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美人魚只是從光束前經過了一下,便迅速潛入了更深的海底。徐青樹駕着潛艇追了一會,最終無奈放棄。
倒不是小美人魚游得太快追不上,主要是再繼續深潛下去的話,可能會超過潛艇的安全距離。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直到徐青樹回到島上,腦海裏關于小美女魚的畫面依然揮之不去。
他做夢也沒想那條小美人魚居然會那麽漂亮。
皮膚白皙如玉也就罷了,就連原本在他想象中會非常難看突兀的銀色魚尾,在幽藍的海水中也都漂亮得如夢似幻。
就連小美人魚的那張臉,也是少有的人間絕色。
海藻般的長發,雪白的肌膚,挺俏鼻子櫻桃唇,隔着潛艇的玻璃艙看他的樣子,宛若一個海中精靈……
徐青樹想,難怪周随遇想把她藏起來不給別人看,若換了自己是周随遇,只怕也不會願意跟別人分享她的美。
好在他現在已經大致摸清楚了這條小美人魚的行蹤,只要以後多去那塊礁石附近轉轉,肯定能經常見到這只漂亮的小美人魚。
這麽一想,徐青樹的心情忍不住就更飛揚了一點。
哼,你周随遇不說又怎麽樣,我還不是一樣找到了這條小美人魚?
只可惜夢想是很美好的,但現實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雖然徐青樹從這天起每天都會駕着潛艇去那塊礁石附近碰碰運氣,但他運氣似乎有點不太好,十次有九次都碰不上那只小美人魚。偶爾一次運氣好一點,也頂多是像第一次見到美人魚那樣驚鴻一瞥,根本沒辦法靠近。
眼看着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徐青樹深覺這樣下去不行。
畢竟隔着潛艇的玻璃艙看小美人魚,本來就隔了一層。更何況他跟小美人魚之間的見面頻率還這麽低。
這要拖到什麽時候才能在這只小美人魚面前混個臉熟?
徐青樹想起之前周随遇每天都準備吃的送到海上來,那時候他還嘲笑周随遇是在學姜太公釣魚,但現在想來,會不會這條美人魚其實是喜歡人類的食物呢?
會不會周随遇能接近這只美人魚,就是因為他的那一身好廚藝?
不管是不是,這好歹是個思路。只不過徐青樹空有想法,卻沒有付諸實踐的能力,畢竟他也不會下廚啊!
讓他開口去向周随遇求助,那肯定也不現實。于是徐青樹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好幫手。也就是跟他青梅竹馬的溫梨。
他上次被皇帶魚打傷回去休息了一個禮拜,當時就是溫梨在忙前忙後的照顧他,還主動提出要跟他一塊上島。但徐青樹當時考慮到他們的工作內容是需是對外保密的,所以便沒有同意。
不過工作保密歸工作保密,但讓她來海島上幫忙做一頓飯,應該還是可以的。
這麽想着,徐青樹立刻駕船出了島,準備去島外給他的小青梅打電話求助。
徐青樹駕船出島去給他的小青梅打電話求助的時候,沈安安正在深海洞穴裏組織今年的第二次海底高層會議。
與會嘉賓依然只有她、老海龜和皇帶魚。
沈安安:“上次我們讨論過怎麽才能在不暴露我身份的前提下去海島上蹭吃蹭喝,目前看來,成功了一半一半吧!成功在于這段時間我确實順利的蹭吃蹭喝上了,失敗在于,我的身份也暴露得相當徹底。”
老海龜和皇帶魚:“……”
一時竟然不知道是該恭喜還是不該恭喜。
沈安安大手一揮:“不過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們今天來讨論一個全新的話題……你們說,到底怎麽才能确定一個男的是不是已經喜歡上了你。”
老海龜一聽這個議題,雙眼一紅就要滾出淚來:“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不是答應過我不跟人類談戀愛的嗎?”
