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關仲弦來到公司,先跟上司報備傷勢,然後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忍不住取出新手機,查看是否有簡訊或留言。
除了新聞,以及得知他出車禍的朋友的關懷與問候,他沒有看見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只字詞組。
「仲弦。」同事林奇德靠了過來,「等等要不要去看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關仲弦将手機收進口袋,打起精神。
「老板接了一個案子,說是要保護一個大美人。」
「美人?」關仲弦看着興致勃勃的林奇德,露出不像笑的笑容,「有多美?」
「據說美得像花一樣……」林奇德垂涎三尺,「不知道這次老板會叫誰去保護?要是我,我一定……」他突然不講了。
「一定怎樣?」關仲弦捧場的發問。
「哎。」林奇德揮了揮手,「跟你這柳下惠講這種話題,一點樂趣也沒有。」
關仲弦笑了,「我哪是柳下惠啊?」
「不是柳下惠,我說錯了,是自閉兒。」
「啊?」
「每天下班急着回家,要加班也不甘不願,約你去喝酒、唱歌總是沒空,不是自閉兒是什麽?」林奇德啧啧兩聲,「要不是你的身手太好,以你這樣的性格,老早就被排擠。」
剛進公司沒多久的林奇德,有好幾次都因為關仲弦伸出援手而獲救。
「沒有啦,我跟我女朋友平常各忙各的,所以有時間都會盡量以對方為優先考慮,而且她也不喜歡我喝太多酒,怕會傷身。」
「原來是個PTT會員。」林奇德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這樣不行啦!男人總要留點什麽讓女人煩惱,不然她會以為你到手了,就一點也不珍惜。」
關仲弦笑而不語。
「對了,你身上的傷還好吧?」
「還好,下周就可以拆線了。」
「沒想到你會遇到械鬥,現在的世道真是可怕。」
「小關,小林,你們兩個過來。」上司在辦公室外招手。
他們對看一眼,一同走向辦公室。
「你們看看這個案子的資料,小林負責保護案主,小關,你的傷還沒好,就負責幫小林。」
「好。」
林奇德拿過文件夾,與關仲弦一道看。
「真漂亮。」林奇德忍不住贊嘆案主的美麗。
關仲弦因為身邊有太多漂亮的人,且心有所屬,即使照片上的女子真的十分美麗,他也贊同她的美麗,卻沒有什麽心動的感覺,他太了解看一個人要看內心而不是外表這句話的真谛了。
「再漂亮也是客戶。」上司出聲提醒。
「知道啦!老板,我跟小關才不會那麽不上道呢!喔,小關?」林奇德邊說邊撞了撞關仲弦的手臂。
關仲弦笑着搖搖頭,「她什麽時候到臺灣?」
「今天下午,她是……的未婚妻。」上司說出一個有名政客的名字。「所以他很擔心政敵将目标放在她的身上。」
「預計停留多久的時間?」
「十四天,從她到機場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兩個就要貼身保護。」
關仲弦微皺一下眉頭,「老板,你叫小管代替我的位置好了。我的傷還沒好,怕誤事。」
「我也想啊,但是對方特別指定要你。」上司無奈的說。
那位有名政客幾年前曾經因為黑函事件請關仲弦當保镖,事件結束後,他對關仲弦贊不絕口,想必是因為如此,這次才會特別指定他保護他的未婚妻。
這樣啊……關仲弦即使想推卻,也無從推卻,只好輕點下颔,「我明白了。」
「該注意的地方都要注意,別漫不經心的,尤其是你。」上司對着笑嘻嘻的林奇德說。
「是。」林奇德吊兒郎當的行了個立正禮。
上司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要他們去領裝備上工。
前往機場的途中,關仲弦又查看一次手機,還是沒有單佑琳的簡訊,他忍不住傳了封簡訊給她,深深的嘆息。
***
酒店的事是我不對,我們談談好嗎?
