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插旗
喻曉這一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夏姑姑和夏陽都在他床邊兒的陪護椅上坐着,見人醒了,就直接按了呼叫鈴。
一通檢查下來,喻曉是徹底清醒了,他轉頭看向他弟:“今天幾號了?”
“六號,過去兩天了。”夏陽道,“這幾天蘇姐、顧哥和章哥他們有空就會來看看,要給他們打電話嗎?”
喻曉沒什麽精神地點點頭:“嗯。”
以前他也經常不知今夕是何夕,一場感冒都能昏睡上一兩天,但這一回卻格外嚴重。他只是坐在這裏一動不動,卻能明顯感覺地出來心髒跳的很快,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心髒的負擔越來越重,卻并沒有任何緩解的辦法,他仿佛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有些事兒,還是得早做打算。
章先生有班兒一時半會脫不開身,顧臨曦和蘇姐倒是來的很快。
喻曉現在住的病房是雙人病房,但是還沒有其他病友入住,空間相當寬敞。
喻曉剛醒連下地的力氣都沒有,四人或坐或站圍在他床邊兒,所有人都沉默不語,一時間氣氛有些壓抑。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開頭相當鄭重,像極了要交代遺言。
“姑姑。”喻曉的目光落在了夏虹女是身上,夏姑姑被他看得身子一僵,頻繁更換坐姿以求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我父母留給我的錢,我放在卡裏沒動過,卡夾在書櫃最底下那一格左數第二本書裏,密碼還是原來那個沒變。”喻曉說,“還有你平時打進來的生活費,有一大半都在裏頭。”
“夏陽,如果我……”喻曉又看向自家弟弟,“記得幫我把各種賬號注銷一下,還有微博那個號,幫我發個請假條,說是作者坑了不要等了。”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身負重任的夏陽同志一個激靈,正打算開口,又看到他哥已經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還是那副懶洋洋病恹恹的樣子:“蘇姐。”
好像早已料到了自己會被點名,蘇姐站得筆直,還輕輕朝喻曉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我知道你們有B計劃,不用等平安夜了,還是未雨綢缪吧。”喻曉輕輕勾了勾嘴角,“我相信你一定能穩定軍心,群裏那些不省心的就只能交給你了。”
蘇姐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喻曉好像了卻了一番心事,眉頭舒展,臉上雖然略帶病容,卻也能看出笑意,就像是已經沒有什麽能讓自己挂心的了。
他最後看向了顧臨曦,并沒有叫對方的名字,只是輕嘆了口氣:“照顧好鈴铛,還有你自個兒。”
“好。”顧大少這幾天也憔悴了許多,像是幾天都沒有合眼,整個人的氣場都沉了下來,“我會照顧好鈴铛的。”
旁邊的夏陽鼻子一酸,他哥每年平安夜之前都會來一場托孤,只是那時他們在自己家裏,他哥也面色紅潤完全不像如今這麽憔悴,感覺真的像是要撐不過去了一樣。
“曉曉啊,你別多想。”夏姑姑吸了吸鼻子,開口了,“等你手術完,再休養一段時間身體就會好了。”
“手術?”喻曉詫異,“不是不能做嗎?”
《絕崖》中的科技設定好像并沒有喻曉之前所在的世界那麽先進,他還在上初中的時候,夏姑姑就帶着他求醫,但卻只得到了一個無法做手術,就算勉強做了也不能保證痊愈的結果。
在原本世界都無法得到解決的病症,在這個世界好像就更沒有希望了。
“但是這一次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可以做了,還叫你先住院觀察幾天。”夏陽道,“你放心,這兒有我們呢。”
喻曉:“……”
喻曉默默靠回了枕頭上,感覺冰涼的手腳正在慢慢找回自己的溫度。
他現在很想穿越回幾分鐘前,捂住那個交代遺言的自己的嘴巴……這種時候,是可以随便立Flag的嗎!
手術被安排在十幾天後,但是這十幾天喻曉都要住院觀察,院兒裏知道他要做手術後,還特地讓學生會的人來送了個果籃表達關心。
學校也就那麽大,再加上八卦群裏消息傳播迅速,猴子和陳西西也知道喻曉住院的事兒,特地抽出一天下午來探病。倆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學生會的同學離開,雙方在住院部走廊打了個照面。
學生會代表就是以幾票只差敗給了顧大少的那個書記,現在他還是書記。
書記見着猴子就問:“你們看到顧臨曦沒有?”
猴子納悶兒:“老顧都不住校了,你們才是一個系的好吧?”
