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完結) (1)
那天之後整個寒假顧念都留在臨市,葉乾問起他也只說已經回學校了,他猜葉乾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出于客套不得不表示關心罷了,年初三的時候他收到了一條短信:你媽媽生了,是個弟弟。他對弟弟這兩個字有生理性的厭惡,沒有回複,等到宿舍可以住的時候立刻收拾了行李回學校。
半年後他收到了銀行的短信,提示他貸款已經全部還清,他才放下了心,知道他們說周轉的事是真的,他回了趟臨市,單純的只是去給爺爺報告一下,也是他第一次去看顧長遠,後來便養成了這個習慣,回去的時候都會把近況和他們說說,大事小事都說。
以後的假期他都沒再回去,暑假跟着師兄學做視頻,也會去打工。寒假也待到學校不讓住為止才回臨市,不知道師姐是怎麽發現的,第二年冬天的時候就叫上他跟着他們一起回了家,在S市過年。師姐是師兄的女朋友,都是S市人,他們也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因為吵架師兄一怒之下才故意報到錦師範去的,大一的時候兩人才和好,研究生的時候師兄考回了S市,兩人結束了異地戀,感情一直很穩定,師姐長得很漂亮,顧念一直以為她那麽幹練應該是個嚴肅的人,相處久了才發現她非常的溫柔。畢業後雖然他選了A市,但這麽多年以來,一到過年的時候師姐就會打電話過來,催他趕緊回去,連寒仔也是當初師姐送給他的。師兄師姐之于他如同真的哥哥姐姐一樣,給了他不同于沈含的另一種溫暖,讓他不至于自己把自己抛棄,他也想過如果大學的時候沒有碰上這兩人,他的人生會是怎樣,想了想只餘慶幸,兩人前年的時候終于扯證結婚了,他打心底裏替他們高興。
沈含出院後,兩人先去了躺派出所,沈含拒絕了葉乾的賠償。顧念知道他的意思,出了派出所就帶着他去了墓園。
爺爺的萬壽菊已經被雨打焉了,顧念給花瓶換了水後插上新的——兩束花都是沈含買的——在心裏給爺爺打報告:我把他帶來了。沈含在顧念旁邊跪下,雙手合十拜了拜,大概是因為知道他全心全意的照顧了顧念兩年,心裏有種親切的感覺,看着從沒見過的照片也不覺得陌生:“爺爺,我是沈含,是顧念的男朋友,我猜他肯定和您說過吧。”顧念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接着說,“他果然說過了······我會讓他快樂的,您放心。”
顧念拉着他站起來,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會讓你快樂的。”
沈含動動手,讓兩只手十指相扣:“你在這裏我就很快樂了。”
顧念眨眨眼,轉頭看爺爺的照片,依然笑的慈祥:“我們走吧。”
沈含把向日葵遞給他,自己提了水桶,往西區走。
上次沒來得及去顧長遠那兒,顧念蹲在旁邊給花瓶換水,沈含看到了墓碑上的生卒年,望着顧念專注的側臉,疑惑的同時心裏很不是滋味。顧念把花瓶擦幹淨了,伸手找沈含要花,沈含從背後遞給他,手就着環抱的姿勢摟着他。顧念拍他的手:“我沒法動了。”
沈含不動,像小鹿一樣在他的頸側磨蹭。顧念感覺到他的依戀,摸摸他的頭:“我沒事的,”頓了頓開玩笑道,“你這麽跪着不累啊,再說,墓碑在正前方,你朝向可是錯了啊。”
沈含的唇在他耳後碰了一下,松開手掰過他的臉盯着他的眼睛:“我的寶貝怎麽總是這麽苦。”
聽他像小孩一樣的語氣,顧念又是想笑又有些心酸:“你這幾天怎麽這麽容易傷感。”
沈含搶了他手中的花一支支理出來伸長了手往花瓶裏插:“愛你呗。”
顧念輕聲笑出來,眼裏閃着柔光:“謝沈大人厚愛。”
墓碑也擦拭了一遍後,兩人像剛才一樣并排跪下來,顧念在心裏又彙報了一遍,他從沒和顧長遠提過沈含的事,如果他還在的話說不定也不會同意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最內疚的那段時間他甚至想過要是顧長遠能活過來,要他改了也行,那也只是在他已經和沈含分開的情況下,如今十年光陰已經流走,要是真有投胎轉世一說,顧長遠也應該是正值青春的少年了,甚至比爺爺還大幾歲······而他,在重新遇到沈含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是怎樣輕飄飄的一個假設了,根本不可能改的,這一生他只會和這一個人在一起,只會愛這一個人,就讓他自私一把,帶着沈含來就當做他已經同意了。
