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後面無論景淮怎麽敲,喻烽都不回消息了,傷心的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
有求于人,景淮難得耐心,發揮了渣男應有的中央空調本質,誇了幾句好聽的話,最後還發了一組可愛的表情包。
并萌萌噠留言:【小哥哥,期待您的消息喲~】
不要臉到了極致。
景淮其實不急,易志桐現在醫院躺着,上了年紀的人,特別是這種喜歡勾心鬥角的男人,總會比人多想一些,易志桐現在怕是還在擔心自己的命,沒那麽多空做些多餘的動作來。
他微信還沒有退出去,三人小群彈出了條消息。
是條微博分享。
【景岚:她來了,她帶着洗白走來了[驚恐]】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景淮微微蹙眉,點進鏈接。
今天才和溫詩淇的粉絲們大戰三百回合,他一上線各類消息就湧了進來,熱鬧的不行,景淮看都沒看,直接清空。
鏈接是低奢首飾名品d家的官宣代言,d家景淮知道,雲跡業務遍布各行各業,低奢自然也在做,d家算是雲跡旗下低奢品牌一個有力的競争對手。
微博內容附帶了一個采訪視頻,沒講什麽有營養的內容,開頭照例宣傳了一波産品,然後賣了一波慘,掉了幾顆淚,堅強的微笑,最後cue了一波他老公。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當年大家是好朋友……”視頻裏的美人哽咽了一下,像是灑脫又像是遺憾。
景淮勾出一個冷笑。
好朋友你大爺。
“非常感謝他當初對我的關懷,我銘記于心……”
可拉jb倒吧,但凡你有一點良心,季靖延也不至于于此。
景淮忍着惡心,刷新了一下評論區,前排全是粉絲,心疼自家姐姐刷了一排,然後帶着各類大字報洗腦包,這群人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得罪不起季靖延,便把話題往情傷方向引。
什麽錯付青春,一個女人能有多少個十八歲,其中偶爾有憋不住的粉絲,暗諷雲跡老板喜新厭舊,十足十的渣男。
少數吃瓜群衆的留言在汪洋般的控評中艱難的生存着。
【所以這就是溫詩淇複出就代言d家品牌的理由?】
【你甩了我,那我就代言你對家的品牌吧。】
【有一說一啊,溫詩淇粉絲的戰鬥力也太強了吧,這群氪金粉竟然把銷量刷起來了,可怕……】
【是粉絲集資的吧,別搞成非法了哦。】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痛點,評論裏撕了起來,烏煙瘴氣一片。
然而不止如此,一些捕風捉影的營銷號帶着tag發着似是而非的文章,景淮都給看笑了,一邊看一邊發博。
——小三上位?溫詩淇與季靖延分手真相!
@淮疑人生:真相就是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逆襲!溫詩淇奮鬥史,昨天的我你愛理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淮疑人生:高攀沒有,畢竟平時就已經夠高的了,下凡會累。
——溫詩淇被三真相,第三者奉子上位?
景淮:???
