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工作完成,安筠的臉色有些蒼白,王天怡走到安筠身邊,手貼着安筠的後背,一股清涼的靈氣便源源不斷的輸入到安筠的身體裏。安筠回過頭,對王天怡笑了笑,蒼白的臉漸漸恢複了血色。
幾個人稍加停頓,等到明翰的魂魄和身體融合的差不多的時候,窗外已經明朗起來。這個世界裏的王天怡和安筠照常來請安,輕輕敲擊房門,一衆人立刻躲了起來。“王天怡和安筠”小心翼翼的問候了幾聲,發現沒有人答應,這才發現事情的不尋常,慌慌忙忙的推門而入,發現老盟主安齊安靜的躺在床上,嘴角還挂着微笑,旁邊一向誰都不讓碰得明翰的靈牌碎的不能再碎的滾了一地。
兩個人臉色白了白,跪在地上,對安齊的“屍體”拜了又拜,沉默着準備去料理後事。她們舉辦了儀式,一堆白衣服的人黑壓壓的來哭靈,被心煩意亂的安筠趕了出去。安筠将人趕出去後,跪在棺材旁邊久久的不說話,也不哭,好像木頭一樣。王天怡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各派的人士,來到靈堂看到安筠憔悴的樣子,微微嘆了一口氣,走到她背後,将她圈到自己的懷裏。安筠回頭安撫的看了看王天怡,扯着嘴唇說:“我沒事。”
安齊眼看就要沖出去了,被王瑞一把抓住,安齊想要狠狠地嘆一口氣,又怕鬧出動靜,偏偏這一憋,胳膊有勁沒處使,不小心打到了柱子上。
“王天怡”大喝一聲:“誰?”
然後安齊就被顧秋白一腳踹了出去。安齊尴尬的對“王天怡和安筠”笑了笑,想要露出一個慈愛的表情,可是這種笑容在一個看起來很硬朗很年輕的英俊男子臉上怎麽都像是勾引人。“安筠”看着眼前年輕版的父親,瞬間愣住了,她聽說人死後會回魂來原來住的地方看一看,又想到鬼魂一般都會比生前稍微年輕一些,也就不那麽驚詫了。
“安筠”和“王天怡”朝年輕版的鬼爸爸磕了一個頭,又燒了一些紙錢:“父親,您放心的去吧,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我們準備把你的骨灰和爹爹的葬在一起,你們在那地方一定要好好的。”
安齊:“我········”看着兩個人一臉凝重認真的看着自己,只好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摸到光溜溜的下巴,才發現自己已經返老還童,胡子已經沒有了,咳了一聲掩蓋自己的尴尬:“心裏想要做什麽,盡管去做,我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們的。”這話這麽說的這麽別扭呢?
“安筠和王天怡”又磕了兩個頭,燒了幾張紙說道:“您老一路走好。”
安齊:“·······好,我走了。”于是陰風一吹,他掐了一個決遁了。
明翰溫柔的笑着,看到安齊詢問的眼神,淡淡的說道:“我們走吧。”
看着幾個人都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王瑞拿出了自己心愛的匕首。看着安筠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笑了下,沒再使用那種簡單粗暴的方法,而是掐了法訣,布陣法将幾個人帶出去。雖然王天怡幾人已經習慣了在各個空間裏穿梭,可是“新人”安齊和明翰顯然不太适應,明翰的魂魄因為受傷和一定的限制因素,和身體還是有一些小小的排斥,在穿過空間限制的時候,渾身上下好像碾壓一樣的疼痛,使他潔白的額頭上布上一層薄汗。
安齊有些擔心的看着明翰,問道:“怎麽樣,他有事嗎。”王天怡緊皺眉頭:“十道鎮魂符按理說是可保十個人魂魄不散,還有招魂的功能,可是看爹爹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對。”
“哥哥,閉上眼睛。”王瑞輕輕柔柔的說道,手掌緊貼明翰的左背,眼睛裏朦朦胧胧的好像布上一層帷幕,看起來倒是和王天怡有些相似。明翰聽話的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背後暖洋洋的氣流,調整自己的身體,等到臉色緩和說道:“謝謝。”
王天怡只聽母親說過兩個人有很深的交情,可是真的相處起來,發現娘親和爹爹的交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一些,那種默契不像是後天培養,倒像是,她一驚,想到娘親叫明翰“哥哥。”,剛舒展開的眉毛又緊緊地皺在一起,娘親明明在自己面前什麽都沒有掩飾啊,倒像是大方的承認兩個人的關系。
相似的如畫的眉眼,同樣溫柔清冷的性格,兩個人,應該是兄妹。她壓下心頭的驚異,向安筠看過去,看到安筠了然的眼神,顯然和她一樣想到了兩個人的關系。兩個人的目光交彙到一起,都感到了莫名的心安,相視一笑,回過了頭。
傳輸空間的陣法搖晃了幾下,一下子炸裂開來,幾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身子急急地向下墜去。幾個人急忙穩住身子,平穩的落到地上,四周靜的可怕,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不能自拔。