他揉了揉眼睛,嘴上只說:“爸爸,這是沈含····剛剛也去見爺爺了。”
沈含合着手拜了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額頭與眉弓的地方和顧念一模一樣,再過十年的顧念大概會和他更相似,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這樣的地方以這樣的形式,和爺爺又不太一樣,想到他是顧念的父親,躺在這裏時的年紀連四十歲也沒到,有些感懷:“叔叔,您好。我是沈含,他肯定也跟您說過了。”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但很遺憾我們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相信您一定也不想這癢,一定也很舍不得顧念,如果您在天上能看見的話,請放心的看着吧,我會一直陪着他照顧她,給他安穩和幸福。我的爸爸媽媽也很喜歡他,他會快樂的,也希望您能祝福我們。
回去的途中顧念問沈含:“今天是不是說的太少了,其實我平時來話很多的。”
沈含:“不少了,重點是該說的都說了,以後多的就說給我聽吧。”
顧念:“什麽重點?”
沈含:“以後我就是有名分的人了啊。”
顧念看着前面那輛大衆的車牌,笑的有點傻氣。
沈含斜眼看他:“接話啊。”
“嗯?”
“你不要名分啦?”
顧念聽懂他的言下之意,小聲說:“叔叔阿姨不是很忙麽。”
沈含伸手點點他的太陽穴:“他們叫咱們今天一起吃晚飯。”
剛好遇上紅燈,顧念踩下剎車等斑馬線上的行人過去:“哦。”
“哦什麽,紙老虎。”
離開臨市後,他們還是回了錦市,車子還得開回去才行。收拾行李的時候沈含還是問了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顧念同意了,給林卉羽發了短信,信息顯示已讀過了很久才收到回複,好。
他知道她是在猶豫,這十年裏他沒再回過錦市,只短信或者電話和他們聯系,誰都知道忙只是一個借口,越往後她的态度也慢慢有所轉變,雖然他知道這是因為葉辰的出生,從後面幾年她和葉乾總讓葉辰接電話時他就知道,他們年紀大了,擔心沒法照顧葉辰一輩子,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說來有些諷刺,雖然葉辰只是個小孩,他沒必要去計較這些 ,但他對他的态度也僅限于一個普通的“哥哥”,無論如何無法親近起來,也從來沒有主動關心過他或者買過什麽東西,偶爾想起這些事的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很幼稚,但如果沒有和沈含重逢他想可能這一輩子都會是那樣的态度不變了,說他嫉妒也罷,羨慕也罷,對他而言,和他們保持距離也只不過是對自己最後的保護而已,在失去兩位至親和十年的歲月之後他已經承受不起更多。
他們直接去了“家”裏,雖這麽說,但已經不是原來他住過的房子了,葉乾的生意做的挺好,他們換了個新一點的小區住,到附近時他就知道了,新的地方離錦中附小更近,算得上是學區房了。
雖說他覺得十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态了,卻不知道為什麽走到樓下的時候會覺得心跳變快,手心也冒出汗來,沈含緊緊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敲門等着的時候還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來開門的是葉辰,他笑的有些腼腆,但小孩子是藏不住事的,閃着光的眼睛還是洩露了他的興奮,顧念低頭看着他,喊了一聲:“葉辰?”
葉辰睜大了眼睛,表情快樂起來:“哥哥!”
