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蠱毒
“主上雪翎蠱毒發作!這世上只有閣主能救她!”老張凄楚地跪在阿梧面前,說得幾乎是聲淚俱下。
“主上?”阿梧依舊詫異地看向了老張,此刻不知怎地,他更在意的居然會是老張的身份——也許此時是逼着老張說出真相的最佳時刻,有很多知道的、不知道的他統統都想從老張口中得到一個驗證。
“少主,她是您的母親吶!”老張似乎有些氣惱,再出口時“閣主”也已換作了“少主”,所以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縮在一邊的晏陌夕是震驚。
見阿梧似乎并不驚訝,老張終究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耐着性子解釋道:“世人都以為雪翎子蠱是無解之蠱,但凡執掌雪翎母蠱者皆可掌種下子蠱者的性命,于是便有了暗羽至寶雪翎蠱。然而世人并不知道的是破雪翎子蠱者,雪翎母蠱也,而雪翎母蠱一旦破了便是回天乏術,大羅神仙也難救吶!少主,主上她為了您可是命在旦夕吶!”
阿梧咬着牙退後了兩步,有些惶恐不安地看向了老張,可嘴上卻是依舊半分也不肯退讓:“本尊不明白這究竟與我有何幹系,我又怎知這不是你為我設下的陷阱?老張,你是騙過本尊的。”
“少主!”老張皺着眉向前膝行了兩步,聲音不由得也變得悲怆了起來:“當年主上被迫服下雪翎蠱,潛入魔教修得神醫之術,不想後來事情敗露慘遭追殺,為了保住您她才會答應接下暗影,這些您知道嗎?且不說十月懷胎之苦,單那份貨身帝王家的悲苦,您難道還不清楚?!”
“公子。”晏陌夕低低地喚了一聲,不想阿梧聽完那些話之後只是蜷曲着手指,卻依舊不說話,只有她看見阿梧的手究竟抖得有多厲害!
“少主!”老張見人依舊“不為所動”,不由得更加激動地顫抖了起來,“您遭過的罪主上又何嘗沒有遭過?事到如今,難道您當真以為鬼夜之役過後您恢複得那麽快全是魔教的功勞?您以為主上的修為後來憑什麽能夠被您所納?”
“什麽?”阿梧終于有些不忍地看向了老張,這并不是他所能預料的,對于鬼夜之役他的記憶只有一座矮矮的墳,背後發生的一切他的确不曾仔細追查過。
“為您破除雪翎蠱的代價想來也是由主上一并承擔了。”老張忽然低首苦笑了一下,“屬下不知少主對主上究竟存了怎樣的誤解,可您這般見死不救實在令人心寒!”
阿梧突然有些無力地癱坐了下來,“這些我并不知情。”說着,頓時淚流滿面。
這世上錯過之事當真可以用一句“不知情”來掩飾一切嗎?阿梧強忍着猛然沖上來的歉疚,有些失神地看向了老張,“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可我沒想到自己錯過的真相竟是這般誅心!
阿梧苦笑着搖了搖頭,曾幾何時,他絕望地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娘親,他以為娘親鐵了心不肯顧念他,雖然嘴上說着不恨不怨,可心裏終歸是怨的;他以為娘親無情而又冷漠,可至少對屠家爹爹是存着一份感念的,那她為什麽會在那麽多年前就布下了一場驚天的騙局?他一直沒有想明白,卻不想娘親自己也是局中人;他以為老張至少是真心待爹爹的,可老張為什麽會是同陸萬安有所勾結的暗羽影衛?甚至會是娘親的影衛!這一點他同樣沒有明白,可老張犧牲了一身功法卻也是真的;他以為他至少還可以回到那樣不敢觸及的過去,可究竟是從何時起他的命盤裏竟早已亂成了麻,再也理不順了……
“娘親,我以為是您捉住了阿梧的軟肋卻不想是阿梧一直誤會了您……”阿梧收回了朦胧的目光,縱然被父兄那樣相待他也不曾想過逃離,可此刻的他忽然有些無力地想要放棄自己了,“阿梧懦弱地不敢去想不敢去恨,可為什麽無意間竟将好不容易尋到的娘親恨到了這樣的地步?是阿梧想錯了,阿梧為什麽會以為娘親真的會将阿梧推入地獄呢?雪翎蠱不是破了嗎?怎麽還會這麽疼呢?原來娘親當日是這樣疼的……”
“噗!”阿梧猝不及防地噴出了一口血,然後整個人終于陷入了一片黑暗,所有心上、身上的痛統統都淡了,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