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卦群
花心的後果是什麽?
喻曉他們寝室的老大用血與淚的代價,給大家上了生動的一課。
當喻曉看到他們老大躺在病床上、一條腿打着石膏、頭上纏着繃帶、雙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的慘狀時,他明白了,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原本挺精神的一小夥子,現在躺在床上精神萎靡不振。相對于身體,好像他精神上遭受到的打擊更加嚴重。
話說這位老大相當厲害,他同時談了三個女朋友,這仨姑娘還是一個學院兒裏的,這都被他瞞得滴水不漏。
直到今天,老大生日馬上要到了,好巧不巧,那仨姑娘一塊兒好到導員兒辦公室要請假。
人導員兒一聽這仨人的請假理由一樣,都是要陪男友過生日,就開玩笑地問她們不是交了同一個男朋友吧。
然後,這仨姑娘一核對……嗯,還真是同一個男朋友哈。
再然後,當天下午老大就變成了這樣的狀态。
他就這麽成了整個美術學院的十大傳說之一,和隔壁音樂學院的那個因不願分手而當着女朋友的面兒從三樓跳下去的仁兄齊名。
為了突出室友愛,在老二的哀求下,喻曉還是來到了醫院。老二把飯盒交給了喻曉,自己則去引開了老大的三位前女友。
沒辦法,喻曉的外貌特征實在是太明顯,容易引人注目,至少老大的三位前女友是全都知道有他這麽個人的。
喻曉來到病房裏,這是個單人間兒,采光良好,就是周圍全都是各種各樣傷筋動骨的病患們的哀嚎聲。
他很體貼地拿出飯盒一個個擺好,看着老大如今的模樣,他難得話多了起來:“老大啊,雖然你姓侯,但你說你又不是真的猴子,至于這麽在乎交配權嗎?”
“我們才認識幾天啊,離本壘都遠着呢好不好,可是……可是我看着她們就心癢癢,就想跟她們處對象兒,把她們留身邊,忍不住。”老大開始反思人生了,“你說我這是怎麽了?”
喻曉想了想,說道:“你這就是傳說中的藝高人膽大嗎?”
老大:“……”
“我看你還是好好道歉吧。”喻曉說,“雖然人家未必原諒你,也未必會賠你醫藥費。”
“我知道是我不對。”老大嘆氣,眼神裏滿是痛苦與喜悅交織的複雜情緒,“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知道取舍是多麽的困難。”
喻曉面無表情:“我怕是見不到那一天了。”
老大:“……”
老二最終還是沒能拖住老大的那三位前女友,他如今已經成了薛定谔的老二,生死未蔔。而那三位氣勢洶洶的姑娘,已經殺回了老大的病房。
喻曉原先并不知道他們寝老大有女朋友,更不知道那些個女孩兒的模樣,但是他還是能從這三位姑娘身上的殺氣推斷出,這就是他那些素未蒙面的前嫂子們沒錯了。
喻曉不認識她們,但是她們都認識喻曉。
藝術學院的學生總有一種對美的追求,喻曉顯然很符合這所學院的審美。
喻曉的頭發天生就是白的,奈何因為體質原因不允許染發,在教室裏又不能帶帽子,他第一天上課就被當做珍稀物種全程圍觀。
頭發白、皮膚白、從頭白到腳,別的學生把自己化妝成石膏像需要大把時間,他不需要,他往那兒一站就跟藝術品似的。
于是他很快就出了名,即使沒課的時候成天宅在寝室裏都不出門兒,他的消息也還是被傳得滿校區飛。
喻曉送完了飯正打算離開,但他剛打開門就被人堵在了病房門口,而十分沒有室友愛的老大一聽見動靜,就直接躺在床上裝死了。
老大的前女友們:“……”
喻曉:“……”
四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第一句話,氣氛相當沉悶。
喻曉是沒有應對這種事情的經驗的,畢竟在他過去的人生裏,從未有人敢于腳踏三條船,而且這個人還是每天和他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很難不被當成是共犯。
有的時候人會忍不住多想,喻曉此時此刻在這三位姑娘眼裏,已經成為了和老大一樣的渣男,再怎麽也會被按上個知情不報、同流合污的帽子。
終于有個女孩兒開口了,她眼睛紅紅的,看上去還有些委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姓侯的同時在跟我們仨談戀愛,但是什麽也沒說!你是不是心裏頭在看我們笑話!”
這咄咄逼人的态度,其實已經是此刻被同一個前男友深深傷害的姑娘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态度了。
在三雙怒目金剛般的眼睛注視下,喻曉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即使他是不知情的,但是現在也沒有辦法把話說清楚,而且還是面對三個怒火中燒的姑娘,一句話說錯,他很可能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打進病房的人。
每到這種時候,他恨不得現在就是那個他注定要死的平安夜,自己眼一閉就什麽都不用管了。
那個姑娘又前進了一步:“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你是不是幫兇!”
