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安安雖然抱住了周随遇,但其實跟周随遇中間還是稍微留着一點縫隙的。畢竟在她心目中,周随遇現在還是那個渣男主,美人計歸美人計,但肯定也不能太便宜了這個渣男主。
她可是一條非常有原則的小美人魚。
但即便是這樣的一個擁抱,對周随遇來說也已經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暧昧距離了。
周随遇這人,怎麽說呢,從小就屬于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之前就說過,他16歲就上了本科,20歲就直博,25歲博士剛畢業就進了博士後流動站,再然後就成了研究所年紀最小的博士後研究員。
這樣的一份履歷除了說明他這人過分優秀之外,還說明了什麽呢?
還說明了無論是他本科的時候,還是他讀博讀博士後的時候,甚至于如今工作之後,他都始終是一群人當中年紀最小的那一個。
他的同學也好,他的同事也罷,通通都比他要年紀大!
這就從很大程度上杜絕了周随遇早戀的可能性。
再加上徐青樹之前也說過,周随遇這人冷心冷面,眼高于頂,又不愛交際應酬,除了做研究就是做研究,看上去對女人完全沒有興趣,當然了,對男人估計也沒什麽興趣,所以即便他頂着一副盛世美顏,但卻是實打實的母胎單身。
不然也不會給沈安安洗個頭發,回去就浮想聯翩,噩夢連連。
而眼下,這麽一個純情的、從來沒談過戀愛的,也從來沒跟任何女孩子有過任何親密接觸的男孩子,就這麽被一條心機美人魚給抱住了。
這條心機美人魚不僅伸出兩條蔥白細嫩的胳膊緊緊攬住了周随遇的脖子,而且還偷偷摸摸地往周随遇的鎖骨處吹氣。
她吹一次,周随遇就麻上幾分。
到最後,半邊身子都麻了。
當然了,雖然身子麻了,但嗅覺卻越發明顯。
那種跟他身上的氣息完全不同的少女氣息,一個勁的往他鼻翼裏鑽,而且他身子越僵硬,就越能感受到那種柔軟的,特殊于女孩子的柔軟曲線……
這一刻,周随遇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麽叫溫香軟玉抱滿懷。
藏在海裏目睹全程的皇帶魚:“……”
我不該在海裏,我應該在海底!
周随遇半個身子都麻着,又不敢動手去推沈安安,只好舉着兩條胳膊低聲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
他不提沈安安都還發現,他一提,沈安安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尾巴好像有點疼。
她從周随遇懷裏掙脫出來,舉起魚尾看了看,然後立刻在心裏畫着圈圈詛咒起了那條該死的鯊魚。
明明來之前都跟他說好了只是做戲只是做戲,結果那條鯊魚居然還是把她的魚尾給咬傷了,真是豈有此理!
也不知道以後進化出雙腿會不會留疤,萬一留疤穿漂亮的小裙子可就不好看了呀……
周随遇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也發現了她尾巴上的傷口。其實倒也不算嚴重,但不知道為什麽,周随遇就覺得那道傷口紮眼得很。
他把之前情急之下扔在船上的食盒拿過來打開,放在沈安安面前,聲音越發輕柔的說道:“你先吃點東西壓壓驚,我去去就來。”
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忍不住拍了拍水裏皇帶魚的紅毛:“照顧好她呀!”
等周随遇駕着船離開了,皇帶魚才突然炸起來:“靠,這個大膽的人類他剛才在幹什麽?”
沈安安以為他是介意周随遇吩咐他幹活的事情,忍不住替周随遇說了句:“他那也是擔心我,不是故意要指使你幹活……”
皇帶魚白她一眼:“誰介意那個了,我介意的是他剛才居然拍老子的頭!老子的發型都被他拍!亂!了!”
沈安安:“……”
周随遇說去去就來,果然來得很快。
來的時候手裏還帶着一個裝備齊全的醫藥箱。
——他們平日出海科考的時候,偶爾也會遇到受傷的海洋生物或者是小動物,所以這些東西都是齊備的。
他動作麻利的給沈安安的傷口進行了消毒,然後又打了麻藥簡單替沈安安縫合了一下傷口。沈安安看着他不輸外科醫生的娴熟手法,眼睛都瞪圓了。
——現在的科學家都是這麽逆天的存在嗎?