@淮疑人生:……僵屍打開你的腦袋,然後失望的走掉了。
諸如此類文章,數不勝數。
景淮又刷了一會兒,沒刷出什麽新鮮內容,這些營銷號連文案都一模一樣,宛如某寶好評模板。
他抿着唇,回到自己微博。
@淮疑人生:心好累,得刨去我一半的智商才能和這些營銷號平等交流。
因為最近火力瘋狂輸出溫詩淇,他微博漲了不少粉絲,粉黑都有。
沒過多久,有人留言。
【季靖延是個直男,跟他現任結婚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博主你還有機會!】
景淮:……
不會安慰人就求求你閉嘴。
在路人眼裏,他是一個讨厭溫詩淇的普通小博主,但在粉絲眼裏,景淮就是先撩者賤。
因為營銷號打了一波凄慘的情感牌,粉絲們正是陷在心痛情緒裏無法自拔,在網上宛如蝗蟲過境,凡是欺負他們家姐姐的博主一個都不放過。
很快,景淮微博下來了許多溫詩淇的粉絲。
【為了個不認識的男人,何必呢?你就算登上微博熱搜,季靖延都不會看你一眼的。】
【服了,真年頭還真有給不認識的有錢人當舔狗的。】
【來,睜大你的狗眼瞧瞧,溫詩淇這些天收到的網絡暴力,還有溫詩淇罵人事件始末,錯得明明是別人,卻被反打一耙[長圖.jpg]】
長圖景淮簡單浏覽了一下,避重就輕說了下當天的情況,重點無非是溫詩淇見義勇為是真,說髒話是真性情。
景淮嗤之以鼻。
【慘還是溫詩淇慘,被人三了不說,前男友為了現任還給她使絆子,前段時間應該是她最黑暗的時候吧,博主也是女生,女人何必為難女人,難道在網上抨擊別人會使你過得更快樂嗎?多點包容心不好嗎?季靖延手握巨額資産,真的不需要你一個月拿五六千的人來操心,天天關注溫詩淇的一舉一動,為黑而黑,心疼溫詩淇。】
景淮最近在網上呆得時間不多,好久都沒看見這麽清新脫俗的白蓮了。
每一個字都能讓他被氣笑,合着全世界只有溫詩淇最無辜,季靖延是惡人呗。
景淮沒着急反駁,而是現在網上找了些資料,再敲了景岚。
小姑娘在網上和粉圈這塊混得比較熟,有些東西做起來也比他熟練,因為要出道的緣故,她用自己的人脈關系已經搞了一支小小的後援隊,人數不多,都是可靠又有實力的熟人。
【景淮:幫我做個東西,[鏈接]xn】
景岚先打開了幾條看了看,本來以為是什麽八卦,結果随着內容慢慢瞪大了眼睛。
是溫詩淇當年出道時候的新聞,很多。合作的品牌、拍攝的電視劇、參加的晚宴……十分詳細,好幾個景岚都有印象,在當年火遍了大街小巷。
這些不稀奇,稀奇的是後面就是雲跡集團早期的産品和投資的一些資料,而且每一個跟溫詩淇當初的資源都重合了。
還有當初的一些新聞,有一條是個三流小媒體報道的,是電梯裏英雄救美:年輕的溫詩淇還帶點少女的嬰兒肥,季靖延身型高挑,像個王子一樣站在女生旁邊,面無表情地遞着手中的紙巾。
照片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有些不清楚,但季靖延那雙修長筆直的腿卻讓人難以忘卻,猜測媒體應該是想拍季靖延的情史,豪門也不缺狗仔蹲點。
景岚看得忍不住心跳加快,但一想到現在哥夫的腿,她心頭又泛起了酸澀,再過後又湧上絲絲憤慨。
這篇連點擊率都沒有,也不知道她大哥上哪找來的。
景岚看完所有鏈接,明白過來。
可以說,溫詩淇早期就是雲跡一手捧起來的,只可惜那時候網絡不發達,雲跡也沒有現在的呼風喚雨,那時候并沒有人扒出這些。而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除非是早年的醜聞,沒有觀衆會稀罕去扒那些枯燥無味的資料,更沒有知道。
景岚知道,她大哥這是要下手了。
【景淮:溫詩淇出道時期的過程和雲跡給她提供的幫助,做個往吃瓜網友一目了然的時間線和表格,能行嗎?】
景岚顫抖地打下字:【大哥……你要做什麽?】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問道:【你吃醋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覺得這不能行,都早八百年的事情了,不能因為那朵白蓮花影響哥哥和哥夫的感情啊。
得勸,這,就是娘家人的作用。
