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征
翌日。
舞晴被帳篷外的噪雜聲吵醒,綁着薄薄紗布的腳起身下床,微微掀開簾子,發現外面的士兵正在緊張有序地集合着,迎面走來一個端着飯菜的人,正朝這邊走來。
“小姐,這是早飯,請慢用。”他笑得親切,将熱騰騰的飯菜端進帳篷裏。
“謝謝。”她點了點頭。
“沒事,你叫我李子就好,有事就叫我。”他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十分爽快。
舞晴笑着點了點頭,猛然又想起外面集合的軍隊,又想起雪莫離,來不及多說,趕忙沖了出去,跑向他的帳子。
帳篷外的守衛沒有阻止,她掀開簾子跑了進去,發現平日內一襲白衣翩翩的雪莫離此時正一身剛硬的戰甲,冷血無情,戎裝待發,準備出征。
她有些擔憂,跑上前去,“雪哥哥,帶上我好不好?”她撒嬌似的乞求道。
雪莫離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她的着裝,皺着眉頭,從一旁的衣架上拿下一件白色的風衣,披在她的肩頭,修長的手指散着金光如在創作一件藝術品般纏繞着系着帶子,“穿好衣服,會受風寒的,這裏是軍營。”
舞晴咯咯地笑了,依舊纏着他,要上戰場。
雪莫離想都沒有想,一口拒絕了,“不行,你安心呆在這裏。”
“沒事的,我會很聽話的。”她仍舊不肯放棄,死纏着勸說道。
無論她怎麽說,他都沒有答應,依舊果斷地拒絕。
這時,帳篷外走進一個士兵,單膝跪地,雙手握拳禀告道:“太子殿下,一切準備就緒。”
雪莫離揉了揉舞晴的腦袋,淡淡地笑了笑,“等我回來。”轉身走出了帳篷,背影是那般堅毅冷絕。
舞晴緊跟其後,密密麻麻黑壓壓的大片士兵整齊如鋼鐵般排列着,面無表情,雪莫離一身銀色盔甲顯得格外耀眼奪目,坐在隊伍最前方的白馬上,雙眼直視着前方。
洪亮的號角聲長長響起,在空蕩的空中悠揚響徹,整齊的步伐在地上平踏而過,氣勢宏博,朝前方出發。
舞晴怎麽不想在這裏坐以待斃,嘴角狡黠一笑,提着裙擺東張西望,像老鼠一般一溜煙竄過,消失得無影無蹤,不讓她跟去,那她就偷偷跟去。
她小心翼翼地在後面跟着,一步步朝前面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見了最前方的另一片冰冷肅絕的士兵,烏壓壓地站立着,顯然與雪國的軍隊是兩撥人。
她找到了一個凸起的較為隐秘的石塊後,露出一雙眼睛觀着這場精彩的戰役。
雪莫離目視前方,淡漠着騎着戰馬向前走去,身後的軍隊如堅硬的鋼鐵般找不出任何縫隙。
待他走近,天啓國的将軍聲音洪亮地向他宣戰,話語間少不了自大與嘲諷,“就你也想攻打我們天啓國,自不量力,聽說你是雪國的太子,那我就留你一條命,讓你滾回去。”說完之後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身旁的士兵也陪着輕笑。
光聽到這裏,饒是鄉村出來的舞晴也忍不住撇了撇嘴,這場仗不用打估計也能知道勝負了,怪不得天啓國要亡了,有這樣的士兵神來了都沒有,幹脆早點換主人吧。
雪莫離臉色淡漠,似是沒有聽見那番侮辱刺耳的話,雲淡風輕地看着他。
“沖啊,殺啊!”天啓國領頭的将軍大手一揮,一聲令下,身後成千上外的士兵氣勢磅礴地向前沖鋒陷陣,震得天地轟轟直響。
這邊,雪國的士兵也躍躍欲試,一沖而上。
兩國士兵激烈地厮殺着,拿刀舞劍毫不留情地砍殺着對方,呼喊聲震天,一瞬間,死屍無數,血流成河,殺得天昏地暗,一刀刀,不知有多少人喪命其中,呼喊聲,痛呼聲,砍殺聲,不絕于耳。
舞晴張大嘴巴驚愕地看着這宏偉的一幕,以前只是在聽書時偶有聽過戰争的狀況,但那也只是文字的敘述,殊不知今日竟會親眼看到這幅畫面,令人心驚。
她怔怔遠望着騎在馬上的雪莫離,心中各種滋味缭繞,她看到了一個嗜血殘忍的雪莫離,手中佩劍灑脫舞動,一條條人命轉瞬即逝,神色冷得不見絲毫溫度,眸底死寂,一滴滴鮮紅的血液濺染在銀色的盔甲上,不見往日素白衣衫屹立風中的聖潔風姿。
他正和那位天啓國的将軍在馬上激烈地打鬥着,刀光劍影中,下手不留任何餘地,那位将軍漸漸已經落了下風,變得吃力起來,而他依舊清淡如風。
舞晴緊張地注視着這場戰役,黃色的泥土已被染成了殷紅的赤色,令人嘔吐的腥甜味籠罩在整片空中,死傷無數,光從這裏看來,不難看出天啓國的士兵損失慘重,連連敗退,雪國軍隊連連逼近。
到了這天的傍晚,雪國已攻破了天啓國的三座城池,銳不可當,直搗皇宮,照着這樣的速度,相信不出半月,天啓就會更換天子,收為雪國的領地。
接近夜晚,雪莫離才率領着士兵浩浩蕩蕩歸來,士兵的臉上沾染着血跡與泥土,盔甲上帶着風塵的腥氣,雪莫離面不改色,仍舊如早上剛出發那般,只是多了幾分戰場上的硝煙。
他徑直走進帳篷,來不及用飯,便和幾位将軍商議起作戰計劃,嚴肅得一絲不茍,一直在帳篷裏待到深夜,燈火都不曾熄滅。
舞晴無數次探頭望着那間帳篷,不安地踱來踱去,想進去給他送飯又怕打擾到他。
終于等到了淩晨時分,幾位将軍陸陸續續掩不住疲倦的神色走出帳篷,舞晴才端着一直放在爐上的飯菜走進帳篷,雪莫離依舊坐在桌前,在紙上寫着什麽,身上的盔甲早已脫下,穿着一件單薄的素白衣衫,很難想象這就是今天在戰場上嗜血厮殺的雪國太子,他看上去是那樣平淡冷漠。
“雪哥哥,吃飯吧!”她笑着将飯菜放在他的面前。
雪莫離這才擡起頭來,放下了手中的毛筆,“今天無聊嗎?”冰冷了一天的嘴角終于染上了一絲笑意,接過飯菜,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不無聊,我很好。”她趴在桌前,支着手臂享受地看着他吃飯。
他緩緩地在嘴裏咀嚼着,一舉一動都掩不住高貴優雅的氣質,“無聊的話叫他們陪你。”他又吃了幾口,動了動嘴角又想說什麽,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舞晴沒有發現,沉重的腦袋困倦地在桌上一點一點,眼皮像灌了鉛一樣直往下垂,很快就睡着了。
他本來是想說,再緩半個月就帶她去一個地方,陪他一起回雪國皇宮,那個一年四季都處在雪花冰地的國家,可是望着她那無拘無束,天真爛漫的神色,他真的遲疑了,帶她回去真的對嗎?讓她進那個複雜的皇宮內,會不會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