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到俞家
在c省的事總算是告一段落, 饒是江枕棉這個厚臉皮的,也不免有種兵荒馬亂的疲憊感。
綁架案涉事的人全部被捉拿歸案,顧父從醫院醒過來以後, 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師改了遺囑,把遺産通通交給顧知白繼承, 他多年的妻子和“兒子”,一個子兒都沒拿到。
顧母自然是不在意,沒了顧家, 她照樣有娘家的股份, 手裏也有自己的産業,照樣吃香喝辣,根本不耽誤,甚至鬧掰了以後,她從老宅搬出去, 不用面對顧父那張老臉, 還更舒坦了。
整個人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還養了兩個年輕小男孩兒。
顧知耀就沒那麽快樂了,驟然得知自己身世, 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天塌了,地陷了,他像是丢了魂兒, 神志也不太好, 總是時常恍惚, 渾渾噩噩。
江枕棉說他是精神失常了, 活該。
好歹也是一個媽生出來的弟弟, 他成了這幅德行, 顧知白心底不免生出點兒憐憫之情,瞧着他,總有種世事無常的感覺。
她把顧知耀安置在他的別墅裏,請了好幾個保姆二十四小時照顧,還別說,他精神出了問題以後,比腦子清醒的時候好伺候多了。
每天就在別墅裏待着,時不時出去走一走,也不找小姐了,也不開趴體了,也不飙車了,比幼兒園的小孩兒還聽話,省心極了。
至于葉晚晚,顧知白把她調到了總公司,經歷過這次事件以後,她也蛻變了,不再像之間那麽天真。
葉晚晚并不笨,學習能力很快,分配給她的工作很快就能上手,絕不是顧知耀口中那個什麽都不會的笨蛋。
江枕棉也經常和她聊天,不聊別的,就聊同事關系。
葉晚晚這才知道,她從前以為的美好平和的環境,竟然都是假的,只是她根本沒看出來。
有同事陰陽她,她聽不懂,覺得對方是在真心誇她,還道謝。
給江枕棉聽得嘎嘎樂,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果然,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這人不得被噎死?
還有一些排擠,她壓根不知道。什麽聚餐不帶她,聊天不帶她,一起買同款小擺件不帶她。
葉晚晚表示:啊?我不知道啊?
真是媚眼抛給瞎子看,一拳打到棉花上,江枕棉笑得頭都要掉了。
只能說傻人有傻福吧。
能用善意的眼光去看待事物,也挺難得的。
經過江枕棉分析了幾次以後,葉晚晚也稍微能看懂那些同事話裏的意思了。
比如誇她穿得年輕,也有可能是說她幼稚。說她可愛,其實是說她天真,說她蠢。跟她說長胖了,吃得太多之類的話,她還以為是真的關心她的身體健康,實際就是嘲諷她罷了。
葉晚晚:原來我以前真的好天真!
不過她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跟着江枕棉這位陰陽嘴炮大師進修了一段時間,還用擔心不會高情商回複嗎?
所有事情都安排完,江枕棉也要跟着俞家人一起回首都了。
她的戶口是必須要改的,江家還是俞家,根本不用思考。
飛機是中午的,前一天晚上兩個人膩歪了好久,自從她們在一起以後,還沒分開過。去首都怎麽也得待上十天半個月的,有介紹會,在圈子裏正式介紹她的身份,還有家宴,感覺又是一件麻煩事。
真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管家帶着人早早在機場等候,飛機剛一落地,衆人就迎了上來。
管家是個頭發略有花白的成熟男性,雙頰削瘦,胸口別着一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又充滿成熟魅力。
他一見到幾人就稍稍颔首,“歡迎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回家,路上辛苦了,車在外面等候。”
俞母挽着江枕棉的手,向她介紹道:“這是管家,叫他林叔就好。”
江枕棉打了招呼,管家眸光閃動,很是動容,又重複說:“歡迎小姐回家。”
回去的路上,俞母和江枕棉坐一輛車,把自己的丈夫趕走跟兒子坐一起了。
她們的車是林叔親自開的,“小姐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親朋們也打了招呼,明天就會到。”
“宴會定在五天後,相關事宜也已經準備妥當,只等夫人稍作檢驗。”
“禮服送了來嗎?”俞母問。
這些宴會的事宜俞母從前是概不過問的,全權托付給能幹的管家,只是涉及到女兒,她這次無比上心,每天都要打好久的視頻電話,從餐品到擺設,每一樣都挨個确認過,禮物也挑了五套,打算到時候讓女兒自己選一個喜歡的。
“禮服已經到了,下午就能讓他們送過來。”管家說。
俞家的大宅在近郊的位置,要穿過一片樹林,占地面積比顧家的要大多了。
江枕棉:“我還以為會是四合院。”
俞母慈愛地看着她說:“這裏比較清靜,你爺爺喜歡,所以住在這兒。家裏有四合院,你喜歡的話給你兩套。”
糟糕,被金錢攻勢打倒了!
江枕棉:親媽!