景岚:“你得相信季大哥,不能讓營銷號說啥就是啥……”
她的語音還沒有發出去,就又收到了消息。
【景淮:我沒吃醋】
【景淮:這個能不能做出來?】
景岚頓了下,将語音取消。
她嘆氣,抱着小筆記本,信誓旦旦拍下胸脯:【放心吧,交給我!】
景淮交代完後沒有停歇,又在網上買了一個帶溫詩淇粉籍的微博老號,憑借撒潑賣萌和對溫詩淇的“忠心耿耿”,成功打入溫詩淇的超話和姐妹群,浏覽完後援會、打投組和各種組的內容,除了官宣的資源後,還知道了幾個正在洽談的合作。
近期有一場星光盛宴的紅毯,一個下半年開拍的電影,一個正在努力争取的e家護膚品代言,還有幾個雜志。
景淮看了看群裏的聊天,記住了星光盛宴定制的禮服牌子,然後給tennie發了消息。
【景淮:在嗎qaq】
【tennie:喲,淮淮寶貝~】
【tennie:你是來感謝我了嗎?】
【景淮:?】
【景淮:我感謝你啥?】
【tennie:怎麽樣?我家親愛的技術不差吧?】
【景淮:……】
他雖然不太明白對方說的話,但是這句還是看懂了,紅着臉打字:【不是,沒有。】
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那頭愣了一瞬。
【tennie:沒有,沒有啥?我辛辛苦苦給你創造的機會你就這麽浪費了?你對得起我一片良苦用心嗎!】
景淮一腦門問號:【創造的機會?】
然後收到tennie截圖x2,是他和季靖延的聊天記錄,嗯,就在他跑去問季靖延能不能一起睡的晚上。
前面的都還算正常,直到看見那句“你就不想日上一日”時,景淮呼吸一窒,整個人炸裂。
卧。
槽。
景淮回了想一下當時的情況。
當時他跑到季靖延面前問:“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而季靖延得到的消息卻是:你想不想日上一日?
“……”
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你想不想日上一日?
這tm……什麽亂七八糟胡思亂想的修羅場!
景淮覺得自己矜持的形象崩塌了。
【tennie:你倆上床了嗎?】
【景淮:……嗯。】
【景淮:但不是你想得那樣。】
【tennie:你不要告訴我,你倆在床上就是蓋着被子聊聊天?】
景淮作為一個純情小處男,實在不好意思跟他糾結這個問題,将話題轉移到正事上面來。
【景淮:zzaij這個牌子,你熟悉嗎?】
tennie作為一個人精,見慣了各種場面,開口就直擊要點:【有事要我幫忙?】
景淮有些不好意思:【是的,一個星期後溫詩淇的紅毯秀是和這個牌子合作的。】
【tennie:你想給她攪黃了?】
【景淮:我自己是沒有這個本事的,就是想問問,你有什麽渠道,可以辦到嗎?】
【tennie:有,我有什麽好處?】
【景淮:你要什麽好處?】
那頭過了一會兒才回消息,是條語音:“寶貝兒,我想看你季靖延激吻十分鐘,給看嗎?”
景淮早就習慣了對方跳脫的性子,面無表情,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毫不客氣怼回去:“我老公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此等美貌能給你看的?我親我手你看不看啊?為了補償你再給你加個一小時時長,夠不夠良心?”
那頭被他逗笑了:“滾蛋吧你,誰稀罕看,溫詩淇那小白蓮樣兒我也看不慣,交給我吧,記得在床上多哄一哄你那土豪老公,給我騙個三十克拉大鑽項鏈,少一克拉都不行。”
景淮也笑:“三十克拉多醜,多像暴發戶,一點也不匹配你高貴時尚的身份,十克拉就剛好。”
tennie哼了一聲:“還會讨價還價了,不想幹就算了,我省事了。”
“哎哎哎,別。”景·無權無勢·任人宰割·淮,咬牙:“我給你買,先賒賬行不行?”
卧室門被打開,季靖延穿着休閑的睡衣,控制輪椅進了屋:“賒什麽賬?”
景淮那點小郁悶頓時煙消雲散,手忙腳亂沖電話交代了一句:“這事兒就交給你了,賬賒着。”
他從床上坐起來:“忙完了?”
“嗯,”季靖延問,“你欠錢了?”
“沒,就是聊一點小八卦。”網上的環境太過糟心,景淮不想讓季靖延沾染這些。
“餓不餓?我去給你下碗餃子?”