顧念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覺得從前做各種決定的自己仿佛一個騙子,他伸出手牽着葉辰往裏走,把沈含也忘在了身後,林卉羽和葉乾都在廚房裏,聽到葉辰大聲喊着哥哥來了時,林卉羽穿着圍裙走了出來。看到她為了遮住額頭而剪的劉海和臉上變深的法令紋時,顧念根本無法将她和十年前逼迫他分手的那個歇斯底裏的人聯系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麽眼淚會湧出來,忽然不确定自己這十年是在和什麽對抗:“······媽媽。”
林卉羽轉過頭用手抹掉臉上的淚水,掃了一眼他和葉辰牽着的手,嘴角彎了彎,看着沈含點了點頭,還是那麽驕傲的姿态:“先去坐着吧,菜馬上就好了。”
沈含走進些摸摸顧念的頭:“走吧。”
低頭看才發現葉辰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哥哥。”
顧念拍拍他的臉:“你哭什麽?”
葉辰用手背擦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因為你和媽媽都在哭。”
顧念眼睛又有點酸,捏了捏葉辰的手忍住了:“走吧。”
小孩子的陰晴随大人而定,見顧念恢複平靜他立刻雨過天晴,又一臉好奇的盯着沈含,沈含蹲下來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沈含,是你哥哥的好朋友。”
葉辰仰頭看顧念,見顧念點頭,又看着沈含做自我介紹:“我叫葉辰,星辰的辰,今年10歲。”
一頓飯吃下來幾個大人基本都是圍着葉辰在說話,林卉羽他們和顧念是過了太久反而不知道怎麽正常對話,對沈含則還是有些芥蒂,讓他們接受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還是很難,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走的時候他答應了葉辰會常回來的請求,和他們告了別,他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離開後,他們回了沈含家,因為機票改簽到第二天早上,所以停好車後兩人又牽着手出去散步。
沈含:“我發現你是個口是心非的家夥。”
顧念知道他在說自己對林卉羽的态度,不知道怎麽反駁,抓着兩人扣着的手甩着走了幾步,蕩的老高。
沈含又得意起來:“不過對我除外。”
顧念不接他的話:“他們離婚的時候我只比葉辰現在大一點,如果她能像養育葉辰這樣對我,說不定後面什麽也不會發生。”
沈含還沒說話,他又改口:“不過讓我選,我還是選擇要遇到你。”
沈含咧大了嘴,拉着顧念跑了起來,邊跑邊小聲說:“我想仰天大笑來着,但是擾了民肯定有人投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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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早寫的時候我就有想通過寫出來的東西了解自己的想法,也就是大家常說的我以我手寫我心,結果寫的過程我就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又開心又傷感。之前發生的不好的事情也傷了我的元氣,可能是我太寂寞了,雖然這些年年我斷斷續續寫了不少東西,但這是第一個算是成稿的,全部貼出來确實抱着一點希望看文的大家能和我讨論下的想法,人物劇情什麽的都可以,因為每天貼上來都有固定的閱讀數(我就自我滿足一下認為你們還挺喜歡顧念和沈含的吧),謝謝一直在看的各位,謝謝啦~
ps:因為是全部寫完了的,所以番外待會兒也會全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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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坑爹貨
終于回了A市,沈含陪着一起去接了寒仔回來,進了家門顧念一打開包,寒仔就擠出來,抱着他的褲子開始撒嬌,一個勁的喵喵叫,顧念抱起它坐到沙發上去,它立刻就窩在腿縫裏蜷了起來,蹭着顧念的手心發出呼嚕嚕的聲音,沈含蹲在旁邊欣賞它閉着眼享受的表情,看他這麽黏顧念,知道平時一定是養的很細,心裏一陣酥癢:“寒仔?”
寒仔對陌生人的聲音沒什麽反應,毛都沒抖一下,他再接再厲:“寒仔,我是你爸爸,親生的。”
顧念哈哈笑起來:“你是貓嗎?”