單佑琳請工人将老板剛插好的花移到定點,她站在不遠處看位置微調。
「再左邊一點會比較好,上頭剛好有個燈,可以打在花上面。」清脆嬌嫩的女聲在她身後響起。
單佑琳回頭一看,原來是負責燈光舞臺部分的工作人員,她朝她一笑,「謝謝,所以展覽的時候那邊會有燈?」
「嗯,不會直接照到,不過有個很好的角度,可以讓花看起來更漂亮。」
「謝謝。」單佑琳點點頭。
「不客氣,我只是剛好知道而已。」娃娃臉的女孩開朗的笑着,「啊,有人在叫我了,我先去忙。」
「Bye!」單佑琳瞇起眼,看着她跑開。
「佑琳。」水映瑤走了過來。
「嗯?」
「妳老板呢?」她皺着眉頭,十分嚴肅的問。
「剛才還在角落吃便當……」單佑琳指了個方向,卻沒看見人。「咦?人呢?」
「他不會又逃了吧?」水映瑤眼裏燃起怒火。
「不會吧?展覽明天就要開始了,他不會逃走吧?」單佑琳心虛的為老板辯駁。
「看到他,麻煩妳跟我說一下,我有事找他。」
「好。」
水映瑤快步離開,挺直的身影在忙碌的展場裏穿梭,仍然顯得耀眼奪目。
即使在這個忙到快要翻過去,恨不得一天當三天用的時刻,單佑琳仍然不停的想着關仲弦。
避而不見,甚至壓抑傳簡訊與打電話的念頭,就是不想讓自己痛苦,但是似乎沒有絲毫減輕她心裏的痛,只是将好不容易有的空閑時間壓縮,不得休息而已。
突然,她眼尖的看見大型花器後面那個站在長梯上整理花的男人。
「老板,映瑤姊找你。」
老板制若罔聞,繼續手上的工作,「花剪拿來。」
「明明聽到了……」她低聲叨唸老板假裝耳聾,将花剪遞出去。
老板動作利落,含苞或綻放的玫瑰立刻掉落地上,留在花器上的只有光禿禿的梗枝。
他走下樓梯,蹲在地上,把玫瑰撿起來,又丢在附近,一朵一朵的撿,一朵一朵的丢,最後玫瑰散落一地,像一幅抽象畫,又像随意扔落的無意義物品。
「愛已死。」老板若有所思的說。
單佑琳心一震,看着他的側臉。
老板沉默良久,「妳有沒有記下來?」
「啊?」
「我說這個作品叫愛已死,名字。」老板加注。
原來是在說作品名稱。
她吓得冒出一身冷汗,點點頭,拿出小冊子與筆,記下名字,以備做名牌時用。
「啊,我突然好想畫畫。」老板搔了搔亂發,咕哝着。
「映瑤姊有事找你。」
「妳去幫我拿素描本跟筆,好不好?」老板再次忽略她說的話。
「映瑤姊有事找你。」單佑琳正色道,「你去找她,我回去拿素描本跟筆。」
老板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騎車小心。」
「知道了。」
***
市郊,一處占地廣大的花圃,連接着樹林,繞着中央一座玻璃溫室,花圃種植了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朵,依着四季時節綻開盛放。溫室旁有一間漆成白色的小木屋,屋外擺設四個露天咖啡座,淡淡的咖啡香與花草茶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與花圃裏的花香融合,形成一股難以形容的舒服氣味。
這裏是「蘭庭集敘」,平日并不開放,只有星期五、六、日才會開放參觀。
一輛進口轎車緩緩的駛進蘭庭集敘的車道,在小木屋前的空地停下。
關仲弦開門下車,下意識的環視花圃、小木屋和這個占地百坪以上的地方與道路的相對位置,然後打開後座的車門,一名身着名牌套裝的女子下了車。
「就是這裏?」女子戴著名牌墨鏡,遮住大半容顏,塗抹粉色口紅的唇瓣微啓。
「是。」
「看樣子沒人在。」她偏着頭,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整個人重心不太穩。
「小心。」林奇德提醒。
「妳請稍候,我去敲門。」關仲弦以眼神示意林奇德,上前按門鈴。