“不餓,別折騰那些。”季靖延顯然沒有信他,語氣有些微嚴肅:“經濟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別讓自己受委屈。”
“我沒受委屈。”景淮想了下,還是道:“就是有人欺負你了,我看不慣,找人幫忙欠了點人情。”
他本以為季靖延接下來要問他欠了什麽人情,結果卻聽到:“我不怕欺負,你別生氣。”
季靖延第一反應是安慰他,怕他生氣。
不得不說,任何時候,小細節最能打動人心。
景淮心頭僅剩的一點不快也跟着散去了。
“溫詩淇代言了d家的産品,我聽說這個牌子是雲跡的對家。”景淮觀察着他的臉色,小心道:“是易志桐安排的嗎?”
季靖延說:“我知道。”
景淮有些驚訝:“你知道?”
季靖延問:“你欠的人情跟這個有關?”
“不是,”景淮老實道,“溫詩淇要走紅毯,我剛拜托tennie能不能把跟她合作的禮服商家給弄吹了……”
季靖延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模樣。
景淮繼續道:“所以欠了他一個人情。”
季靖延笑了下:“不會是三十克拉大鑽吧?”
景淮驚訝看着他:“你怎麽知道?”
季靖延臉上笑意不減,“從大學到現在,他已經從我這裏騙走了五顆了。”
景淮:“……”
“你這是第六顆。”
景淮:“……”
“你就算不給,他也會幫忙的,他欠我更多。”
景淮:“……”
心好痛,這就是人心的險惡嗎?
看他愣愣的模樣,季靖延有些心癢癢,扯了下他的衣服,景淮低頭看過去,季靖延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沒關系,讓他去忙活,找你要的時候就推到我這來,我不給他。”
鼻子有些癢,景淮下意識縮了下,忍不住笑出聲:“好。”
季靖延将擱在腿上的一疊薄薄的資料遞給他:“不說那些,看看這個。”
首頁印着雲跡的logo,景淮一臉疑惑地接過來:“什麽?”
掀開第一頁,他就愣住了,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是珠寶設計圖,上面只有一種飾品,戒指。
資料上的圖還是草稿,一看就是急忙趕出來的作品,但就算如此,也沒缺失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這些都是雲跡最優秀的設計師設計,雖然時間是趕了點,但品質還有有保證的,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景淮喉嚨發緊:“哥,你這是……”
季靖延牽過他的無名指,虔誠地親吻了一下指根:“這裏還缺個東西。”
唇吻過的地方灼熱滾燙,景淮沒動,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如果放在以前,景淮很難想象自己會因為一個儀式而感動的想哭,所以每當看見女孩子為愛死去活來的時候,總是充滿了疑惑。
但現在他明白了,那是自己沒有感受到過其中的美好。
景淮已經能想象到員工們接收到季靖延的任務時,有多手忙腳亂。
也能想象到,季靖延是有多期待,才會将未成品急忙送到他眼前來。
“怎麽只有一款?不是對戒嗎?”
季靖延說:“按照你的喜好來,你看上哪款,再設計我的。”
景淮哭笑不得:“哪有這樣的。”
“那你幫我看看?”
景淮沒拒絕,說:“要是選了你不喜歡的,可別說我。”
“不會,”季靖延說,“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景淮脫口而出:“我喜歡我。”
聞言,季靖延微揚了下腦袋看他,這個角度特別能顯出他英俊的側顏,看一眼就讓人臉紅心跳的那種。
季靖延餘光看見了室外的景色。
卧室陽臺的門開着,外面擺着兩個獨立小花架,花草搭配的滿滿當當,依舊是景淮打理的,季靖延偶爾也會跟着除草施肥。
那上面開得最豔的,是一盆火紅的月季。
景淮将它從休閑陽臺搬進來的時候說過,月季的英文名也叫rose。
想到這,一顆心不知不覺熱起來。
季靖延順着他:“嗯,我喜歡你。”
一瞬間,景淮顱內煙花齊炸。
他紅着耳朵,音量不大:“我也喜歡。”
季靖延問:“有多喜歡?”
景淮啊了一聲,眨眼說:“很喜歡啊,有人會不喜歡自己嗎?”
季靖延就這麽看着他,看得景淮那張厚臉皮都要撐不下去。
最後季靖延一點頭,道:“沒有,你一定要喜歡自己。”
景淮本來是在逗他,差點沒繃住笑。
然後就聽見季靖延說:“你不喜歡自己也沒關系。”
“還有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