俞老爺子年紀已經很大了,但體格依舊硬朗,瞧着精神抖擻,神采奕奕,穿着唐裝,正在院內踱步。
江枕棉先開了口:“爺爺好。”
俞老爺子不是那種古板的大家長形象,反而像個普通人家的爺爺,他一看見江枕棉,臉上就笑開了花,“好,好,回來就好啊!”
他擡起手,在江枕棉肩上拍了兩下,“咱們這個家可算完整了,一路上坐這麽久,是不是累了,快先回屋休息休息。”
就這普通的兩下,差點兒沒給江枕棉拍趴下。
想不到老爺子還是個練家子!
就這手勁,能輕松吊打十個江枕棉。
俞老爺子親切地陪她進屋,又噓寒問暖了幾句,讓管家帶她上樓去自己的房間,俞母和其他人留在樓下,跟老爺子說一說這幾天的事兒。
江枕棉的房間非常大,裏面分了很多個功能間。窗戶朝陽,瞧着就不錯。裝修她也很滿意,俞母去過江枕棉的卧室,想來她提供了不少建議。
其實只要不是粉色公主房,她都能接受,不曾想這麽合胃口,看起來真的很用心。
管家把功能間挨個說了一遍,末了說:“小姐可以休息一會兒,下午茶的時候我會再來叫您。”
“謝謝林叔,你去忙吧。”江枕棉沖他點頭示意,非常有禮貌地說。
等對方走了,她嗖地掏出手機,把整個房間錄了一遍發給顧知白,很是興奮地說:“好大!!這屋子也太大了,衣帽間能踢足球了好嗎,太誇張了吧!”
三百六十度圓形牆壁,擺滿了各種款式的衣服鞋子包包,還都是江枕棉會喜歡的風格,她看到了好幾個自己顧知白給她買的牌子,還有一堆是她沒聽過但瞧着就高檔的衣物。
太誇張了,實在太誇張了,但是好爽!
俞母真的很細節,只是通過她平時的穿着打扮,就成功拿捏了她會喜歡的類型,準備出來這麽多。
這屋子裏沒有一樣東西是她不喜歡的。
江枕棉換了套寬松一點兒休閑服,但完全睡不着嘛!
直到這時候,她才有了那種驟然暴富,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良好的供暖讓屋內溫暖如春,她推開窗戶,眺望遠方,挂滿雪花的樹幹間有一片閃閃發光的人工湖,這湖是他們家私人的。
需要開車一路上來的這整片山頭,都是俞家的地段,真是要命。
看過顧家,她以為豪門就是那樣,看着挺有牌面,實際一地雞毛,再來到俞家,這低調又不失內涵的裝潢,奢華卻不高高在上的優雅,對不起,她錯了!
就連家裏的仆人也是訓練有素,走起路來安靜又漂亮,脊背挺得直直的,目不斜視,長相也是漂漂亮亮的,不要太有氣質。
江枕棉一看到她們,都下意識擡頭挺胸,端起儀态來。
她和顧知白打了好一會兒視頻,直到對方要去開會才挂了電話。沒過一會兒,管家就來敲門,聲音低緩地說送的禮服到了,讓她下樓看一眼。
江枕棉跟着下樓,就看到客廳烏泱泱地站了好多個穿着職業套裝和襯衫西褲的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些人手裏還捧着盒子。
俞母沖她招手,“棉棉,快來看看,你喜歡哪套?”
一共五套禮服,全是上衣加褲子的搭配。俞母笑呵呵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穿裙子,所以特意沒讓他們送,這幾個你有沒有看中的?要是沒有咱們再換。”
五套禮服擺在衣架上,江枕棉一眼望過去,只覺得金錢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對時尚圈并不了解,但僅憑眼睛也能看出來這些面料設計的不凡之處。
優雅,帥氣,每一套服裝都像是講述着一個故事。
一個妝容精致自然的女人走上前來,為她挨個介紹,這個是G家的,那個是S家的,那個是H家的,就連江枕棉這個圈外人也聽過它們的大名。
江枕棉看過去,只覺得各個都好看,實在難以抉擇。
她為難地轉過頭,“媽媽,要不你幫我選一個吧,我覺得都不錯。”
俞母大手一揮:“那就都試一遍。”
話音一落,幾個工作人員就夾着江枕棉,帶她上樓穿衣服,還簡單做了個發型。
對方的手像加了速,唰唰幾下,她有些淩亂的頭發就服帖起來,直板夾稍微一卷,說着話的功夫,發尾就卷完了。
衣服是很好穿的,她穿好以後,幾個人迎上來幫她撫平褶皺,拉好衣角,接着打開幾個女生一直在捧着的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套首飾來,邊戴邊說:“每套禮物都有相應配套的首飾,是俞夫人特意挑選的。”
她戴好以後往後退了兩步,整體看了一下,輕聲說:“俞小姐真的很帥氣呢。”
俞小姐,這樣說也沒錯,等上了戶口她就真正徹底地成為俞家人了。
江枕棉穿戴好這套下了樓,樓下坐着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不錯”“好看”的聲音。
她挨個換了一遍,得到的誇獎話甚至沒變過,給江枕棉都聽笑了,全好看,沒有不好看的是吧?
