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進太子府2
近日的事務有些繁多,幾日累積,桌上的折子越來越多,皇上美名其曰:這雪國将來是要交給太子打理的,所以當下一定要好好學習。所以一半多的折子就理所當然地落到了雪莫離的桌上,其實誰都知道,太子天資聰慧,決斷冷酷,天生的帝王風範,一點都不需要去學習。
雪莫離坐在桌前,眉間冷漠,指尖微動在紙上劃動出黑色的墨跡,簡約地批閱着。
舞晴支着手臂枕着腦袋,呆呆地凝視着他的側臉,時不時羨慕地望着那行行筆下飄逸的字跡。
書房內,香爐中飄蕩着絲絲縷縷梅花的暗香,纏繞升騰,扣人心弦,令人有種身在遠端不知處的恍惚與欲睡的倦意,萦繞在寸寸空氣中。
舞晴揉了揉眼睛,眼睛還是不舍地離開他的字跡筆墨,眼睛流露出無盡的羨慕留戀,想着自己如果也能寫出一手好字,該是多麽美好的事。
一本本折子累積的高度正在不斷下降着,很快就批閱得不剩多少了,雪莫離擡頭望向她,瞥見了她眸底望見自己紙上的字跡時的閃爍,心中了然,嘴角染上了飄逸出塵的笑。
“怎麽,想學嗎?”他出聲問道。
瞬間趕走了她身上的瞌睡蟲,令她精神大振,有一陣的興奮,但是又是轉瞬即逝地消失,換上了失落,搖了搖,“算了,我這樣笨拙的手怎麽能學得會寫這麽好的字。”她瞧了瞧自己的手,骨節瘦削,還有些許磨出的繭子,這樣的手怎麽會寫出好字呢,這樣的字應該讓深閨小姐芊芊細手去寫才對,自己看看就好。
“過來。”雪莫離檀口輕啓說道。
舞晴熬不過他的目光,只好起身走到他身旁。
“在我身邊,你就是和我一樣地位的人,沒有什麽不行。”他一眼就點出了她心中所想。
二話不說攤開宣紙,将毛筆塞在她的手裏,教她正确的握筆方法,她的手有些戰栗生澀,雪莫離握住她的手,蘸了蘸墨汁,在紙上一筆一畫肆意揮灑地墨跡,有力的毛筆字躍然紙上。
舞晴說不清這是什麽奇妙的感覺,自己以前只見過村頭寫信的老頭和學堂裏的孩子寫過字,自己卻從來沒有拿過筆,這次居然能親自握着筆還有人親自教自己寫字,一件多麽神奇的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卻一一發生在自己眼前。
“握筆無需用力,力全在筆尖,心要放松,寫出的字才會好看。”他磁性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連他的呼吸都清晰可聞,他的氣息在鼻間蠱惑地缭繞着,甚至連他的溫度都透過衣衫感受得到,兩人親密無間地緊挨着,讓她的臉驟然通紅,有些不自在,又想着哥哥教妹妹寫字很平常,也就釋然了。
兩人周身的氣氛溫馨而和諧,兩道身影唯美得天衣無縫,仿佛上天造物時将一塊石頭分成了兩半,從而有了今天的兩個人。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聲音,“殿下,宮中傳來聖旨,要您前去接旨。”
雪莫離擡頭望向門外,放下了握着她的手,起身走出門外,舞晴的手頓時有了涼意,身上的暖意陡然消失,心生好奇,也一同前去。
庭院內,宮中的太監早已拿着聖旨候在一邊,見太子到來,恭敬地服了服身。
“什麽旨意?”他淡淡地開口問道。
宣旨的太監有些為難,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如果又不符合規矩,不說又會得罪這位太子,處在兩難的境地,就在他躊躇猶豫間,一道清涼的嗓音驀然響起在空中,悅耳動聽。
歐鳳兒一襲綠色煙紗,外罩藕色披風款款出現在視線中,十分清爽明亮,令人眼前一亮,她挂着得體溫柔的笑步步走來,眼睛如幽谷的清泉潺潺流淌,身子婀娜多姿,大方地走到雪莫離面前,屈膝服身行禮。
“殿下,自那日宴席,皇上便十分喜歡那日的簫聲,您常常不來宮中,所以皇上常常不能聽奏,特意讓我前來向您學習,以便今後能常常在他耳邊演奏,臣女愚鈍笨拙,還請太子不要嫌棄才好。”她說得面面俱到,絲絲入扣,于情于理。
“天下簫聲了得的人千千萬萬,本宮無心教導。”雪莫離仿佛沒有看見眼前的絕世美女,無情地拒絕了她的請求,也不管是不是皇上的旨意。
歐鳳兒不愧是名家教導出的千金,不緊不慢,“可是這天下的千千萬萬,又有哪一個能比得上太子的絕妙簫聲。”她像是不得到他的答應誓不罷休。
“本宮不願,也不會接這個聖旨。”他冷情地吐出冰冷的話語,漠視眼前還未宣讀的聖旨,堂而皇之地準備離開。
“難道太子就不為皇上想想嗎?他久居皇宮連這麽簡單的願望都無法成真,會有多難受?”她沒有大吼大叫,聲音平坦而緩慢,猶如清風般徐徐飄過。
雪莫離背對着她的嘴角笑得無比嘲諷,眼底的鄙夷一閃而過,怎麽?他的太子府就那麽吸引人,鑽破腦袋都要進去,軟得不行,就打親情牌了嗎?
