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藥
在場三人怎麽也沒料到阿梧會在這時候昏過去,一時間大殿內亂作了一團……
晏陌夕是離阿梧最近的,此刻她更是順勢抱住了阿梧,不過抱住的那一瞬間面色便不由得變了,這懷裏黏糊糊的一團是什麽?還有這身刻意掩蓋的不是血腥氣又是什麽呢?!
老張詫異地看着面色有些不對勁的陌夕,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後猛地上前搭住了阿梧的脈門,誰想只這輕輕一搭,他立馬就被吓壞了——其實他早該看出來的,面色慘白的阿梧哪裏是不願意去救主上吶,這分明是身上的傷實在太重!這孩子,還是什麽都不說的性子!如此想着,老張忽然有些自責地皺了皺眉頭。
至于一直窩在外頭的屠大聽得動靜也是立馬跑了進來,然後幾乎是一步一跟頭地爬将了過去——這真是那遠山之上威風得唬人的小兔崽子?幾多時光不見,咋的把自己折騰成了這麽個幹癟癟的小老頭?!
縱然各懷心思,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屠大湊近前來的一聲“阿無”竟讓阿梧沉沉的眼皮強自撐開了一道細細的縫!
“公子!”
“少主!”
晏陌夕同老張的驚喜溢于言表,可也就只有這麽一瞬間,阿梧終歸還是閉上眼昏死了過去,惟有嘴角噙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屠大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憔悴的阿梧,一時間心頭莫名,縱然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可阿梧不就是阿無嗎?此刻的他只想讓阿無好好的,認不認他這個爹已經不重要了,讓他死又或者讓他滾也不重要了,他只是覺得心口像刀割了一般,很疼。
空氣忽然寧靜,短暫的沉默終究被老張打破,只聽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寒氣逼入體內,霎時間已經游走奇經八脈,他的情況并不比主上好多少吶。”
屠大聽不懂老張的話,可他看老張的臉色也曉得阿無的情況很不好,事到如今他心裏也明白嘴上再也不可以放肆,于是他極其小心地看了看老張,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小晏姑娘,末了終于怯怯地問道:“閣,閣主要上個藥不?”
老張微微一怔,的确是他把這茬給忘了,之前一心想着如何救主上,居然忘了阿無身上挂滿了傷,而且看樣子內傷也不輕。第一次,就相救主上,他猶豫了。
“說的俺啥也整不明白。”屠大直截了當地看向了明顯有所想法的老張,道:“就一點,俺只想問問能不能讓人給小崽兒上上藥?”
略顯怔忡的晏陌夕不由得更加怔忡,不過想來也是,終究是她滿心地想着要見他卻急略了他這一身的血腥氣,她待他終歸還是少了些許關切。
“公子。”晏陌夕低低地喚了一聲,然後溫柔地看向了屠大,只見他特別主動地掏出了那瓶剩的并不多的冰續膏,滿目擔憂卻又那麽無奈,全然一顆可憐父母心。
“俺,俺來。”屠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是做足了準備之後方才上前攬過了阿梧,然後偷偷地拍了拍阿梧的肩,低低地念了句“別怕”,阿梧的面上果然緩和了不少。
看得出屠大對上藥很有經驗,利落地替人去了衣衫,目光所及,一道道傷口也終歸是小心地塗上了藥膏,周邊的些許汗漬也很快地擦拭了幹淨。
“阿無。”屠大心疼地看向了昏睡的孩子,一聲“阿無”喊得老張心頭也不由得泛起了陣陣酸楚,說到底,屠大同阿梧之間雖沒有父子之實卻是真真切切有父子之情的,若非有這麽多陰差陽錯,他們或許是可以做一對尋常父子的……
一陣唏噓,一陣感慨,老張終究還是對晏陌夕招了招手,陌夕會意,兩人悄悄出得殿門,面上不覺竟都是染上了幾分暮秋的寒涼。
“晏姑娘,老夫若沒有記錯當年晏城大火可是分外慘烈吶。”見此言道出晏陌夕果然面露異樣,老張緊緊地追問道:“傳聞晏城主尚有一女流落江湖,不知?”
“不錯,家父正是晏柏,我是晏城大火中晏氏一族唯一的活口。”晏陌夕慨然一嘆,“難為您查到了這般地步,不知陌夕到底有什麽值得您如此顧忌?”
老張似乎早有預謀,聽得如此篤定的信息之後竟也是平靜地笑了笑,淡淡地說了三個字,晏陌夕果然徹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