沈含伸手去摸寒仔的耳朵,理所當然:“我是含含,他是寒仔,當然是它爸爸。”
寒仔竟然沒躲,顧念低頭親親它又親親沈含的手:“寒仔,爸爸終于回來啦。”
沈含就地坐下,攬着他的脖子往下拉。
十分鐘後,寒仔尖聲喵了一嗓子從兩個交疊的人中間擠了出來,仰頭坐在地上不滿的喵喵喵喵喵喵。沙發上癡纏的兩人已顧不上它,急切的去探索對方的肌膚,不一會兒就只能聽到濃重的喘息和細碎的呻吟聲了。寒仔锲而不舍的在一旁喵,肚子也喵餓了,一躍爬到了沈含背上給了他一爪,顧念聽到他悶哼了一聲睜開眼看,就和寒仔來了個眼對眼,一下就把氣氛笑沒了,趕緊穿上衣服去倒貓糧。沈含撲在沙發上無奈的望着寒仔的背影,小聲道:“坑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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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情書
沈含在顧念的枕頭底下看到了邊角有些褪色的盒子,打開看了看,立刻回家動手,熬夜做了十張小士兵,只是氣泡的地方留寬了些,除了生日快樂外,每一張都寫上了我愛你三個字,這是他的真心。
第二天去顧念那裏的時候獻寶一樣的拿出來給他,賺來了一記法式熱吻。
過了幾天,顧念抱着睡衣遞給沈含兩個信封,給完就躲進浴室洗澡去了,沈含美美的接下,知道肯定是顧念給他補抄的情詩。先打開了厚的那一個,才發現裏面還有個一個信封,比外面這個要舊的多,上面還寫了幾個字,“九陰真經-內功心法新篇”,抄了詩的信紙也已經很舊了,展開看,日期都是2月5號,只是年份不同,他一張張認真的看過去,心口處一片酸軟。
第二個信封都要新的多。
我總是慌張,總是隔離自己,為了不痛苦,就把快樂也一同丢掉,而這些我竟然都不知道,直到你出現在我眼前,你用你溫柔的手掌和永遠堅定的心,拉着我就往陽光下走,走的我忽驚忽喜,然後我才發現原來快樂是那麽值得追求的東西,原來遇到你之前的我是躲在多麽狹隘又黑暗的角落,你不在身邊的每一秒都是在讓我不斷的确認和加深這種想法。
是你教會我愛的能力,讓我知道僅僅是有一個人在身邊,心就會那麽踏實,在此後長長的十年間,我都靠着你給我的薪火維持着普通的生活——你不要笑我,因為如果有一個平行世界裏存在的是沒有遇到你的我的話,普通的生活将是最最奢侈的存在——如今還能再遇見你,回頭再看,略難熬過的歲月就都換算成了等待,心裏突然就好受多了,你看你比神醫還靈。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常常懷疑,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地方嗎,每次問自己得出來的答案都是沒有,我是真的不知道,有時候我也會猜是你太好了,像舍不得對流浪的小貓視而不見一樣,只是見不得身邊有一個我這樣消沉的人,最後還是什麽都不想,理由不重要,只要你愛我就行了,幸運來臨時盡可能的享受才是真理,花費功夫去琢磨別的,老天就會收回去也說不定。
不過沒關系,在愛你這一點上我也是能得高分的,如果這也算優點的話。
雖然分開了那麽久,你還是那麽令人愛戀,令人癡迷,雖然當初我“逃跑”了,你也“忘記追”,只要最後能走回你這裏,對我來說就是幸運。
我愛你,我的寶貝,你就是我的歸屬感。
沈含放下信大步往浴室走去,顧念剛抹完沐浴露正準備沖水,回頭就看見沈含一臉柔情的看着他,他躲開噴頭沖下的水:“沈含?”
