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廚娘的女兒
雪莫離的身子在舞晴的照顧下逐漸恢複,借故沒有去上朝安心呆在了府裏,幾次皇帝的擔心問候,都無一不被擋了回去,致使皇上的疑心越來越重,以為他發生了什麽事。
最後被皇上派來的人着實弄煩了,只好穿上錦袍加冠束發,前去宮裏上早朝。
“記住,不要出門,等我回來再帶你出去。”雪莫離的這句話不知在舞晴的耳邊重複了多少遍,甚至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舞晴想不明白,他那麽一個冷漠不語的人,怎麽在這件事上就這麽啰嗦呢?
她不停地點了點腦袋,朝他揮了揮手,“我保證不出去。”只是這聲保證軟綿綿的,就像沒吃飽飯一樣。
雪莫離聽了十分滿意,揉了揉她蓬松的腦袋,坐着轎子進宮去了。
舞晴眼睜睜地看着他走出府門,無聊地在房間來回走動,婢女下人恍若空氣一般,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分內事,見到她也只是微微行禮,不敢有絲毫逾越之舉,十分木讷。
時間一分一秒走動着,她從沒有覺得等待的時間是這樣漫長無際,就像永遠都等不到頭,無趣極了,只好向婢女要了一個毽子,自得其樂地在庭院裏踢着。
彩色羽毛的毽子在空中上下跳躍着,左腳右腳靈活地交換踢着,次次踢中,悅耳的撞擊聲微微響起了庭院中央,她臉上驕傲的笑容越來越深,靈動的身影随意舞動着,爛漫而天真。
這花樣的踢法惹得一旁路過的婢女也忍不住駐足心上,眼裏滿是羨慕,差點就要拍手鼓掌了,偶然轉頭間,不經意掃見一道身影,定神一看,差點吓得膽子都快破了,急忙想要行李。
那人一個眼神制止,手掌揮了揮,示意她們全都退下。
婢女們哪還敢猶豫,行了禮,默默地退了下去。
舞晴還絲毫不知道身旁不遠處站了一個男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踢着,耀眼的羽毛在空中劃出一道唯美的弧線,一不小心踢斜了,她急忙去搶,可惜還是晚了,驀然,毽子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一只手掌中。
她猛然回頭一看,對他的容貌有一瞬的驚,這雪國的俊美男子怎就如此之多,雪哥哥算不可多得的一個,這個男子也是妖魅地不像話,沒想到男人也可以長成這樣,他又是誰,自己好像不認識他。
“你是?”她略略打量了他一下,在心裏稍微有了些底,這人的身份恐怕不小。
男子細細凝視着手中的毽子,妖冶的眼睛望着她,嘴角忽的勾起一道弧度,笑得颠倒衆生。
“我是太子殿下的朋友,今日特來拜訪他,誰知太子竟不在家。”他煩惱地皺着眉頭,好像真遇到了一件苦惱的事。
舞晴恍然大悟,無所謂地笑道:“他等會就下朝了,馬上就回來了。”
男子的笑容不斷加深,“不知姑娘是?”
舞晴頓時啞了聲,沒了選擇,幹笑着:“那個我是這裏下人的女兒,我娘在廚房燒菜。”她總不能說太子是她哥哥吧。
“原來如此,你是廚娘的女兒。”男子好似也相信了,好暇地望着她。
“對啊。”她回答得十分誠懇,就是為了增強可信度。
只是有個重要的地方被她忽略了,廚娘的女兒怎能穿得起如此昂貴華麗的衣服。
“糟了!我得趕緊去廚房了,我娘肯定在找我了。”舞晴故作後悔地拍了下腦袋,猛地想了起來,急忙與他道別,撒開步子想要逃走。
“喂!姑娘芳名!”男子在身後叫着,也追了上去。
舞晴怎麽敢告訴他自己真實的名字,全當沒聽見,突然聽到身後“哎呀”的一聲,不覺回頭一看,發現那個男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爬不起來。
這一跤摔得不輕吧,估計得淤青流血吧。
她有些不放心就這樣走掉,“你沒事吧?”她不安地問道。
地上的男子痛苦地呻吟着,“我,我爬不起來了。”聲音有些顫抖,似是真的很嚴重。
舞晴試探性地走上前去,蹲在地上,“還行嗎?”
男子嘗試着想要起來,奈何就是爬不起來,“你能扶着我嗎?”