“碰碰碰”重物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打破這詭異的安靜。聲音由遠及近,直到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一下子消失,幾個人都知道,有人來了。
“師傅,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呢。”一股如清泉一樣動聽的聲音響起,再次打破了黑暗的安靜。王天怡努力向前方看了看,發現眼睛被黑色遮擋什麽都看不到,聽着這熟悉的聲音,她絲毫不懷疑這潺潺溪水下埋藏着多少屍骨。
“忘了您現在什麽都看不到呢。”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點撒嬌的意味,讓人一聽就忍不住麻酥了,可是,很顯然,王天怡不是人。她眨了眨眼,眼前遮住視線的黑暗迅速散去,穿着一襲青衫的少年笑嘻嘻的站在自己面前。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重新将眼光放到少年身上,咬牙切齒的說:“宇霖。”
宇霖穿着當初在那裏練功的道袍,站在布滿現代家具的房間裏絲毫不顯得違和,看着溫暖而沉靜,一如當初。
王天怡手下動作飛快,拿出藏在腰間的匕首向面前的人胸口刺去,匕首觸到宇霖的身體化作一陣光芒消失不見,而眼前的宇霖也不見了蹤影。
“哎。”一聲哀怨的嘆息從前方華麗的沙發上傳來。宇霖斜靠在沙發上,手中端着一杯紅酒,啧啧了兩聲:“師傅怎麽變得這麽兇悍了?不過,這樣也很有趣不是嗎?”空餘的手上抓着一把匕首搖了搖,王天怡盯着那把匕首,眼睛瞬間一片冰冷:這是娘親的匕首,而不是剛才自己刺出去的那把。
本來剛才的一刺就是帶有試探性的一刺,她現在清楚地明白,她所在的空間應該是宇霖的地盤,準确的說,是宇霖的老窩。他十分大方的将人拉到他的地盤,無非是因為這個地方可以任他這個造物主做主,自己在他手上沒有絲毫的勝算。
宇霖把玩着匕首,端着紅酒向她走過去,身影一閃,她感到身邊灼熱的呼吸噴灑到脖子上,心頭頓時泛起一陣惡心。宇霖将酒杯遞到王天怡嘴邊,另一只手卻是将匕首放到王天怡的眼前,看到王天怡惱怒的樣子,笑着說:“我自然知道師傅的習慣,這酒杯是新的,我沒有碰過,不過,這杯裏裝的可是□□。”
王天怡看着眼前的匕首,眉頭緊緊地皺起,她不去看身邊的宇霖,張開嘴,任憑宇霖将酒灌到自己的嘴巴裏。酒十分苦澀,帶着一點點甘甜,很顯然這是一杯普通的上好的紅酒,并且有些年份了,她很自信宇霖不會在裏面下毒。
宇霖很滿意她的表現說道:“師傅真乖”,眨了眨眼睛,就看到一個長的和青槐一模一樣的穿着女仆裝的女侍者和一名長得像雨澤穿着西裝的男侍者走過來,他們朝兩個人鞠了一躬,為他們倒上兩杯紅酒。
宇霖吩咐兩個侍者将就放到不遠處的桌子上,指了指桌子旁邊的沙發,對王天怡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王天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然地坐到沙發上。
宇霖摸出來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按鈕,面前便呈現出一個虛拟的大屏幕。“陪我看場戲怎麽樣?”他将空酒杯和匕首放到桌子上,端過新的紅酒杯,一飲而盡。王天怡不看他,只是緊緊地盯着屏幕。屏幕被分成五塊,王瑞,顧秋白,安齊,安筠和明翰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宇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王天怡,手中喝完酒的杯子“咔嚓”一聲被捏成碎片,碎片一撒,在雨澤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一片碎渣紮在雨澤男侍的胸口,瞬間有大堆的鮮血湧出,他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死去了。
旁邊的“青槐”依舊冷着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為宇霖又準備了一個新的酒杯,重新倒上酒。
王天怡努力然自己平靜下來,眼睛裏的迷霧越來越重,将她所有的心思都遮擋起來。她知道,宇霖不會殺她,但會像貓住老鼠那樣,一點一點的折磨自己到死。他當着自己的面,讓和雨澤重新死在自己面前,就是想要擾亂自己的心神,現在又邀請自己一同觀看自己的親人和愛人經受痛苦,真是·····
她嘴唇勾了勾,笑的妖豔而妩媚:“你想要看,那我就陪你一起看。”
宇霖絲毫不感到意外:“分外榮幸。”他直直的看着美麗而危險的王天怡,就像是看着即将到手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