沈含突然皺了皺眉沖過去抱着他,也不管被淋濕的衣服:“你渾身上下都是我喜歡的。”
顧念抱着他笑:“嗯,我知道,你生什麽氣啊。”
沈含是有些生氣的,但他說了顧念也聽不懂,也不争辯,拉開人推到牆上就吻了上去。
霧氣缭繞,滿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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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沈安vs易沉
最近新上映的青春電影《橘》,不僅賺足了觀衆的眼淚笑聲,捧紅了兩位年輕的演員,也掀起了一波回憶初戀的熱潮。從主演之一的傅聞開始,網友們紛紛在各種社交平臺上講述自己的故事。有幾個熱門的故事據說還被買了版權準備拍《橘》二,網友們很是興奮,一些熱情的粉絲已經開始剪輯自家偶像的視頻四處賣安利了,當然也不排除是某些經濟公司在背後運作的原因。
只是今天博友們發現了一個讨厭的人,一個連微博名稱都是最基礎的“用戶xxxxxxxx”的人,這個人也是趕熱潮寫初戀的人之一,在昨天半夜突然發了一篇長微博,本來他的粉絲只有個位數,也不知怎麽的他的那篇就轉到了粉絲們的首頁來,立刻就轉到了4位數,粉絲們是Anson大神的忠實讀者,看到這篇和Anson大大的《小道士》高度相似的“回憶錄”,他們氣的七竅生煙,見過各種不講道理的抄襲狗,沒見過這種把人家寫的故事說成是自己的經歷的人,這是哪裏來的清奇品種,所有的轉發評論都是憤懑一片,Anson大神本人也收到了很多艾特。到中午的時候他發了一條微博:我去看看,有問題我親自罵他,你們別氣了,昨天抽了3個SSR,今天歐氣滿滿的,穩贏。
沈安順着他們的艾特去看了下原po,看到一半手就開始冒汗,看完了之後已經百分百确定這個人就是易沉,他連忙點進主頁,心塞的發現這明顯是個小號,他點開對話框發了私信過去:是易沉嗎?
易沉昨晚寫微博寫到半夜,在顧念家睡到下午3點才醒過來。醒了後例行舉起手機刷微博,卻沒想到在首頁刷到抄襲事件,他點進去看了看,驚訝的發現那個抄襲的人竟然是他自己的小號!他點開評論一條條看下去,震驚的同時也對大家說的Anson産生了懷疑,點進他的主頁就看到最新的那條“親自罵他”,突然反應過來Anson這個名字,他抖着手發了條私信過去:請問你是沈安嗎?我是易沉。
結果石沉大海,連已讀的圖标都沒有,他一邊等一邊去找《小道士》來看,看完後又不确定了,看起來那個小道士确實是說的是當年的他,但性別不對,書裏的小道士是個女孩兒,也許這個Anson不是沈安,只是沈安的朋友,這個故事又是5年前寫的,如果只是沈安的朋友的話,他們現在還是嗎?如果是他肯為自己幫忙找沈安嗎?
他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顧念家,想一個人待着,随便找了家咖啡館坐着,習慣性的打開小號要去發心情,卻不料看到一條私信提醒。
是易沉嗎?
沈安!!易沉手忙腳亂的回複:我是!沈安??
對面幾乎立刻就回複了:是我,你在哪裏?
易沉:xx路的xx咖啡廳。
發完他又意識到自己犯傻了,忙補充了一條:是A市的,你在哪裏啊,過得好嗎?
什麽叫過得好嗎,沈安氣的很:我也在A市,你原地待着,哪兒也不準去。
沈安:手機發過來。
易沉雙手顫抖着,不敢相信會這麽輕易:我不走,158xxxxxxxx。
沈安停好了車大步流星的往咖啡廳裏面走,左右望了望看到坐在南角埋頭盯着手機的人,他握了握拳,走過去,聲音和發私信的氣勢完全不一樣:“易沉?”
易沉擡起頭,倏地站了起來,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水:“沈安。”尾音拖的有些長。
沈安一句話沒說,繞過椅子走到他面前,手一伸把人攬到懷裏抱着,終于舒了一口氣:“你去哪兒了,嗯?怎麽那麽狠心,生氣會生那麽久嗎?”
易沉一句也答不上來,只一個勁兒的哭,抽噎着答非所問:“你怎麽不回我私信?”
沈安:“什麽私信?我不是給你發了嗎,倒是你怎麽那麽晚才給我回。”
易沉:“你發到小號上我沒看見嘛。”
沈安頭痛:“我怎麽知道你大號是哪一個,再說我未關注人私信是關了的。你用小號發博難道我會知道你大號是哪個?”
易沉反應過來:“我忘了。”
沈安抱着他揉了揉,易沉還是這個老樣子,他又是頭痛又是放心,拉着他和他一邊坐下,用眼睛細細地描摹他的五官:“長大了點兒啊。”
易沉和他對視,也好好打量了下,沈安留了長頭發,還紮了個小馬尾在腦袋後面,他伸手去摸辮子:“你怎麽留頭發了?”
