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皇大夫×病弱神捕(七)
比記憶裏的聲音還要好聽。
陸任如此評判着,便推門而入,進去的第一時間,就先轉頭往最裏面的床鋪上看。
有一人靠坐在那裏,大概是習慣了帶病見客,哪怕是在床上也是發冠端正,渾身上下打理的一絲不茍。
陸任的目光從他頭頂的青玉發冠往下移,眸如寒星,薄唇微抿,五官精致,一身素白的常服隐約勾出略顯清瘦身板。
果然是莫殊。
與記憶中的樣子重合起來,又多了兩分生氣。
陸任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兩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兩把薄刀從床鋪方向直沖着他的面門飛來。
“嘶,好兇。”陸任倒吸了口氣,勉強在小刀碰到他之前躲開,然後眼看着兩把刀幾乎整個釘進門板裏。
可見出刀的人是一點沒留情。
“你到底是什麽人。”莫殊那雙好看的黑眸仿佛淬了火,聲音卻冷得能凍死人,“誰放你進來的!”
在陸任看到莫殊的同時,床上的莫殊當然也看到了他,認出他這張臉的時候,莫殊第一時間就進入了戒備狀态。
陸任躲開暗器看過去的時候,原本靠坐在床上的莫殊連背都繃的更直了。
第一回 見面就能對他下狠手,這攻擊性可比蕭亦塵要強上許多。
陸任原本還有些火氣,被莫殊這麽一問反倒又冷靜下來。
“神捕大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陸任拍了拍挂在身上的藥箱,一派輕松惬意的道,“我是來給您看病的大夫,通報後才進來的。”
莫殊攥緊一直握在手中供他閱視的書冊,看陸任說完還想擡步走過來,馬上冷着臉開口:“站住。”
陸任配合的停下,依舊保持着笑容,等他後面的話。
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反倒襯得莫殊更緊張了:“你竟敢來這裏,不怕我殺了你嗎。”
陸任愣了一下,随後回想起莫殊在床上啞着嗓子說一定要殺了他的樣子。呼吸一窒。
想着那時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還要嘴硬的莫殊,再看眼前這個充滿戒備的神捕,陸任就莫名有種想再看再聽一次的沖動。
畢竟記憶無論再美味,都不是他親自品嘗的。
大概是他的目光逐漸危險起來,讓莫殊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不對,皺着眉道:“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陸任笑了一下,危險性卻一點沒減少。
随後他完全不顧莫殊的阻止,徑直就走到他床邊坐下。
沒再受到攻擊的坐下時,他才開口道:“我不覺得你會殺我。”陸任将藥箱放到矮凳上,“這裏是六扇門,而我只是個出診的大夫。”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莫殊不自覺的往後仰,直至背部碰到床頭不能再退才冷冷開口,“以你襲擊朝廷命官的罪名,我完全可以先斬後奏。”
“襲擊朝廷命官?”陸任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嘴角的笑頗有些玩味,“不知我是怎麽襲擊的,神捕大人可否告知在下。”
“閉嘴。”莫殊瞳孔微縮,面上寒意更盛,“你這恬不知恥的……僞大夫。”
他像是氣急了,後半句話都是咬着牙說的。
“我姓陸,名叫陸任,是貨真價實的大夫。”陸任沒反駁他毫無攻擊力的評價,還笑着道,“把手給我。”
“做什麽。”莫殊立馬警醒,沒動。
陸任也不着急,更正常聊天似得道:“當然是把脈,向您證實一下我的專業水平。”
“你這人……”莫殊好看的眉頭微鎖,停頓了一下才道,“怎能如此厚顏無恥。”
因為陸任的态度從始至終都不慌不亂的,好似那晚的事情根本沒發生過似得,導致莫殊也有些拿捏不準到底要怎麽面對他才對了。
原本一觸即燃的氣氛也緩了下來。
注意到自己在不自覺跟着陸任節奏走,讓莫殊有種說不出的憋悶感。
“滾出去。”他再次警告還想得寸進尺的陸任,“包庇逃犯,襲擊官員,哪一條都能要了你的命。”
聽莫殊說了陸任才想起來,自己除了欺負朝廷命官,還早就在莫殊面前暴露了反皇派的身份。
這位禦前神捕雖說出手狠,卻也沒第一時間讓人把他抓起來。
所以這能說明什麽呢?