周随遇被她震驚的眼神看得好笑,難得多嘴解釋了一句:“我本科一開始學的是臨床,後來覺得沒意思才改修的海洋學。”
怕沈安安聽不懂,他又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重新說了一遍:“就是說,如果我不當科學家,現在應該是個外科醫生。”
沈安安想象了一下周随遇頂着這副盛世美顏穿上白大褂的模樣,哎呦哎呦不能想,一想心裏頭的那頭老鹿就要開始亂撞……
沈安安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這是渣男主這是渣男主這是渣男主”,終于讓自己從花癡的狀态中平靜下來。
她現在受了傷,雖然不嚴重,可是周随遇顯然不放心再讓她去水裏泡着,但直接把人魚帶上岸肯定也不行,于是他索性把沈安安抱回了船上。
事實證明抱抱這種事情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至少這一次公主抱,周随遇就沒有再麻掉半邊身子了,頂多是有點僵硬罷了。
衆所周知鯨市海洋研究所是出了名的財大氣粗,財大氣粗到什麽程度呢?普通的研究所出海一天補貼三五百就算是多的了,但鯨市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員們出海一天補貼上千。
而且這種財大氣粗在周随遇出現之後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因為普通的研究所頂多只有一艘科考船,而鯨市海洋研究所有兩艘——其中一艘是周随遇家裏私下向研究所捐的。
也就是現在周随遇抱着沈安安登上的這艘。
雖然只是一艘小型科考船,但船上很多東西都應有盡有。
比如小型潛艇、深潛探測器以及相應的電子設備。
再比如,小型的休閑娛樂空間和帶着獨立盥洗室的單式套……
只可惜這些暫時都用不着。
周随遇最終把沈安安抱去了甲板上,一來這裏比較安全,不會莫名其妙的遭遇到鯊魚的襲擊;二來小美人魚不能離開海洋太久,在甲板上也方便周随遇隔一段時間就從海裏汲水上來澆澆她。
別人澆花,自己澆人魚。
可以說非常人生贏家了!
沈安安惬意的躺在甲板上,享受了一會陽光、微風,以及周随遇的伺候。
然後她就想,原著男主喜歡長得好看的,嬌嬌柔柔又會撒嬌的女孩子,自己眼下受了傷,正是撒嬌的好時機啊,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這麽想着,她立刻把受傷的尾巴擡起來,舉到周随遇面前。
周随遇看看眼前驟然放大的魚尾,再看看沈安安,一臉懵逼狀。
沈安安在心裏嘆口氣。默默把尾巴拿回來,舉到自己唇邊,輕輕吹了吹。然後又重新舉到周随遇面前,雙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吹吹啊!吹吹就不疼了啊!
周随遇:“……”
半響之後,周随遇認命的低下了頭,開始任勞任怨的給小美人魚吹尾巴上的傷口。
在周随遇的精心照顧下,小美人魚的傷口好得很快,不出一周又活蹦亂跳了。而且傷口恢複得非常好,光滑又平整,即便沈安安在太陽下仔細盯着看,也看不出任何痕跡,想來應該是不會留疤了。
沈安安對此非常滿意,順帶着連看周随遇都順眼不少。
而且接觸得久了,沈安安覺得周随遇這人真的挺不錯的。長得秀色可餐就不說了,廚藝好也不說了,最關鍵的是他還特別會照顧人。
讓刷尾巴就刷尾巴,讓洗頭發就洗頭發,連吹傷口都任勞任怨的,除了是個渣男之外,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安安心底其實是有過疑惑的,甚至還拐彎抹角的把心裏的疑惑跟老海龜說了說:“你說如果一個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壞人,那他會是壞人嗎?”
她本來想說渣男,但怕老海龜聽不懂渣男是什麽意思,所以改成了壞人,反正意思也差不多。
老海龜:“我也不清楚,但我聽我的祖先們說過,真正的壞人,就是看起來不像是壞人的。”
沈安安想了想,覺得老海龜這話非常有道理。
是啊,真正的壞人,就是看起來不像壞人的。就像真正的渣男,就是看上去不像渣男的。
沒毛病!
當然了,為了保險起見,她也想過要當面問問周随遇。
但老海龜只用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念頭:“小美人魚就算能跟人類交流,那也是化為人形之後,你以為你現在說的話人類能聽得懂嗎?”
沈安安之前只想着貿然開口說話會吓到周随遇,倒沒想過還有這層因素在。難怪她之前開口唱歌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發出的聲音不似人聲,原來并不是她聽錯了,她在海面上發出的聲音,确實不是人聲。
周随遇這一周為了照顧受傷的小美人魚,一直霸占着科考船。如今沈安安的傷都好了,他再霸占着科考船就說不過去了,所以這天去給沈安安送了吃的過去之後,他就早早的回了海島,然後把科考船交給了徐青樹。
自從上次徐青樹想跟周随遇一塊出海卻被周随遇拒絕之後,徐青樹就猜到周随遇肯定有什麽事情瞞着他,而且這事百分之百跟那只小美人魚有關。
所以拿到科考船之後,徐青樹仔仔細細的把這條科考船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
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讓他在甲板上找到了證據——那是一片銀白色的魚鱗。
如果徐青樹沒記錯的話,他第一次随科考船出海的時候,通過海底探測器和那些電子設備看到的那只小美人魚的影像,魚尾好像就是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