沈安安立刻安撫他:“……不談不談,我不談,你放心。戀愛有什麽好談的,影響我當小仙女。而且你沒聽說過嗎?仙女跟凡人談戀愛那是觸犯天條的!”
老海龜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那你現在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也沒什麽意思,就是抱也抱了,撩也撩了,怎麽那個科學家看上去還是無動于衷的樣子呢?
沈安安作為一個雖然看了很多愛情小說,但實戰經驗為零的人實在是摸不清對方到底是什麽想法,想着老海龜跟皇帶魚好歹是男的,正所謂男人應該最了解男人,所以她才會有此一問。
當然了,這些話沈安安是不能跟老海龜直說的,所以只含糊其辭的說道:“我就随便問問。”
老海龜不太相信:“真的?”
沈安安瞪圓眼睛:“真的真的,比我哭出來的珍珠還真。我以後總歸是要成年的嘛,我成年了總歸是要談戀愛的嘛,我現在多問問,多了解一點戀愛常識,也免得以後上當受騙。”
這個說法還算勉強說得過去,于是老海龜也就暫且相信了。
而且關于戀愛這件小事,他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老海龜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給沈安安和皇帶魚說起了那過去的、遙遠的,藏在他記憶深處的,甜美又憂傷的愛情:“我以前年輕的時候,喜歡過一條美麗的小海豚。她長得可真美呀,真的,哪怕用全天下最好的詞彙量來形容她,都沒辦法形容出她美麗的萬分之一。她有着史上最漂亮的身材曲線,她的皮膚像上等的絲綢一樣光滑,哦,對了,她還會唱歌,就像你一樣……”
沈安安支棱着下巴聽得很認真,就連素來不喜歡聽老海龜唠叨的皇帶魚,都忍不住停下了四處亂竄的腳步。
“那時候時候每天形影不離,天氣晴好的時候,我們就去海面上暢快的游泳;晚上,我們就一起去海面上看星星看月亮,她會給我唱歌,當她唱累了,我就用龜殼馱着她,讓她趴在我的背上随着海浪浮浮沉沉……我以為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沈安安:“後來呢?”
“後來?”老海龜幽幽的吐出一口濁氣,當然了,因為是在海裏,所以這口濁氣是有形狀的,它們化作兩個巨大的泡泡出現在了老海龜的頭頂。
“後來她覺得這樣日複一日的生活太平淡了,不夠刺激;又說我性子溫吞又愛哭,跟我在一起挺沒意思的。然後她就跟着鯨魚出去環游世界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沈安安一時心有唏噓,原以為只有人類有渣男,沒想到小海豚裏也有渣女。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老海龜的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海豚。你放心,等我哪天看到合适的,我一定給你介紹一個。”
老海龜老臉一紅:“胡鬧!我都多大年紀了,哪裏還能想那些,倒是你跟皇帶魚,你們……哦,算了,你倆都還沒成年呢,也再等等,不要急。”
皇帶魚撇撇嘴:“我才不急。我也不喜歡談戀愛,談戀愛哪有打架有意思。海龜爺爺,你跟我說說是哪條鯨魚搶的你女朋友,我今天就去幫你把它老巢給端了。我最近正愁找不到理由去揍他們……”
老海龜心累:“……不許胡鬧!”
沈安安仔細回味了半天老海龜的愛情故事,終于後知後覺的發現……老海龜剛才說的那都是個啥,完全就是跑題了啊!
“不是,海龜爺爺,你剛說了半天,也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啊!”
老海龜一臉茫然的看着她:“你剛才問的是個什麽問題來着?”
沈安安:“……我問的是,到底怎麽才能确定一個男的究竟喜不喜歡一個女孩子。”
“哦,這個啊,很簡單呀!你要用心去感受,如果用心感受不了,你就去看他的眼神。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啊!”
心?
這個太玄妙了,沈安安覺得自己還欠點火候。
但眼神嘛!