陸任把莫殊的态度在腦子過了一圈,随後稍顯滿意的笑起來。
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上個世界和蕭亦塵在一起後他就特意問過,問他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
因為在原主記憶裏,那天晚上就是他和蕭亦塵無數次擦肩而過後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我說一見鐘情,你信嗎。”
那時蕭亦塵剛被他折騰完,趴在床上眼眶微紅的盯着他看。
“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想了很久後才形容給他聽,“就像是印在靈魂裏,刻在DNA裏的一樣。”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因為記憶過于單薄,陸任有些不确定的問。
“高一開學典禮,我在上臺演講的時候。”蕭亦塵完全不需要思考就開口回答,“往臺下看,一眼就看到你了。”
“怪不得我當時總覺得你在看着我說話,還以為是錯覺呢。”雖然陸任在原主記憶裏完全找不到蕭亦塵說的那一幕,但也不影響他自由發揮,“你竟然這麽早就看上我了,不得了啊大學神。”
“說的跟真的似的。”蕭亦塵和陸任在一起的時候表情總比其他人面前要豐富許多,當場就白了他一眼,“那時候你連頭也沒擡一次。”
“記這麽清楚?”陸任調笑的道,“看來咱們的優秀學生演講時很不專心哦。”
“……嗯。”
這段對話最後以陸任把床上的人再次撲倒,讓對方喘息的連話都講不清楚結束。
那個時候陸任其實有在想,蕭亦塵喜歡的豈不就是原本的那個陸任嗎。
因為這個想法,那天晚上他把蕭亦塵欺負的很慘,第二天連床都起不來。即使後面系統有向他解釋說不管哪個世界的陸任都是同一組數據同一個靈魂,也就全是他自己,陸任的心情還是有些不太愉快,還是後來蕭亦塵發現他的情緒不對後難得軟着性子誇他,才算把人哄好。
再看面前這個警告了他兩次都再沒做出什麽實質性舉動的莫殊,陸任估摸着他也是對這具身體有好感的。
為了證實這一猜測,他故意往前挪了挪,離莫殊更近的一些。
“我若是離開,可就不能給你把病治好了。”陸任盯着他的眼睛,“難不成神捕大人想永遠癱在床上辦案?”
莫殊之前就已經退到了這張床的極限,如今陸任靠近,他卻不能再退了。然而輸人不輸陣,即使心裏再慌,他也不想讓陸任看出什麽來,只是手把書卷攥的更緊,聲音也沒太大變化:“難不成你真自認為,醫術比禦醫都好。”
“沒比過我也不知道。”陸任認真的回答,“不過你如今的病,我應當比他們知道的多。”
他說着,就伸手去握莫殊的手腕。
“陸任!”這是莫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帶着嚴肅警告的語氣,卻頗有些色厲內荏的意味。
他想躲開,卻被陸任先一步抓住。
“聽說神捕大人一直不讓大夫們近身?”莫殊一直握在手上的書本掉落在地,陸任強勢的鎖着他的手腕,音調下沉,“諱疾忌醫可不好。”
“你松手……嗚。”莫殊還沒來得及生氣,陸任的手就伸到他挺直的腰部,隔着衣服按碰了一下。也不知是酸痛還是害羞的,莫殊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還差點咬到舌頭。
“都這麽久了,還沒好全嗎。”陸任把他的手往上舉,湊近疑惑的問了一句。
莫殊掙紮不開,左手一翻,就有暗器從衣袖滑到手心。
陸任在原主的記憶力看過那天晚上他受傷的始末,所以格外注意,在莫殊拿到暗器的瞬間就發現并及時收繳。
“怎麽動不動就拿刀拿針的。”陸任把奪到手的暗器和地上的書扔在一起,順便把莫殊不安分的兩只手一起按在床上,“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哦,小神捕。”
“你到底想做什麽。”兩只手都抵不過他一只手的力量,莫殊幾乎是死咬着牙質問出口的。
陸任确定莫殊的身子是真如外界傳聞的那樣體弱,普通的傷病落在他身上都能造成成倍的傷害,也怪不得會嚴重到要皇帝為他頒布尋醫令了。
“別想太多,我現在可是正經大夫。”陸任說完,自己都感覺有點不對,畢竟正經大夫可不會鎖着病人的手吃病人豆腐。于是他選擇迅速換個話題,問面前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的主角,“你這兒有溫泉嗎。”
莫殊沒回答,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身體忌憚的往後縮了一下,連掙紮的力道都變大了不少。
陸任感覺他的反應實在有趣,于是笑着又問了一遍:“到底有還是沒有。”他湊到莫殊耳邊,用咬耳朵的音量對他道,“你再不說話,我可要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