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只狼妖,不用管他。”
聽了夜靈的提醒,雲瀾真人一點都不在意,他胸有成竹地說:“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你們不用擔心他。”
白嘯一愣,詫異不已:“什麽意思?”
雲瀾真人沒有回答白嘯的疑惑,他繼續說:“玉迢死了,這件事必須有個說法。”
“玉迢被萊川城的叛徒赤火狼襲擊而亡,當時玉京城主正在質問洗劍門,所以宗門無暇他顧,導致出現這等令人遺憾的事,我們也很惋惜和難過啊。”
“鏡湖和洗劍門之間的争鬥,理論上還差最後一場,具體怎麽分配利益,雲雅能處理好的。”
“至于那只赤狼,他跑不出和堯山千裏範圍內的。”
“雲丹的事就可以順勢隐瞞下來,以後見柯還可以用雲丹這個身份行走大陸。”
和堯山千裏之地。
好不容易狼狽逃竄的雷焰突然覺得不對,他猛地飛躍避開,一道銀光閃過,眼前多了一道深深的爪痕。
遠處山丘上,一個披散着銀色長發的魁梧漢子正目光陰霾地盯着雷焰。
那銀發漢子身邊站着的人,正是昨天離開的黃波。
雷焰看到遠處的人後,瞳孔猛地收縮,幾乎化為一道筆直的豎線。
妖族和妖族之間也是有仇怨的。
遠處站着的那個銀發魁梧大漢是銀狼一族,很久之前銀狼和赤狼之間曾就栖息地的問題進行過生死鏖戰。
後來族群內實力弱小的狼妖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死去,跨過金丹那一等級的妖族會吸收各種各樣的妖族血脈變異,兩個族群幾乎都散成了別的變異血脈妖族,但有些仇恨還是遺留下來了。
繼承什麽樣的血脈,那一支血脈的因果和愛憎也會随之繼承,雷焰和遠處的銀發大漢就是如此。
厮殺和吞噬血脈有原因嗎?
自然是沒有的。
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遠處的黃波只覺得眼前天崩地裂,大地在哀嚎,火焰爆炸似的不斷掀起熱浪。
而在火焰中時不時會有銀光閃過,還有兩頭狼的長嘯聲。
黃波看了兩眼默默後退,遠遠地避開了這片戰場。
誠然圍觀能獲得更多的戰鬥經驗,亦或者能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但對修士來說,更大的可能是被元嬰修士當做擋箭牌或者奪舍的對象。
黃波可沒能力對抗一個元嬰修士的吞噬,而且他也不認為身邊的銀狼前輩在滅殺赤狼元嬰時,會顧慮黃波這個小小的金丹小狗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瀾瀾叮囑過他,若是銀狼前輩陷入戰鬥中,他必須避開!
他要聽瀾瀾的話。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僅僅過了一刻鐘,遠處的戰鬥就停止了。
雷焰剛和白嘯鏖戰一場,身上有傷,哪怕吞了玉迢湖主補充靈力,一時半會也沒能徹底消化。
一個是有備而來守株待兔,一個是接連戰鬥帶傷出戰,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當聽到遠處發來悲憤的、瘋狂的、不甘的狼嘯時,黃波就知道戰鬥結束了。
他立刻打起精神,聚精會神地看向遠方。
大約幾分鐘後,煙塵散去,銀發禿了一小塊、發尾還燒焦了的大漢緩步走了過來。
黃波兩眼冒星星地看着大漢:“前輩好厲害!”
大漢瞥了黃波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他仿佛能看到黃波背後搖晃的黃色大尾巴。
“我需要休息。”
按照洗劍門送來的消息,玉京城主還在洗劍門,他剛吞了赤狼,還未完全消化,貿然對上玉京城主是不明智之舉。
黃波連連點頭:“聽前輩的!”
銀發大漢的動作頓了頓,他又看了一眼黃波,心中生出無限憂愁。
老城主大限将至,明顯是要選新城主了,這黃波有城主血脈,天賦也不錯,但是……
有點蠢啊。
元嬰修士之間的戰鬥帶起的靈力漩渦會擴散到很遠,躲藏在群山深處瀑布後的白嘯自然也感知到了這場戰鬥。
白嘯剛和雷焰打過,他當然能判斷出一方是那頭赤狼,但是另一方……
夜靈驚愕地看向雲瀾真人:“這都是您算計好的嗎?”
雲瀾真人神色平淡,似乎沒當回事:“不值一提,再周密的謀算也比不上突發狀況。”
他瞪了白嘯一眼:“比如你自己跳進來的事,就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白嘯沉默了一會,他坐在風見柯身邊,握着風見柯的手腕,感受着風見柯體內靈力如溪流一般涓涓流動。
許久後白嘯才道:“你最開始是怎麽想的?”