沈安抓着他的手:“你說呢?”
易沉抿着嘴笑,他以前一直留着長頭發的,後來一氣之下剪了的,立刻又想到他和沈安分開了那麽久,癟着嘴又笑不出來了。
沈安掐掐他的臉:“還哭,我才該哭。”
番外四 沈安vs易沉(二)
沈安和易沉都是藝術生,沈安學的油畫,易沉是聲樂,高三的下學期的時候,為了準備藝考基本都不再去學校,兩人剛好都報了同一個培訓學校,連上下課時間都差不多,只是教室隔的有點遠,從來沒碰見過。
那天是尤老師帶隊,領着沈安他們班去濕地公園寫生,說是畫大自然轉換下心情,也不限定內容,大家各自選了取景地開始動作。他挑了個種着蘆葦的湖邊坐下,想着說不定能遇到水鳥,畫到一半突然聽到驚呼聲,聽起來很驚恐的樣子,他尋着聲音跑了幾步,看到一個少年手上舉着一個大大的信封在水裏撲騰,邊喊救命還邊把手舉高了怕把書弄濕一樣,他脫了衣服立刻滑了進去,游到跟前了才發現水并不是很深,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往湖裏丢了坨鐵線圈兒,沉到了底下,這個人是被勾住了褲腳動不了,他閉了口氣潛下去小心翼翼地把鐵絲抽出來,怕劃到少年的小腿,拖着他到了岸上才發現這小子留了一頭長發,都快到背心了,結果一上岸他咳完了道個謝就開始跑,也不知道急什麽。
後來易沉說那時候他就一見鐘情了,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許。
過了一周之後,兩人才偶然在培訓學校遇到,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易沉抿着嘴笑的甜甜的,立刻就要請他吃飯。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起來,易沉自然而然就告白了,沈安是無所謂,無論男女,長得好看的他都喜歡,加上易沉各種可愛的小表情,他也是癡迷的很,只是當時沒意識到,一直也以為自己是秉承着享受當下的一貫理念,投入就投入,最後走到哪裏算哪裏,反正結婚生子是他的正途。
易沉跟着沈安報了同一個城市,都是藝術院校隔的也不是很遠,兩人上了大學就在外面租了房子,過了兩年你侬我侬的日子。兩人第一次争吵是在大三下學期的時候,那段時間易沉很忙,和同學們四處跑,漸漸的也接觸到一些業界裏的人,有個制作人很欣賞他的聲線,一直在聯系,偶爾會一起出去吃個飯聊聊天,聊的也都是作品的事,易沉其實不太懂這行,他以為這就是同學說的“一些必要的接觸”,也沒怎麽放在心上,直到有天聊完結束那人要送他回學校,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一時想不出拒絕的托詞,只說自己沒住學校,把小區的地址告訴了他,結果下車道別的時候這人竟然拉着他在額頭上吻了一下,他楞了半天,車子都開走了還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要回去,轉身就看見沈安一臉冷漠的看着他,見他看過來了掉頭就走,易沉給他打電話發短信一概不理,想着幾天後就是沈安的生日,想着把禮物準備好了生日當天約他出來,應該會消氣了。結果當天他還沒開口沈安主動約了他出來,他興高采烈的去了咖啡廳,就看到沈安領着一個女生來了,一臉冷漠的說要分手。
易沉:“你什麽意思。”
沈安攬着那個女生的肩膀:“我已經畢業了,從你這裏。”
那個女孩子一臉抱歉的看着易沉。
易沉突然也氣了起來:“是嗎,那太好了,我還想說,算了,正好,這個給你,算你的畢業證?生、日、快、樂。”把CD丢到他身上轉身就走。
沈安看到外殼就知道這是易沉之前說過要專門給他寫的歌,一下就裝不下去了,跟朋友道歉,女孩兒不生氣反而一臉看熱鬧的望着他:“沈安你完了,嘿嘿,記得我要的東西哈。”
沈安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匆匆答應了她就追了出去。
易沉走的挺快,他追上去拉着他的胳膊,把CD還回去:“如果這是畢業證,我不要了。”
易沉聽出來他在道歉,還是很生氣,使了力要擺脫他的手:“不是你自己要畢業的嗎?”