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門口貼了張公告,內容大概是近日主人忙于展覽,停止營業。
「最近真多展覽。」他正要轉身離開,眼尖的發現玻璃窗內的窗簾微妙的動了下,因而停下腳步,看着玻璃窗。
這時,門被打開,有人從裏頭走了出來。
「我們這幾天不開放……」回來幫老板拿素描本與筆的單佑琳,在屋裏聽見門鈴聲,本來想撒手不理,不過還是走了出來,想跟那個眼睛太大沒看見公告的人說,沒想到來人竟然是關仲弦。
「佑琳。」他呆愣住,随即露出笑容,眼神熱切的望着兩日未見的女朋友。
單佑琳把素描本和筆盒塞進背包,重新鎖上門,看了關仲弦一眼,低下頭,「我還在工作。」
「妳在這裏工作?」關仲弦口氣緊繃,已經很久沒這麽緊張了。「我以為妳在市區的花店工作。」
單佑琳誤以為他又要因為自己沒說清楚工作內容而跟她吵架,擡頭看着他,然後失笑。
他在緊張,跟她一樣。不過兩日沒見,他們之間竟然産生了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就連講話的口吻都顯得陌生而猜忌。
「是啊,平常我在那邊。」幫忙處理老板的作品跟購買所有他指定的物品。「這裏是我老板住的地方,周末的時候我也會來。」
單佑琳的工作與關仲弦的工作有異曲同工之妙,忙起來,一周七天都在工作;空閑的時候,平常上班日也可以放假。
關仲弦方才在車子裏聽到這次受保護的客戶談及蘭庭集敘主人的豐功偉業,那時他并不是很在意,沒想到單佑琳原來是為這樣一個創造無數豐功偉業的男人工作,難怪她有時電話接不完,還常常為了老板四處出差。
「原來如此。」他看得出她沒有睡好,眼睛紅腫,象是哭了好久,卻因為沒有時間冰敷而留下的後果,忍不住擡手,想撫去她眼下的疲累與眼底的黯然。
「關先生。」女子在林奇德的陪伴下,走到他們身邊。
關仲弦背脊一挺,想起自己現在正在執勤,「這位是董俊蘋小姐,她想來拜見蘭皓成先生。」
「沒有預約,真是不好意思,我剛下飛機,很想來見見蘭老師。」董俊蘋有禮的笑說。
「啊,董小姐。」單佑琳朝她伸出手,「希望蘭先生的幾幅畫作讓妳滿意。」
前陣子這位小姐大手筆的買了好幾幅老板的畫,她的記性不差,自是記得。
董俊蘋也伸出手,握了下她的手,「我非常喜歡蘭老師的畫,希望能跟他見面,好好的聊一聊。」
「蘭先生正在忙着明天的展覽……」單佑琳從背包裏拿出幾張公關票,「不嫌棄的話,請妳和兩位先生一道來。」
「謝謝。」董俊蘋喜出望外的收下票。「我現在不能見見蘭老師嗎?」
「呃,恐怕……」單佑琳露出為難的笑容。
「我明白了,期待明天的展覽。」董俊蘋不再堅持,朝關仲弦與林奇德點點頭,「我們走吧!」
關仲弦忍住嘆息,深深的看着單佑琳,以嘴型說着:晚點打電話給妳。
就象是緊箍咒一樣,訂下約定,害得她連拒絕的機會也沒有。
看着轎車緩緩駛離,單佑琳抹去不争氣的滑落臉頰的淚水,「耍什麽帥?!」
她嘟着嘴,掉轉機車車頭,戴上安全帽,乘着風離開。
***
「愛已死……」單佑琳趴在地上,正在寫POP,将老板的作品一一別上名牌與說明。
「現在不是都用電腦作業了嗎?妳還在手工寫POP喔!」水映瑤拿着冒着熱氣的咖啡杯走過來,坐在單佑琳的身邊,望着一旁的大型插花作品。
「老板不喜歡用電腦……而且他太會拖了,現在找人做名牌已經來不及,只好自己寫。」單佑琳寫好POP後,把紙卡貼在作品前面。
現在是淩晨兩點,展場內正在為車展做最後的布置和趕工。
老板不知道躲到哪個角落去作畫了,下午她把素描本和筆拿來,他搶了就跑,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妳這邊只剩POP嗎?」