雲瀾真人懶洋洋地說:“我發現玉迢和赤狼見面的事,就在想怎麽搞定他了。”
“萊川城和玉京城不同,內部有很多空子可鑽,我身為洗劍門主,自有渠道了解萊川城內的消息,提前請一個針對赤狼的前輩過來就行了。”
洗劍門和鏡湖之間的争鬥,在雲瀾真人看來根本不算什麽,他只是習慣性地盡可能調查一切信息時,提前發現了可能會到來的元嬰大妖。
“玉迢非常想收回被洗劍門監管的一處靈脈,因為鏡湖一脈有種術法必須要那處靈脈産出的一種特殊冰羽石,雖然鏡湖可以從洗劍門這裏購買冰羽石……”
雲瀾真人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但她到了瓶頸,需要大量冰羽石,所以這次宗門大比勢在必得。”
為此玉迢湖主不惜提前請人暗算雲丹真人,那麽若是有機會借助元嬰修士的力量打壓洗劍門,玉迢湖主當然不會放過。
“我猜到玉迢會用萬般手段削弱洗劍門,只是沒想到玉迢這麽有膽子,直接對雲丹下手。”雲瀾真人本想着雲丹真人實力高強,危機最小,結果萬萬沒想到雲丹真人最先隕落。
說到這裏,雲瀾真人看向昏迷的風見柯,有些感慨地說:“若不是他,雲丹恐怕連一絲消息都傳不回來。”
看邵丹傳回來的信息可知,當時金光老人雖然也重傷,但他仍有一戰之力,而邵丹已經爆了金丹,只等爆發結束後就會立刻死亡。
“他又是雲丹的劍道繼承人,我自然要幫襯一二。”
雲瀾真人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說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靈聽後卻暗自咋舌。
這幫襯一二,就是搞掉隔壁宗門的掌門,還算計了兩個元嬰大妖嗎?好可怕。
“所以你去了真正雲丹真人隕落的現場,見到了玉迢和赤狼見面的情況?”
白嘯明白了雲瀾真人的思路:“你請萊川城的大妖過來,以防止玉迢請那狼妖出手?”
他還是很疑惑:“那我呢?你當時就認出我來了嗎?”
雲瀾真人笑了笑:“沒有,不過我發現你很注重公平,很少有元嬰修士會為了自己的失手而向金丹修士道歉并送藥。”
白嘯聽到這句話神色有些晦澀:“……因為過去的一些事,你知道的。”
雲瀾真人神色不變,他繼續說:“其實我也不确定赤狼會在昨天晚上過來,來的人可能是他,可能是你,但不管是他還是你,山河圖裏總會關進去一個的。”
“只不過昨晚我發現玉迢臉色難看地從夕照閣離開後,就判斷你不會幫鏡湖找洗劍門的麻煩,所以我将你排除在外,想着等事情結束後登門賠罪。”
雲瀾真人一攤手:“畢竟只要等第二天,我請的萊川城見證者就會到場,一晚上的時間,我等得起。”
白嘯了然地說:“原來如此,到時候赤狼和萊川城新來的大妖有仇,我為玉京城主,他們倆是萊川城大妖,三者關系複雜,反而不會打起來。”
“雲茗若是能趁機為雲丹報仇雪恨,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無所謂。”雲瀾真人想到不靠譜的雲茗,不由得搖搖頭,“不管玉迢最後結果如何,她一邊拉着玉京城,一邊和萊川城勾結,只要我請來的那位萊川城大妖看到這一幕,玉迢就完蛋了。”
“她必須辭去鏡湖湖主的職位,否則會牽累鏡湖,而不是鏡湖湖主的玉迢……”雲瀾真人露出一絲冷笑,“也沒那麽麻煩了。”
白嘯緊接着說:“剛才我們被突然甩出來……是你讓你師弟收走了洗劍門的護山大陣和各種建築嗎?看樣子洗劍門搬家了?”
“是啊,我讓三個大妖對峙,若不想被三位前輩厭惡,我也要跑路啊。”
雲瀾真人理直氣壯地說:“正好我要進階元嬰了,洗劍門換個地方重立山門,繼續和鏡湖做鄰居,繼續以比鬥決定資源,一切回歸從前,無事發生。”
“不過我沒想到你會動手。”雲瀾真人有些驚異地看着白嘯,“也沒想到你和雲丹的關系是道侶,總的來說雖然有些小出入,但達到了預定效果。”
雲瀾真人心裏還是有些暢快的。
啊呀,多年沒幹這種缺德事了,此刻稍加謀算,自己果然寶刀未老啊。
他當雲瀾真人這麽多年,差點忘記過去的自己是什麽樣了。
否則他也不會将謀算全盤說出來,畢竟謀算成功了還要藏着掖着,也是挺折磨人的,他也需要聽衆和誇獎嘛。
果不其然,多年未見的表弟白嘯很給面子地贊嘆:“表哥還是這麽厲害。”
雲瀾真人嗤笑道:“是你太蠢了。”
然後雲瀾真人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夜靈,再看看白嘯,他指着夜靈說:“這是你的親信?”
夜靈下意識地咽口水,可憐巴巴地看着白嘯。
白嘯目光深沉地看着夜靈,他伸出手:“你的精血。”
夜靈大喜,他連忙道:“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我的主人啦!”
夜靈:萬歲!小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