沈安看他要氣哭了的樣子,又心疼起來,從後面緊緊地抱着他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一示弱易沉呼吸就平緩下來了,雖然學校這邊都挺開放的,但看到有人看過來了他還是掙了兩下:“……你先放開我。”
沈安死不松手:“我不要。”
易沉不動了:“不放我怎麽說話。”
沈安靠着他的耳朵說話:“就這麽說,我聽得見的,放開你要跑。”
幼稚,易沉側頭躲了躲:“我不跑,你幼兒園畢業幾年了,快放開,想讓人家看戲嗎?”
沈安終于松開手,拉着易沉轉過身來面對着自己。兩個人一個一臉糾結一個眼角泛紅。他撫了撫易沉的眼角:“對不起。”
易沉突然掉下兩滴眼淚,問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沈安心裏也委屈:“熱血上頭,有人說了你壞話,那天又剛好看見他親你,還摸你頭發。”
易沉一思索就知道是誰在搞事了:“他這麽說的?”
沈安見他連名字也沒提,知道他猜到了:“沒有嗎?”
“……”
“他說話不好聽,傳到耳朵裏就氣死了。”
“說了什麽。”
“我不想說,太難聽了。”
“好吧,那我告訴你是假的,你信嗎,那天不是還發了短信解釋?”
沈安嘟着嘴撒嬌:“我信,我只是發脾氣想讓你重視下我。”
易沉一點都氣不起來了,晃晃手裏的CD:“……還要怎麽重視。”
番外五 沈安vs易沉(三)
這之後易沉不再和那個制片人聯系了,也是他第一次明白潛規則這三個字是怎麽寫的。猜到了在沈安面前胡言亂語的就是當初為制片人牽線搭橋的那個同學之後,他對他也敬而遠之減少接觸,安心做自己的音樂。沈安則是規規矩矩的去還他的各種債,抽空寫自己熱愛的小說,生活恢複了一貫的甜蜜和平靜。
其實這只是情侶之間普通的争吵,然而兩個人一個害怕另一個的職業身份會有更多的威脅到來,一個害怕對方的“直男”屬性遲早會讓他離開自己,這次吵完和好了,可是心裏的擔憂并沒有消失,只是被掩藏了起來。快畢業的時候,易沉自己寫的幾首歌突然有了一批熱愛的聽衆,又有一個制片人來聯系他,這次他想着要慎重的接觸,結果制片人本人比他還要“避嫌”,他放下心來,打算把好消息和沈安分享一下。
沈安這頭也接到了家裏的電話,小姨給他介紹了一個學舞蹈的女孩兒,說是身家樣貌處處都匹配,讓他去見一見,合适就可以處着了。小姨是他外婆生的最小的女兒,上面5個姐姐,他媽是老三,全家除了小輩以外最寵的就是她,他拒絕不得,心裏想着這次見完就抽個時間和爸媽攤牌,挨打挨罵他也認了,就瞞着易沉去見了。
誰承想風水輪流轉,他約的地方和易沉跟制片人見面的地方竟然是同一個,易沉背着書包剛要給沈安打電話報告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本人,還有一個紮着丸子頭的姑娘,一時間如墜冰窟,心裏只有還是來了四個字無限放大。他撥了沈安的號碼。
沈安沖對面的姑娘抱歉的一笑,接了起來:“喂?”
易沉看着他的背影,平靜的說:“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沈安笑了笑:“是嗎,我也有壞消息要告訴你。”他可能要提前挨打了,怎麽現在的姑娘一個比一個聰明,聊了幾句就說他不誠實,已經有女朋友了還出來相親。
易沉手抓不穩,手機在耳邊滑了滑:“是、是嗎?你現在在哪裏。”
沈安實話實說告訴他自己的位置:“現在還有點事回去聊好嗎。”
聽到他沒有撒謊說別的地方易沉松了一口氣,但心口還是沉悶悶的喘不上氣:“你回頭看看呢。”
沈安一愣,轉身看過去,易沉舉着電話正定定的看着他,他雖然問心無愧,還是有點尴尬,感覺像是被抓包了一樣,他挂了電話跟對面的姑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