“可他也請了好幾天假,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文件也都是找其他人代簽的。”書記雙手叉腰,“真不知道他競選這個會長幹啥!”這是積怨已久的樣子了。
“老顧跟小喻關系一向很好,沒準兒會來醫院探望的。”猴子提議,“你可以在這裏守株待兔。”
書記權衡了一下自己在這裏守株待兔的利弊,最後還是被路過的小護士們攆走了。書記前腳剛離開醫院大門,他本來想等的那只兔子後腳就進來了,倆人正好錯開。
顧臨曦左手拎着瓜果梨桃,右手拎着零食點心,都走到喻曉的病房外頭了,卻停下了腳步,因為夏姑姑還在裏頭。
夏姑姑這些天一直很自責,總覺得喻曉這回病發也有一部分是自己害的,所以精神狀态欠佳。
顧臨曦也不想在一位女士狀态最差的時候主動撞進去,于是就先在走廊外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先看看情況再說。
喻曉從醒來以後就覺得自己被一層陰影籠罩着,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舒服的地方,心髒時不時就會咯噔一下。
他的狀态好不起來,也将自己的焦慮傳染給了夏姑姑。
夏姑姑不想讓自家孩子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睛,于是一直低着頭,她握着喻曉的手,盡量讓聲音顯得和往常一樣有活力:“曉曉得好好活着,你還答應過,等我在結婚的時候,一定要來參加我婚禮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喻曉只覺得自己胸口上一陣刺痛,好像上面被插了一面旗子。
插旗,立Flag,例如“等這場仗打完,我就回老家結婚”,這樣說的人,十有八九沒法兒活着回去了。
喻曉揮去了腦海中各種胡思亂想,回握住夏姑姑的手,保證道:“我一定會去的。”
這次已經不只是胸口刺痛的感覺了,喻曉還清清楚楚聽到耳邊響起了‘咔嚓’一聲,他這一次好像給自己插了一面小旗子。
夏姑姑這些天都沒有怎麽休息,臉色出奇的差,很快就被喻曉催着回家睡覺了,代替她來當看護的人是夏陽。
夏陽跟學校請好了假,基本上就是和姑姑一人一天來做看護,他的想法是比較樂觀的,總覺得他哥還能在搶救一下。
再怎麽說,現在距離劇本中寫的那個平安夜還有好幾個月時間,書中的悲歡離合總不會提前上演吧。
“哥啊,等你病好了,我給你聽我寫的新歌。”夏陽揉了揉鼻頭,“這一回我寫了好久,你一定得聽聽。”
喻曉并非總是悲觀地去看待問題,但這次他不知為何老是往最壞的地方想:“要不,你還是現在就唱吧。”他總覺得自己可能見不到病好的那天了。
夏陽嘆氣:“可是我還沒寫完。”
喻曉笑了笑:“那我等着。”他已經不在給自己意再多加幾面小旗子了。
走廊上的顧臨曦目送着夏姑姑離開醫院,上了輛出租車,又看夏陽這頭兒也基本上把天兒聊死了,于是總算拎着大包小裹地走了進來。
夏陽同志被打發出去洗水果,順便跟隔壁病房的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們交流交流感情。
住院幾天,喻曉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有點兒不想死了,再也沒辦法像以往那樣說死就死,離開得幹幹淨淨毫無留戀了,所以他求生欲也上來了,十分積極地配合着治療。
夏虹女士和夏陽不能全天陪着,隔壁和對門兒的病友們基本不會出來溜達找人唠嗑兒,喻曉經常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窗外的假山和人工湖。
越是這樣他越能冷靜地分析現在的狀況,無非就是兩種結局,要麽手術成功康複出院,要麽就是手術失敗一命嗚呼。
一半兒一半兒的幾率。
但即使這樣,也比以前等死的日子有盼頭的多。
至少他還有一半兒的希望。
有了希望,他就能想到自己還有些事兒沒得到準确答案,于是他十分嚴肅認真地看向了來探病的顧大少,他問:“你之前想跟我說的事兒是什麽?”
這事兒不問出口,他總覺得心裏堵得慌。
“我、我當上學生會主席了。”顧臨曦沒想到自己會被問起那件事兒,完全沒有準備之下,說話都有點兒磕巴,“雖然晚了點兒,就是……”
喻曉見他一臉猶豫不決,忽然笑出了聲兒:“就是什麽,你快點兒說吧。”
終于,顧臨曦好像鼓足了勇氣一般,坐在了床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握住了喻曉沒打點滴的那只手,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喻曉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了,好像即将揭示自己考卷的正确答案一般。
所以,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等我當上……不對!”顧臨曦聲音輕緩,“等你手術完,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嗎?”
又一聲‘咔嚓’在他耳邊響起。
喻曉:“……”
他深深地懷疑,那個小說裏的白月光,很有可能是被這麽插旗給活生生插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雖然做過心髒的手術,但那已經是我四五歲時的事兒了,我還有印象的就只有拆線後到出院的那一周。
所以,文裏提到的關于住院和手術的內容都是瞎掰扯的,千萬別當真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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