衣服換完,俞母也犯了難,只覺得哪個都好,各有各的優點,至于缺點,根本沒有。
俞母:我的眼睛被母愛蒙蔽了。
俞家其他人:誰不是呢!
最終俞老爺子拍板,斬釘截鐵地說:“瞧你們一個個的,有什麽好猶豫的,全要了,家裏又不是放不下。”
前來送衣服的工作人員們臉上都洋溢起了快樂的微笑,已經看到提成在沖他們揮手了。
江枕棉看着價值一套房的禮服被推進衣帽間就此安了家,而那些設計感十足的首飾,她壓根不知道價格。
等到下午茶的點心擺了一桌子的時候,江枕棉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不就是一桌子吃的還不重樣嗎,呵,她衣櫃裏随便一件衣服拿出來能擺一百桌。
飯桌上氛圍也很融洽,沒有什麽食不言寝不語的規定。俞母問她房間怎麽樣,還喜歡嗎?
江枕棉很感動地表示自己超級喜歡。
一家子坐在一起閑聊,俞老爺子下午不愛吃東西,只是喝着茶水,說:“我聽你媽說,你還交了個女朋友。”
江枕棉點了下頭。
俞老爺子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孫女兒,眼光就是好。想當初我認識你奶奶的時候,身邊沒一個不誇的。”
“你奶奶長得秀氣,身手卻厲害,明明做的是醫療兵,槍卻打的準,我不如她。”
老爺子眼裏流露出懷念之色,半晌後笑眯眯地說:“說起來,文鶴這小子還有個糗事,你還不知道呢。”
俞文鶴慌裏慌張地說道:“爺爺!不是說好不提了嗎?”
“你妹妹又不是外人,說一下怎麽了。”俞老爺子擺了擺手,全然不顧大孫子的尴尬,繼續說道:“有一年去墓園給老太婆上墳,我這兒正說着話呢,突然來了一陣風,把花兒給吹跑了,正好糊他臉上,這給文鶴吓得,還以為奶奶顯靈,想叫他做個伴,當時就跪到地上認錯,把自己從小到大幹過的錯事都說了一遍。”
“一邊說一邊哭,那眼淚鼻涕流的,蹭了滿身都是,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不樂意挨着他,哈哈哈哈哈……”
江枕棉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波浪,臉上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俞文鶴一抹臉,嘆了口氣,“想笑就笑吧,我已經習慣了。”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俞父也笑着說:“他當時還腿軟,走不動路,非要人抱着才能走,真是丢死人了。”
屋裏屋外頓時充滿了歡快的空氣。
第二天江枕棉就跟着去改了戶口,俞家有軍政背景,手續不用等,當時就辦下來了,原本俞家給她的名字叫俞文秋,只是她用江枕棉這個名字用了二十多年,也已經習慣了。
于是就只改了姓,俞文秋三個字變成了俞枕棉,她也知道了自己的真正生日,六月二十三。
第二天下午,老宅又來了一堆人,是關系最近的親戚們。
俞老婦人當年生了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大兒子是現今的俞家主,也是俞枕棉的父親,大女兒是宋輕淼的母親,和家裏已經斷絕關系,二兒子從商,小女兒喜歡旅游,是從國外特意趕回來的。
今天最先到的就是二叔一家,二叔二嬸,以及他們的女兒,俞瑤光。
二叔長得有些富态,逢人就帶笑,二嬸瞧着也有些和善。一見到俞枕棉,就很感動似的,抹了抹眼角說:“像嫂子。孩子,這些年一定過得不好吧,總算回到家了,千萬不要拘束,想要什麽就跟二叔說,二叔給你買!”
二嬸也拉過她的手,笑盈盈地說:“來的匆忙,沒帶太多禮物,正好前些日子拍了一套翡翠,就送給侄女兒,你不要嫌棄才好。”
只是俞瑤光,她打眼一看,就覺得這女人不是什麽好相處的角色。
臉上雖然也是笑模樣,親親密密地喊她姐姐,卻總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她。
說一句俞枕棉會畫畫,她就要跟一句自己之前想學,但是沒學下來。
說一句她會喜歡的音樂,她就說那個行業誰誰誰最近犯法了,是真的嗎?
不管說什麽,她都明裏暗裏地挑刺兒,然後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跟俞老爺子親近地不行,吃晚飯的時候也要挨着,撒嬌說:“好長時間沒見爺爺了,我今天想和爺爺坐一起吃,好不好嘛?”
俞老爺子笑呵呵答應了,又說:“那棉棉也過來坐我旁邊吧,你倆一人一邊,正好。”
二叔奉迎道:“一左一右兩個孫女兒,爸今天不得高興得多喝兩杯?”
大家都哈哈笑起來,俞枕棉明顯看到這人眼角一耷,不太高興似的。
俞枕棉興奮地捅了捅系統:“來了!我等了這麽就的豪門恩怨 ,終于要來了!”
作者有話說:
改了名字之後總覺得有點兒不得勁兒,順便寫了一千多的番外是不是也算日六了(扭曲的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