沈安安回憶了一下周随遇看她的眼神。怎麽說呢,周随遇每次看她的時候,眼神都可溫柔可溫柔了,像一汪清泉,又像風平浪靜時的海水。
沈安安唯一一次感受到周随遇眼神的變化,是上次她被鯨魚追的時候。那時候周随遇可緊張了,眼神終于不再像平靜的海水,像沸騰的開水。
哦,還有周随遇公主抱她去科考船上的時候,不止耳朵尖是紅的,連眼角都泛着一點點紅。那時候周随遇的眼神像漩渦,而漩渦裏是她的小小倒影。
這麽說起來,周随遇應該是有一點點喜歡她的吧?
溫梨接到徐青樹的電話之後來得很快,而且精心打扮了一番。
知道徐青樹喜歡她清新淡雅的模樣,所以她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公主裙。裙子收腰的設計掐得她腰身盈盈不足一握,黑長直則讓她有一種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間的純真。
只不過徐青樹的心思現在都放在那條小美人魚身上,所以看到溫梨,雖覺得她人如其名,卻總歸太素淨太淡雅了一點,哪有小美人魚美豔有風情?
溫梨看到徐青樹倒是很高興。畢竟上次分開之後,算下來也差不多又有大半個月沒見到徐青樹了。
所以一看到徐青樹就親親熱熱的挽住他的胳膊,叫了聲:“青樹哥哥。”
徐青樹點了點頭,說:“時間緊急,我們先去買菜吧!然後邊走邊說。”
溫梨一臉茫然的被徐青樹帶去了菜市場,路上才得知徐青樹打電話叫她出來不是要帶她去玩,而是要讓她去當廚娘。
她當下心裏就有點不太高興,但她在徐青樹面前已經裝慣了溫柔體貼,即便再不高興也不會表露出來。再加上徐青樹大概也覺得這麽麻煩她有點不好意思,所以路過一家包店的時候順手給溫梨買了一只包。
然後又好言好語的哄她。說這事非她不可,如果溫梨不幫他,自己就找不到人幫忙了。
溫梨一聽,自然什麽氣都沒有了。
最後高高興興的跟着徐青樹上了島。
周随遇看到徐青樹帶着外人上島,眉目間明顯帶上了不悅。
倒是溫梨,看到周随遇的時候忍不住眼前一亮。
哇,這麽帥氣的小哥哥,徐青樹他們研究所不會是看顏值招人的吧?
島上的廚房是公用的,所以徐青樹也不用跟周随遇打招呼,直接把溫梨招呼進廚房就開始忙碌。溫梨的廚藝雖然趕不上周随遇,但一般的家常菜是難不倒她的。
怕周随遇會出來打亂自己的計劃。
徐青樹一邊叮囑溫梨占着廚房慢慢用,一邊帶着溫梨已經做好的幾道菜,駕船出了海。
徐青樹把飯菜擺在那塊礁石上,便開始焦急的等待沈安安的到來。
其實他心裏也沒底,畢竟一切不過是他的推測。
結果沒想到剛等了一小會,海面下就有了動靜。
徐青樹瞪圓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海面,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小美人魚的身影。
沈安安聞到飯菜香,還以為是周随遇。結果等她出現在了礁石附近,才發現竟然不是。她第一反應就是掉頭就走。
徐青樹見她要走,也不管沈安安能不能聽懂她的話了,下意識的就說道:“別走別走,是我同事讓我過來幫他送的,他今天有事來不了。”
沈安安倒是沒有再走,但也沒有靠近,只是繞着那塊礁石打轉。
老海龜說過,看一個人是否真心,要看對方的眼神。
沈安安正愁找不到人實驗,于是便索性光明正大的盯着徐青樹的眼睛看。
結果越觀察越忍不住想皺眉。
這人的眼神看得沈安安極其不舒服。
老海龜看沈安安的眼神,是慈愛的,溫和的,那是典型的長輩看晚輩的眼神。
皇帶魚看沈安安的眼神,是崇拜的,盲目的,那是典型的迷弟看偶像的眼神。
就連之前的那個科學家,雖然一開始看到沈安安的時候眼神裏也有驚豔之色閃過,但到底也是純淨澄澈的,雖然沈安安不太樂意承認,但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類似于主人看寵物的眼神?
