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另一邊,雲茗真人和雲瀾真人告別後,她在和堯山內疾馳。
淡藍色流光閃過後,粉群女子出現在山門岩壁附近,她剛落下來,就看到雲雅真人像是變色龍一樣從一塊岩壁中走出來。
雲雅真人慣常耍的扇子別在腰間,雙手攏于袖子裏,神色嚴肅而凜然。
“怎麽回事?如何了?師兄有什麽話嗎?”
雲茗真人面對雲雅真人的迅速三連問,她下意識地回答最後一個問題:“師兄說讓我們全宗門搬遷。”
她拿出雲瀾真人給的四葉草靈器,并遞給雲雅真人:“師兄說你手裏的靈器部件與這個二合一,随便找個有靈脈的山頭就可以重建山門了。”
雲雅真人聽後心下微嘆,但随即他打起精神說:“你呢?一起走?”
“師兄讓我跟着你。”
雲茗真人想到之前發生的事,神色黯淡下來:“玉迢死了,丹丹也死了,我……”
“什麽!?”雲雅真人聽後目瞪口呆,面色變了幾變,“雲丹死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雲茗真人慢了半怕,猛地想起雲雅真人還不知道邵丹的事,不由得嘲笑道:“哈!你還不知道?看樣子小柯的能力不錯嘛!你可真眼瞎,我都知道的事,你居然沒看出來!”
雲雅真人嘴角抽了抽,他面不改色地收起四葉草靈器,反手丢出一個玉盤型的載具:“弟子都在裏面了,你上去,我收了洗劍門的護山大陣和裏面的建築,咱們邊走邊說。”
雲雅真人惱火地想,雲丹死了,那個小柯是什麽人?之前的雲丹是假扮的?
可惡!沒有雲瀾師兄幫忙收尾,自己怎麽會被騙!
師兄太狡猾了!
雲雅真人速度極快地收走了整個和堯山陣法和內藏的各種府庫與材料儲藏,完全沒在意住在山坳裏的鏡湖修士和不知道在哪裏的雲瀾真人。
呵,那麽能騙人的師兄,還擔心什麽?
反正雲瀾真人說了讓他帶着人快跑,那自己就跑呗。
先不提雲茗真人分分鐘将風見柯的事、自己找玉迢報仇結果玉迢被一只狼妖當點心吃了、雲瀾真人好像要跟着玉京城主出門游歷等事情全說出來,讓雲雅真人手裏的寶貝扇子差點摔碎。
單說本來在夕照閣內幫風見柯療傷的白嘯,冷不丁被夕照閣甩出去,包括并不限于白嘯、風見柯和雲瀾真人都出現在了光禿禿地山頭上。
原本仙氣缭繞的亭臺樓閣全都沒了,只剩下普通的山頭普通的草木,以及更遠一些驚慌失措的鏡湖金丹修士。
鏡湖修士們發現圍繞在四周的雲霧和幻陣消失後,真真是一刻鐘都沒停留,幾個人互相結為陣法,快快地跑了。
顯然剛才白嘯和雷焰這一只雪豹一只赤火狼從天而降的場面吓住了他們,讓他們以為元嬰大佬在撕逼。
……好吧,他們的确在打架。
金丹修士摻和到元嬰修士的争鬥中那絕對是找死,所以鏡湖修士們非常遵循內心的指引,也顧不上尋找玉迢,先跑為上。
或者說天風大陸的修士都深谙見勢不妙先跑為上這個道理。
一時之間,整個和堯山只剩下了白嘯、雲瀾、夜靈以及昏迷的風見柯。
哪怕是洗劍門那山門岩壁,也被雲雅真人直接帶走了。
白嘯抱着昏迷的風見柯,臉色忽青忽紅,他顧不上那些跑路的鏡湖修士,而是怒目瞪雲瀾真人:“你做了什麽?!”
雲瀾真人見到白嘯盛怒,卻一點都不害怕,或者說在知道白嘯的真正身份後,他就再也不會怕了。
伴随着他的嘲笑,雲瀾真人身上也如幻影一般發出水波似的波瀾,正如之前風見柯露出真面目一樣。
夜靈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啧啧,真是長見識了,這年頭人族修士都套馬甲嗎?那他以後是不是也搞一個?
白嘯憤怒的神情在看清眼前之人時變成了愕然。
這是一個和雲瀾真人有些相似、但絕對不同的人。
他的氣質同樣沉穩可靠,只是面容略顯妖異,尤其是眼睛下方到耳朵的位置,各有三道如火焰一樣跳動的妖紋。
夜靈的眼睛微微睜大:“這是……”
他快速去看白嘯的面容,然後下意識地來回看。
是了,仔細觀察,能看出雲瀾真人的面容和白嘯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只是白嘯的眼眸是冰藍色,而雲瀾真人的眼眸是棕褐色。
雲瀾真人冷哼了一聲,掐了法決,擋住了自己的面容,重新變成雲瀾真人。
他拉長語調:“你剛才說什麽?再重複一遍?”
