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郗月在廚房做了一份涼拌竹葉,等她出來的時候,看見三哥還愣在玄關那裏,她在郗季眼前不停地晃手,“哥?你幹嘛呢?進屋啊?”
郗季這才緩過來了,他拍掉了郗月的手,“知道啦……”
郗月夾了一口竹葉喂到郗季嘴邊,“哥,你吃一口,可好吃啦!這個竹葉是新鮮的……”
郗季無語地看了看自己妹妹,小姑娘上個月還為了一個人類要死要活,這個月就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也不知道該慶幸妹妹盡快走出感情枷鎖,還是要吐槽這個笨蛋心大。
郗季就着郗月的手,吃掉了竹葉,又咂咂嘴,誇贊道:“別說,你這手藝還真是好啊…要是畢不了業,到時候開個飯店也行…”
郗月完全不在意哥哥說自己學習不好這件事,反而得意洋洋地搖頭晃腦,“那是那是……”
郗季脫了鞋跟着郗月一起進屋,兄妹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吃竹葉。
郗月還沒忘剛才的事,“對了哥,你還沒說呢,剛那人誰啊?”
郗季嗆了一下,差點一口竹葉沒咽下去,敲了妹妹腦袋一下,“同事而已!怎麽那麽八卦!”
郗月揉了揉自己的頭,十分莫名其妙,“我怎麽了啊?我也沒說什麽啊……”
郗季哼了一聲,捏了捏妹妹的鼻子,随即拎着書包上樓了。
他坐在書桌前,拿出工作室的企劃案看起來,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看不進去。
郗季總是想到,他在傅榛樾懷裏醒來的時候,兩個人紅着臉對視的樣子。
還總想到,郗季從他的懷裏跳下來時,傅榛樾手麻的都不能動了,可是還把手僵硬地背過去,搖着頭說沒事。
郗季覺得這個傅榛樾是他見過的,最奇怪的老虎了。
他在一級保護動物園區也認識別的老虎,比如東北虎潭笙,他操着一口東北口音,十分有大哥的風範,可是也總是有種高高在上的霸王之氣。
不過潭笙平時威風凜凜,倒是格外怕老婆,郗季還問過他為什麽會這樣。
潭笙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印子,對郗季大言不慚道:“我堂堂一個東北虎能怕啥啊?我家大事兒都是我做主,小事兒才是她做主……”
可是蕭舞姐姐從他身邊一經過,潭笙就老老實實跟着她走了,臨走對郗季讪讪道:“只不過這個事兒,到底是大事兒,還是小事兒,是你嫂子說了算。”
郗季覺得潭笙一家人都特別有趣,不過他也看過他為了蕭舞,和其他老虎厮殺,那時他深刻認識到自己和他們的差距。
可是傅榛樾和其他獸人都不一樣,明明是兇狠的食肉動物,可是有時卻十分笨拙,雖說會莫名其妙地自己生悶氣,可是對待郗季又會小心翼翼。
郗季從小都是被人小心翼翼對待,因為他的獸型是國寶,受人追捧,血脈珍稀。但是傅榛樾并不因為他的珍稀,而對他另眼相待。
郗季喜歡這種平等的相處,這一個月中,他們真正相處時間并不算多,可是只要天色漸晚,傅榛樾都會主動送他回家。
郗季正想着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突然手機響了,上面是傅榛樾的消息。
“我到家了。”
郗季看着這四個字,臉又奇怪的發燙起來,他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寫,寫了又删,總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回過神來,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郗季啊啊啊地喊着趴到了床上,他變成了獸形在床上滾來滾去,抱着熊貓玩偶不停地打滾。
他對着玩偶紅着臉道:“到底該回什麽?回什麽好呢?”
還沒等他回複,傅榛樾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郗季馬上變回獸人型,接起了電話,“喂……喂?”
傅榛樾輕輕咳了咳,“啊,我看你沒回消息,還以為你怎麽了……”
“我我沒有,沒事的……”
此時郗季絞盡腦汁在肚子裏搜刮可以聊的話題,明明之前還可以很自然地和他聊天的,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啊啊啊啊啊!
傅榛樾也特別緊張,他小心翼翼問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說話?”
郗季立刻否定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我就是……就是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話聽起來也不像什麽好話,但是傅榛樾卻理解成了:他一定是和我說話太緊張了,那這不就是太太太喜歡我嗎?
傅榛樾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又沒談過戀愛,其他兄弟們也都和雌性虎型獸人交·配、成家。
完全沒有什麽和熊貓談戀愛的案例啊?
尤其還是對自己這麽主動的熊貓!主動求愛的大熊貓,這誰碰過啊?
傅榛樾強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口吻:“你不用太緊張,你的心情我理解。”
郗季臉都紅透了,什麽就理解了???你理解什麽了???我現在的心情你知道了???你不是老虎,你是狐仙吧??
郗季有點慌張,說話都結結巴巴了,還要沒話找話,結果就導致說的颠三倒四,驢唇不對馬嘴。
傅榛樾卻覺得這樣的熊貓實在是可愛的要命,平時算賬的時候,一個人頂一臺計算器,連多支出一包面巾紙,都能被他對出來。
可是抛開賬本,他有時又是那麽糊裏糊塗,明明喜歡自己,還不敢表白!
傅榛樾心想,那要是實在他不敢,自己其實也可以幫忙的……
可還沒等傅榛樾說些什麽,郗季就實在是太緊張,又覺得自己表現着實差勁,有些沮喪地對傅榛樾道:“我要睡覺了,不和你說了。”
傅榛樾卻有些意猶未盡,“啊?睡這麽早啊?”
郗季撇撇嘴,“怎麽?有黑眼圈就不能早睡了?歧視啊?”
傅榛樾也不知道他怎麽就發脾氣了,只好悻悻回道:“沒有啊……誰說不讓睡了?我沒說啊……”
郗季哼了一聲,傅榛樾摸不準他的脾氣,只好老老實實對着電話那邊的郗季道:“那小算盤,晚安。”
郗季被叫了一個多月的小算盤,從沒覺得這稱呼這麽暧昧,似乎從舌尖吐出的那一刻,就變得纏綿起來。
郗季覺得自己的臉都在發燒,他輕輕地回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