舞晴心裏想都沒想就像拒絕,可是一想到他是因為追自己才摔倒的,心裏頓時就有點過意不去,可是自己和他又不認識,怎麽能做如此親密之舉。
最終,在他的哀求下,還是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來,一步步向前走着,艱難沉重地走進了亭子,坐在了石椅上,一放下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氣,腰酸背痛,想不到他會這麽重。
“我的膝蓋好疼,你能幫我看一下嗎?我的手動不了了。”他可憐地問道,真誠摯懇。
舞晴哪裏肯答應,這麽親密地将他扶過來就很好了,現在居然還敢讓她卷起褲子幫他看傷口,讓人看見該怎麽想?成何體統。
“你再忍一下,等會他們會派人送你回家。”她婉言拒絕了,将他的無助狠心地抛在了腦後。
男子重重地嘆了口氣,嘆息悲傷,“算了,我反正也活不長了。”聲音凄涼地好像日暮西山快死的人,耷拉低垂着腦袋。
舞晴不明白,不看傷口怎麽就活不長了,“怎麽了?”她好奇地問道,萬一真弄出人命怎麽辦?
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從小就有種怪病,一定要馬上注意傷口,否則感染發寒會有生命危險的。”他說得信誓旦旦,讓人沒法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舞晴的心底頓時升起了一股愧疚感,也是,人家的性命都快堪憂了,自己卻還是顧忌着規矩禮數,實屬不該,現在再去叫婢女時間又會耽誤,自己只好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從下面卷起他的褲角。
熟不知,在她蹲下的一瞬間,男子的眼底掠過一道得逞得意的笑,哪還見半點剛才弱不禁風痛苦的模樣。
她一點點向上卷着,生怕觸到他的痛處,當目觸到一片鮮紅時,心徹底驚了,沒想到這麽嚴重,都流血了。
“這,這該怎麽辦?”她無措地問道,忽然又猛地想起了什麽,急忙轉身跑了出去,跑到一處偏僻的小山,從泥土裏随意拔了一些草,趕忙跑了回來。
不用他出口問,便先一步回答了他的疑問,“這是三七,止血很有用。”她以前在村裏住的時候,都是用這個止血的,很管用。
瞬間,找到草的興奮又罩上了一朵烏雲,這草是找到了,可是怎麽把它放在傷口上,沒有東西來把它攪碎,“這個,你不要嫌棄,暫時用一下。”她的臉上飛上了兩朵紅雲,不好意思。
男子随意地朝遠方瞟了一眼,不介意地點了點頭,眼底卻暗光流動。
舞晴将草藥放在嘴裏嚼了嚼,想要将它附在流血的地方,誰知手還沒有碰上,就被一句冰冷的話陡然止住了動作。
“你在幹什麽?”腰佩玉飾,華麗錦袍的雪莫離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臺階上,墨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晴的動作,甚是不悅。
“我,我在幫他止血。”舞晴有種被抓包的羞澀,頓時手緊張得不知放哪裏才好。
雪莫離的視線又從她的身上轉移到椅上的男子,眉頭蹙得更緊了,眸底幽深黑暗,神色愈加冷漠。
“你先回房,等會找你。”他盯着那個男子,對她說道,半點由不得她拒絕。
舞晴對他言聽計從,生怕又惹到他不高興,一路小跑着溜回了房間。
清冷的亭子中只剩下兩個人,他們對視着彼此,雖沒有舞刀弄槍,但緊張的氣氛沉重地籠罩着整座亭子。
椅上的男人淡定地将褲子放了下來,嘴角一如既往挂着妖嬈的魅笑,“她很善良,我覺得很不錯。”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雪莫離索性不在和他打啞謎,開門見山。
今早他沒有在早朝之上,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沒想到他真的來了這裏,他前腳剛去上朝,他後腳就來了,這空子鑽得也太準了。
雪莫楓安好無事地站起身來,哪裏還見傷痛,完好無損,剛才的呻吟痛苦散的一幹二淨,“我是在替三皇兄看看她為人如何,也是在擔心皇兄的安危。”
“那你可以走了。”他毫不客氣得下了逐客令,半點不留情面。
雪莫楓笑得璀璨光華,不以為意,“啧啧,這樣活潑的女孩應該帶進宮裏讓父皇母後好好見一見,也許能讓他們開心。”他似在沉思,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雪莫離的眼睛愈加地冷厲,“你若敢如此,休怪我狠心。”
“皇兄覺得你真的可以保護好她嗎?”他雙手懷着手臂,好暇地問道,仿佛是在看他的笑話。
“別忘了,父皇不久後一定會給你娶一個太子妃的。”他仿佛好心地提醒道,笑得越發邪肆。
雪莫離沒有答話,冷若冰霜地直視着他,冷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