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要這天下,我便幫你
“不管過去、現在、未來,我的心裏,你都只是你。”至于他到底隐瞞了什麽,他不想說,她便不問。若是不信,便一分都不要信,若是信了,便全心全意地信任。
穆丹歆纖長白皙青蔥般的指滑過他的鬓角,沿着耳際滑至腦後,“是我穆丹歆想要執手與共、相伴一生的人。你和你哥本來就不一樣,你不需要像他一樣,我也從來沒有希望你變成他。即使,我念着他的名字,我也清楚,我抱的是你。林影,我不能說我已經忘記了你哥哥。也許,你們都在我心裏。我分不清,你們誰輕誰重,我不知道我更愛誰多一點。可如今,他已經不在了,便只有你了。以後,你的分量會越來越重,總有一天,便真的只有你了。”
林影淡淡笑着,琉璃般的眸子倒影着她冷俏的臉龐,瞳孔裏那濃郁的墨色似活了一般,游動着,似乎有無數的心事想要瘋狂湧出,一并兒道出來,卻終究,只是這般看着她,什麽都沒有說。
“林影,我只擔心,未來會拖累你。你知道的,我雖是長公主,卻非母皇最看好的繼承人。成王敗寇,若是他日我地位不保,我希望你明哲保身。”
“殿下……”林影眼中微有動容,靜靜開口,“好,我絕不做無謂的犧牲。”若真有那一日,他定為她報仇,毀了這天下為她陪葬。
穆丹歆換了個姿勢,頭貼在他胸口,“天心九重,自古最沒有保障的便是帝王的寵愛,即便我是她的女兒。我必須培植自己的勢力,有時候,少不得要逢場作戲,你可會怪我?”
林影吻着她的發絲,笑得越發柔和勾人,“殿下,這偌大的公主府,如今已然人滿為患,少不得要擴建一二。我若是要怪,怪得過來嗎?”
穆丹歆仰面啄了啄他的唇,“驸馬可是在吃醋,氣本宮太過風流?”
這年頭,越是位高權重,太平日子越是不多,太平又歡樂的日子更是不多。殿下和驸馬爺經此一事,感情迅速升溫,公主殿下日日待在驸馬房中,閉門不出。到得第十日,公主府的一衆奴才奴婢已經由最初的震驚不已到若是公主有半個時辰沒有陪着驸馬才是怪事。
林影的身子在神醫步黎的調理之下大好了,雖然他胃口還是不太好,虧空了太久的身子還需要長期調理。
夜間,窗外冷月如鈎,殿內一室春光旖旎。
夜明珠暈黃的光線柔和地灑落,檀木漆金的大床上,穆丹歆玉/體/橫/陳,眯着眼趴在林影身上。
“殿下。”
“嗯。”颠鸾倒鳳了半夜,她是累得連動都不想動,含含糊糊地應。
“殿下,可是真心想要這天下?”
她朦朦胧胧地睜開眼,聲音雖輕,卻是字字铿锵地說,“由不得我說想不想,其他人進可攻退可守,而我退不得一步。我父親便是死于後宮傾軋之中,我若是落敗,便只有一死,沒有人會樂見我活下去。所以,非要不可。”
“好,你想要這天下,我便幫你。”林影的聲音低低響起,緩慢而鄭重,似是下了某種決心。他的指輕輕滑過她的背。她的肌膚白皙順滑,如綢緞一般。
六月十一日,宮景同單人單騎從青州返回,暈倒在宮門口。聖上聞訊,立刻派太醫為其診治。太醫診斷為疲勞過度所致,無甚大礙。宮景同蘇醒後,強撐病體下床。
明淵帝方在禦書房與太傅陳敏等要臣議事。宮景同等不及讓人通報,疾跑進來,直直跪倒在禦駕前,嘴唇顫抖着,紅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喊,“皇上,求皇上救雲王一命。下官和王爺被黑衣蒙面人追殺,雲王為護下官脫身,受了重傷,現下還生死不知。”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對朕的妹妹下手!明日是不是還要弑君奪位?”禦案上的物什一概被明淵帝拂落在地。
雲王慕卿雲是明淵帝的胞妹,是她最為看重的臣子和親人。青州堤壩修建不過兩年,竟在洪汛期被輕易沖毀,她知定和朝中官員貪污舞弊脫不了幹系,才派人徹查此事。一聽雲王遇險,明淵帝發了雷霆之怒,她屏退衆人,單獨面見宮景同。
幾乎同一時刻,明淵帝的貼身随衛明忻帶着聖谕從皇宮離開。
翌日,京城發布榜文,太傅陳敏賣官鬻爵,收受賄賂,貪污錢銀整合達上千萬兩黃金。陳敏勾結當地官員,克扣防汛工料,以次充好,致使洪災爆發,萬千黎民流離失所,證據确鑿,其罪當誅,判于三日後午時三刻午門處斬。
六月十三日,皇貴君陳氏殿前失儀,便貶為君侍。
六月十四日,長公主穆丹歆前來上朝,君侍陳氏原本在金銮殿外長跪不起,見穆丹歆前來,突然瘋了一樣撲上來, 腰間軟劍,意圖行刺長公主,被禦林軍拖下去關入天牢。同日,陳氏貼身男侍向聖上告發,曾在夜裏聽陳氏夢中呓語,“成淵,你不是我害死的,不要來找我。”當時,陳氏的神情甚是惶恐猙獰。于是,明淵帝下令徹查十年前盛雍皇後/yin/亂後宮之事。
下了朝,宮景同和穆丹歆比肩而行,一道出宮,“恭喜殿下,得償所願。”
穆丹歆含笑偏頭,眼睛卻是冷冷的,“現在說恭喜,還為時過早。”
宮景同不認同地搖頭,“大局已定,回天乏術,這天下沒有人能力挽狂瀾,陳氏必死無疑。”
“那就多謝宮大人此番鼎力相助。”
“謝就不必了,我也不是無條件幫殿下。只是殿下答應在下的,莫要臨時反悔了才好?”
“宮大人現在依然固執已見,不想改變主意嗎?”穆丹歆緩步踏在玉石階上,狹長的眸子深看他一眼。
“不。”他連一絲猶豫都不曾有。
“聽說刺客那一劍傷了雲王的肺腑,傷勢甚險,現下還昏迷不醒。宮大人可曾前往雲王府探望?”
宮景同始終波瀾不驚的秀麗臉龐僵了僵,複又微笑如水,“不曾。”
“聽說雲王那一劍是為宮大人受的,宮大人當真毫不擔憂,不将她放在心上嗎?”穆丹歆徐徐吐字,眼睛愈發沒有溫度。
宮景同沉默半晌,慨然一笑,“擔心又如何,不擔心又如何。殿下不必多說,下官主意已定。”話畢,竟不顧上下禮節,不等穆丹歆回答,提步便要先行離開。
“宮大人。”穆丹歆叫住他。
宮景同頓足,未回頭。
穆丹歆慢慢踱過去,“你分明在乎她。成為雲王的正王君難道不比長公主小小的一個男妾要風光得多嗎?雲王既肯為你舍命,定是不會虧待了你半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