這下輪到白嘯傻眼了。
夜靈忍不住後退一步,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之前說了,有些人族修士為了獲得漫長的壽命,甚至會主動和妖族簽訂契約,将妖族血脈引入自身傳承之中。
擁有部分妖族血脈後裔的修士随着修為不斷提升,身上會出現一些妖族的特征,比如雲瀾真人眼下的火焰妖紋。
如果雲瀾真人是擁有妖族血脈的人族修士,那他之前對白嘯說的話,豈不是說明白嘯以前也是人族嗎?
夜靈的眉毛越挑越高,那麽他們玉京城的新任城主難道是個有妖身的人族修士?!
哇塞!大新聞!這要是傳回去,城裏的那些老貓們一定一蹦三尺高、恨不得拍死白嘯啊!
按理說,夜靈此刻也應該遵循內心的呼喚,跑路為上。
不過源自于貓科動物那種作死和好奇的天性占了上風,他居然選擇繼續留下來聽八卦!
就在夜靈以為白嘯會和雲瀾真人來一場機鋒相對的敘舊時,卻見白嘯的表情先是驚愕,然後變得茫然,最後露出了大喜過望的神色。
白嘯一邊抱着風見柯一邊沖到雲瀾真人面前,他激動地說:“表哥,幫幫忙,看看見柯怎麽了!?”
他焦急地說:“為什麽我輸入的靈力都消失了!?”
雲瀾真人:“…………”
行了,這只貓沒救了,可以送人了。
夜靈:“…………”
突然開始懷疑新任城主的智商問題。
雲瀾真人覺得一陣無力,他沒好氣地說:“随我來。”
雖然雲雅真人帶走了洗劍門的一切,但和堯山附近還是有洗劍門名下的別苑和隐蔽的洞府,這是為了以防萬一提前設置的安全據點。
雲瀾真人帶着白嘯、夜靈和昏迷的風見柯來到一處瀑布前,瀑布內別有洞天。
将風見柯平放在軟塌上,雲瀾真人仔細檢查了一番後,眉心微蹙:“你是說給他輸送靈力,他的身體沒反應?”
白嘯連連點頭:“沒錯。”
雲瀾真人瞥了白嘯一眼:“你們是道侶?”
“對,是道侶,所以才奇怪為什麽我的靈力不管用。”
白嘯還從懷裏拿出了那枚松塔給雲瀾真人看,“這是見柯給我的。”
雲瀾真人沉吟道:“那排除不可能,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不是你的靈力不管用,而是你的靈力太有用了。”
白嘯一愣:“……太有用了?”
雲瀾真人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藥瓶:“之前雲丹被你打傷,雲茗送了藥,回來告訴我雲丹用藥後傷勢恢複。”
白嘯先是覺得懊惱後悔,緊接着他反應過來:“見柯可以用靈丹?!”
雲瀾真人打開瓶子,倒出一枚丹藥,同時用手抓住風見柯的手腕:“試一試就知道了。”
這枚丹藥落在風見柯的唇上,瞬間化為一抹清流滲入風見柯的口中,緊接着雲瀾真人握着風見柯手腕的手就感受到細微的彈力。
雲瀾真人松開手,他道:“好了,他體內的靈力開始自發運轉了,一會就會醒來。”
白嘯聽後立刻上前細細查看,确定雲瀾真人說的是真的後,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随即他就面色難看地問雲瀾真人:“為什麽我的靈力無法作用?見柯以後只能吃丹藥恢複嗎?”
“因為你們是道侶,你的靈力對他來說是大補,所以他會優先恢複自身的傷勢。”
雲瀾真人看向白嘯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你應該知道吧?他處于重傷狀态,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白嘯聽後神色怔怔的。
雲瀾真人好奇地道:“他是怎麽受傷的?你是他的道侶,你應該知道吧?”
白嘯聽後神色沮喪極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雲瀾真人死魚眼盯着白嘯。
白嘯擡手捂臉:“我什麽都不知道,回去後就發現見柯生長的地方變成了深坑,什麽都沒有了,我立刻出來尋找他,用靈貓一脈的特殊神通定位,也只得了大致東南方這個線索……”
雲瀾真人聽後算了算,不由得啞然。
從雲丹真人隕落的地方來看,洗劍門的位置還真是在東南方啊。
雲瀾真人長出一口氣,他打量着眼前的白嘯。
記憶裏還是那個脾氣倔強孤拐的少年,一眨眼百年未見,血親還活着的确是值得一件高興的事。
雲瀾真人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是怎麽回事?當初……”話說到一半,雲瀾真人又嘆息了,“算了,當初那麽亂,你能活着還進階元嬰就不錯了,我也不管你現在到底是妖還是人,反正以後好好修煉吧。”
“……表哥你呢?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白嘯面色有些難看,顯然過去的事對他來說是一個難以擺脫的陰影。
“我?如你所見,我和真正的雲瀾真人達成協議,我替他達成心願,他的身份歸我,就和雲丹的選擇一樣。”
雲瀾真人指着昏迷的風見柯說:“你最好不要透露他的消息,暗算他的人還不知所蹤,會給他帶來危險。”
夜靈小聲插嘴說:“可是之前那個狼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