓又慢慢坐下來,他笑道:“我現在只是一個系統,是屬于你的系統。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帶你完成任務,讓你盡早可以安定下來。我明白你一向不喜歡欠人情,尤其不願意欠我的人情,可是能幫到你是我最樂意做的事。而正巧你也需要我。”
許盡歡不置可否。
良久他問:“什麽叫,讓我盡早可以安定下來。”
沈讓解釋說:“攢夠一定數量的積分之後,宿主有權選擇使用積分抽取一個穩定的世界,到時候你可以選擇一直待在這個世界或者繼續任務,甚至可以選擇解除系統,也可以選擇結束生命。任何你想做的,都可以。”說到這他低頭苦笑:“如果到時候你還是一見我就感覺惡心,大可以跟我解除綁定。”
聽到前半段時許盡歡還饒有興趣,本打算開口再問點什麽,又聽到沈讓後一句話,他皺眉說:“我什麽時候說一見你就感覺惡心了。你又不是屎。”
沈讓眼見自己賣慘的招數變成了這個不太好的比喻,忙說:“那你有沒有什麽想深入了解的?”
許盡歡于是問:“這個抽取一個穩定的世界,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