“那你的父親,本朝的丞相大人,他也有很簡單的願望,你怎麽不去幫幫他?”他冷然的背影在風中顯得越發的冷冽,自有一股傲視天地的意味。“你只要日日去煙花柳巷尋幾位青樓女子即可,可你連他這麽簡單的願望都無法成真,他又會有多難受?”
身旁站立着的婢女,宣旨的太子都有點忍俊不禁,本朝誰人不知丞相最喜女色,無女不歡,若不是他還有點輔佐的本領,再加上是皇後的至親娘家,又怎能坐到現在。
歐鳳兒聽到這裏,就算氣度再寬大,也不免臉色陰沉。
“若你真想讓父皇高興,那麽喜歡黏着他,又何須在本宮這裏費力,直接被納入後宮當妃子豈不更好,日日陪伴歌舞環繞,和你姑姑也好有個照應。”他說出的話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刺入少女的心,無情嗜血,不留絲毫餘地。
女孩的名譽清白是多麽重要,就這樣輕飄飄地被他侮辱,而且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
舞晴在一旁冷眼看着這一幕,沒有半點要上去阻止勸說的意思,雖然她什麽也不懂,但從字裏行間還是知道這女人想進入太子府,想接近雪哥哥,一定是個壞女人,這麽死皮賴臉,還不肯走,氣量還真大。
“舞兒,我們走。”他轉頭喚道,聲音驟然變了許多,一改方才的冷厲。
舞晴聽到他的喚聲,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歐鳳兒的眸底隐約浮現出血色的血絲,心中怒氣燃燒,那個丫頭應該就是他從天啓帶回的人,看他對她的态度顯然就不一般,傳言果然是真的,姑姑的擔心也沒有錯,可是看看自己再看看那個丫頭,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太子為什麽會對她如此上心?
而她一個天之驕女,傾國美色卻被孤零零地抛棄在了這裏。
突然,一個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太子殿下,皇上要您立即進宮,有要事相談。”
雪莫離的腳步戛然而止,眉間堆積的冷冽越來越重,眸底深幽地可怕,臉色陰沉,眼神缥缈地望向了不遠處的歐鳳兒,面無表情。
“太子這個身份還真是會惹禍,惹來這麽多的狐貍蜂蝶,都已經成精了。”他意味不明地意有所指,黑暗的眼睛冷血淩厲地直視着她,淡淡的梅花香穿透在冰涼的空中,穿過歐鳳兒靜止的心,瞬間裂成了碎片,臉色驟然有些發白,他是在說自己是狐貍精嗎?
舞晴隐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執意也想要跟去,好歹會放心一些。
雪莫離流露出柔柔的寵溺,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沒事,等會就回來了,外面冷快進房間,房間裏有程煥剛買回的你最喜歡的蓮蓉糕,等你吃完,哥哥就回來了。”
舞晴禁不住他的勸說,最終還是答應乖乖呆在府裏,等着他回來。
程煥緊跟其後,雪莫離坐上轎子,朝皇宮出發。
歐鳳兒以前聽聞只覺得太子對那個女孩有些特別罷了,今日一見,才發覺自己錯得有些離譜,眼睜睜地看着他為了她放下了應有的尊貴與地位,那神情眼神豈是淺淺的特別能表現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