「嗯,還有幾個要寫,寫完就可以休息一下了。」單佑琳發現水映瑤一臉疲倦,有些訝異的問:「映瑤姊,妳要不要休息一下?」
看她滿場跑,還以為她不會累。
「我在等做氣球的人做好測試。」水映瑤擡起下巴,指着不遠處正在做氣球拱門的人。「妳老板呢?」
「不知道。妳餓嗎?妳要不要吃他的便當?」單佑琳半點良心不安也沒有,将老板的便當貢獻出來。
「也好,我還沒吃飯。」水映瑤苦笑的說,放下杯子,接過便當,「都不知道我現在是胃痛還是肚子餓。」
單佑琳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展覽明天就要開始了呢!」
「是啊!」水映瑤若有所思的看着單佑琳。「妳跟男朋友和好沒?」
單佑琳一愣,低頭看着杯子裏的咖啡,輕聲問道:「映瑤姊,妳覺得……了解一個人要多久的時間?」
水映瑤沉默半晌,放下扒了兩口便沒胃口的便當,「人呢,可以一瞬間變得熟悉,也可以一瞬間變得陌生。有的人,妳認識了一輩子,自以為很了解他,事實上,也許妳對他的認識只有表面而已。」
「是啊……」單佑琳應和,「我前兩天才知道一些……我跟我男朋友認識的時候就該知道的事情。」
他們之間太過契合,乃至忽略了許多男女交往之初就該知曉的細節。
「男女交往,一開始要知道什麽事?」水映瑤好奇的問,顯然她也不太清楚這類的規則。
「總要知道對方是做什麽的,家裏有些什麽人之類的……」
「喔。妳男朋友不是做保全的嗎?」水映瑤與單佑琳認識的時間很長,雖然沒有更進一步的來往,但多少知道對方的狀況。
「好像也不是保全……」她根本不知道關仲弦的工作性質包含哪些,「我真呆,什麽都不清楚,人家問,我也都不明白……」
「只要不是犯法的職業就好啦!」水映瑤笑道:「而且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妳管別人問妳什麽?別人又不是妳,也不是妳男朋友的女朋友,問那麽多,只是八卦而已。」
單佑琳微扯嘴角,不知道怎麽說明內心的糾結。
「所以妳跟他還是沒和好?」
「本來要和好了,不過……唉,還是工作吧!」
水映瑤拍了拍她的手,「沒錯,人會背叛妳,但工作不會。我也去工作了。」
說完,她朝着那個升起的氣球拱門走去,拱門後停着一輛嶄新的名車。
單佑琳活動手臂,繼續剛剛的工作。
完工後,她看了下手表,竟然已經過了兩個半小時,反正也沒什麽時間睡覺,為了防止自己睡着,幹脆在展場裏散步。
偌大的展場就象是個大型的嘉年華會,這次車展其實還包含了新車發表會,以及車商想要在今年推行的幾種車款,前三天主要的客層是鎖定在金字塔上層,消費能力高的高薪階級,因此這次的車展,車商特別在保全方面加強不少,而車展采邀請式,等于是個封閉的宴會,後七天才開放給一般觀衆參觀。
這年頭,會砸大錢做場子的商人着實不多,更難得的是,車商竟然還會想要與花藝做結合,這讓承辦的公關水映瑤大傷腦筋,好不容易才讓老板答應幫忙,但老板老是一副要做不做的不積極樣子,單佑琳在一旁看了,都覺得要是老板走出展場被水映瑤一刀砍死也不足為奇。
不過幸好,終于到了最後關頭,今天早上十點展覽即将開始,再忙一陣子,就可以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了。
單佑琳與站在門口抽煙的工作人員颔首,望着微藍的天空,感受到清晨的寒意沁入肌膚,雙手交抱胸前,正想繼續散步,卻因為手機傳來簡訊的鈴聲而頓住。
傳簡訊的人是關仲弦。
她看了看手表,也是他該起床的時候了。
醒了嗎?還是還沒睡?方便說話嗎?仲弦。
這個呆子,就沒想過直接打電話,她比較不會拒接嗎?