“嗨!”一道清亮的男聲傳來,顧臨曦單手撐着牆,另一只手上握着手機,沖着向自己轉頭看來的三位姑娘露出了一個十分得體的微笑,“請問我可以搭個讪嗎?”
三位姑娘:“……”
喻曉:“……”
用不着任何的提示,趁着顧臨曦制造的這個空擋,喻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老大的病房,走得相當幹脆利落。
他直接回到了寝室,今天沒有課了,他在床上看了一下午的書,直到傍晚的時候顧臨曦回來。
顧臨曦還帶了兩份晚餐,是來自于隔壁音樂校區學生食堂二樓粥鋪的皮蛋瘦肉粥,平時喻曉跟他弟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基本都是買的這家的飯。
“我就知道你還沒吃晚飯。”顧臨曦十分自來熟地将一份粥遞給了喻曉,自己也在對面兒的床上坐下,打開蓋子就喝了一口。
煮得軟爛的肉與白米香氣四溢,喻曉餓了一下午,也就沒有跟他客氣。他通過了上午時被無視的好友申請,将粥錢給顧臨曦轉了過去。
轉賬的提示音想起,喻曉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沒有被為難吧?”
“沒有。”顧臨曦知道他在問什麽,“寝室剛換,還沒人知道我也跟老大住一塊兒,也就沒被一塊兒當成渣男。”
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道:“當然三位受害者的微信號我也沒有加。”
喻曉:“……”所以這種事兒跟他說幹什麽?
喻曉又問:“那你又是怎麽知道老大在哪兒住院的?”
中午他倆要上課走得急,這顧大少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添加仨室友的手機號的,倒是喻曉的QQ號早在上學期就暴露了,他又懶得換,顧大少想找到他并不是什麽難事兒。
顧臨曦道:“就在咱們上課的時候,咱們親愛的室友侯磊函同學遭受三個女友的連環毆打的事情,已經在學校裏傳開了,從前因後果到他住的醫院與病房都被人扒了出來。”
“……”喻曉問,“你是怎麽做到一邊認真聽講,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
顧臨曦如實回答:“咱們學校的八卦網還是很強大的。”
然而,在此之前喻曉還并不知道他們學校存在八卦網這種東西。
顧臨曦繼續說:“說起來你在學校裏也很有名,有幾個群裏的小姑娘平時就喜歡說些跟你有關的話題,連你上課開小差看的是什麽書,和上食堂會點的粥都了解過。”
喻曉看了看手裏的粥碗,眉毛輕輕一挑:“群?”
顧臨曦點點頭:“咱們全校已知的大型八卦聊天群一共二十三個,其中微信群十四個,QQ群九個,我全都有!”
他還十分自豪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某個聊天軟件,“他們不接受搜索,我把你也拉進來吧!”
喻曉:“……”
這幾天還算是風平浪靜,老大還在住院,其家人對兒子腳踏三條船的行為進行了嚴厲的批評,也并沒有追究動手的三位姑娘的責任。
老二的學院在為幾周以後的文藝演出做準備,只有晚上會回到寝室。
喻曉在将顧臨曦擺到他桌子上的那副自畫像收進了床底之後,就再沒有被這人打擾過,日子過得十分安靜,就好像從來沒有多出過這麽一個室友。
一個星期後,喻曉再次接到了他弟的求救電話。
夏陽哀嚎一聲:“剛才我又遇到那個姓顧的了!”
喻曉聲音很輕:“他把你怎麽了?”經過一周的相處,喻曉其實已經将顧臨曦從危險人物名單中劃除了。
夏陽道:“他只要一見到我就問這問那,從流行音樂的發展史聊到了文藝複興三傑,還說我十分具有浪漫主義熱烈、奔放又富有運動感的氣質!”
喻曉問:“有什麽不對嗎?”
夏陽說:“可我明明走的是現實主義風格啊!”
喻曉:“……”
“而且他總是向我打聽你的事兒,還問我你喜歡啥,有什麽興趣愛好,或者偏愛哪一種風格流派。”夏陽說,“你放心,我可是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有透露給他的!”
“……”喻曉,“虧你還能發現他在套話。”
“沒有……”電話那頭的夏陽聲音越來越低,底氣那是相當的不足了,“我也是跟他偶遇了三四次之後,經過群裏蘇姐的提示才發現的。”
喻曉:“……”
夏陽很擔心:“我覺得很不對勁兒,我在體育館和音樂館都能遇到他,好像他總能知道我在哪裏一樣!就跟命運的牽引似的,這會不會是傳說中的世界線收束效果!”
“別想得那麽複雜。”喻曉說,“你可能只是不小心暴露在了全校二十三個消息網的全面監控之下。”
夏陽:“……”
作者有話要說: 喻曉:“這個Flag今天我就立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