但眼前的這個男人,看沈安安的眼神直白又貪婪,而且裏面透着赤裸的欲望。最重要的是他眼神飄來飄去的,沈安安看不太透他到底在想什麽,但總歸讓她很不舒服。
于是沈安安想也沒想就舉起尾巴潑了他一身的水。
之前沈安安調皮的時候也會潑周随遇,周随遇從來不生氣,頂多是用那種溫和又無奈的眼神看她一眼,像看自家熊孩子。
但徐青樹莫名其妙被沈安安潑了一身水,當即就拉下了臉。後來一想這就是一條魚啊,自己怎麽能跟條魚一般見識呢,于是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擠出一抹笑說道:“你嘗嘗看,都是你愛吃的。”
沈安安屈尊降貴的湊過去看了一眼。更生氣了!
她的肉呢?
肉呢?
之前那個科學家知道她愛吃肉,每頓必給她送肉,不過是讓這人幫着送了一頓飯,這碗裏就青青綠綠的,連肉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不用想,一定是這人偷吃了。
奪人美食猶如殺人父母,管他這人是好人壞人,先打一頓再說。
這麽想着,沈安安立刻一尾巴把徐青樹掃進了海裏。
徐青樹:“……”
沈安安雙手環胸站在海裏看着徐青樹掙紮了好一會,才把人重新卷回礁石上。
然後飯菜一口沒動就氣呼呼的離開了。
回到海底洞穴裏還餘怒未消,當着皇帶魚和老海龜的面又惡狠狠的吐槽了徐青樹一通:“……什麽人啊,竟然敢偷我的肉,簡直是豈有此理!”
皇帶魚向來無腦向着沈安安,一聽這話就想上去再揍徐青樹一頓。
倒是老海龜,到底年歲漸長,人也比較佛系:“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做魚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說不定人家沒有偷吃你的肉,只是因為最近島上物資比較緊缺,所以壓根就沒有做肉菜呢?又或者是那個人類怕你天天吃肉會消化不良,所以今天特意給你做了兩道素菜想讓你換換口味呢?你仔細想想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沈安安仔細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有道理。”
老海龜欣慰地看着她,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那你說你剛才冒冒失失的把人掃進海裏,錯了沒有?”
沈安安:“沒錯。”
一旁的皇帶魚也幫腔道:“對,沒錯。她怎麽會有錯?錯的自然是別人啊!”
老海龜:“……???”
沈安安:“就像你說的,确實有可能是有別的原因導致今天那人送過來的菜就是沒肉的,但也有可能就是那人偷吃了我的肉啊!正所謂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所以我沒錯。”
老海龜:“……”
沈安安:“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那人真的沒偷吃我的肉,就算我真的打錯了人,那打錯了就打錯了,反正我是小仙女,小仙女就是可以犯錯噠!”
老海龜:“……”
沈安安:“再再退一萬步來說,只要是我想打的人,對方怎麽可能沒有錯?不信你問問皇帶魚,他天天出去打架,他每次打的是不是都是有錯的魚?”
皇帶魚大手一揮:“那是!只要我想打的魚,那他就是有錯的。長得好看是錯,長得難看也是錯,長得圓是錯,長得扁也是錯,就連呼吸都是錯噠!”
作者有話要說: 徐青樹:“你這人魚怎麽不講道理?”
沈安安:“你竟然跟魚講道理?你這人真的是好沒道理。”
全員三觀歪得突破天際,請不要擅自模仿,更不要試圖跟魚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