單佑琳嘆了口氣,以簡訊回覆他。
OK。
不一會兒,關仲弦便打電話給她。
「早安。」他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
單佑琳的呼吸一窒,小聲的說:「早安。你現在沒在工作嗎?」
雖然不知道他确切的工作內容,但是她知道他若是因工作必須外宿,在工作期間很少會主動打電話給她。只是現在不是平常的時候,而是他們之間的裂痕不斷加深的時刻,一如她的工作情緒受到影響,想必他也是如此。
「客戶還沒起床。」關仲弦撩開落地窗的窗簾,望着藝術燈仍亮着的英式庭園。「抱歉,昨天說要打電話給妳,但是客戶很晚才休息。」
「時差的關系吧!」
「嗯……」
一陣沉寂。
「佑琳,我……」
單佑琳保持沉默,他想說些什麽,其實她都猜得出來。
「我不想分手。」
「我們不能在一起……」她咬着下唇。
「為什麽?」
「還有為什麽嗎?」她好笑的反問。
「因為我家是黑道,妳就不接受我嗎?」關仲弦的聲音隐含着怒氣。
「現在就是因為你家是黑道,所以我們才不能在一起啊!」單佑琳也很委屈,為什麽要在交往五年以後才發現這個事實?她也很難割舍,為什麽他不明白她心裏的難受?
「我家是黑道,不代表我是黑道。」他向來平穩的聲音微微發抖。「妳因為這樣就抹殺了我們五年的感情嗎?」
「你還去酒店找女人!你根本不想跟我結婚,不是嗎?」她對着手機大叫。
門口抽煙聊天的工作人員們轉頭,看着單佑琳。
她恍若未覺。
「我沒有不想結婚,只是不想讓妳知道我家是黑道,妳看,妳知道的結果就是要跟我分手,我敢讓妳見我的家人嗎?」
「我說的是在我提出結婚的要求時,你為什麽遲疑那麽久?」單佑琳才不管現在是早上幾點,聲音愈來愈大,「那肯定不是因為你不想讓我見你的家人。」
關仲弦為之語塞。
「我跟你相處了五年,即使我不知道你家是黑道,也夠了解你的沉默代表什麽意義。」她吸了吸鼻子,哭着将這個傷她最重的事實說出口,「你根本沒想過要跟我結婚。」
說完,她狠狠的按下結束通話鍵,蹲在路邊,痛哭失聲。
關仲弦聽着手機傳來通話斷訊的聲音,沮喪的垂下拿着手機的手,懊悔着自己應該跟她認錯,哄她,不管她說什麽都是對的……但是她因為他家是黑道便要分手,他又怎麽可能應和她?
這時,稍稍露出一點光芒的太陽躲到雲後,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一顆、兩顆……很快的,織就了一張雷霆萬鈞的雨幕。
這樣的大雨,在這個令人心傷的時刻,關仲弦想起了與單佑琳相遇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