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搬過來吧!
“房子我們自己蓋就成,哪能都讓你來?”紀興言拒絕了文景輝給他家蓋房子的提議:“田地沒有可以開荒,頭三年只要伺候的精細,不難成為上等良田。”
“我們家裏還有個老大,叫紀維,已經十八歲了,紀綱今年十六,還有個大妞妞紀紅,十四了,小兒子紀繞也十二歲了,最小的小妞妞紀繡,十歲。”
文景輝不明白紀興言這麽說什麽意思?
他們家的孩子多,他是知道的,只是沒這麽詳細,現在說的這麽詳細,是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文先生,我爹的意思是說,我們一家子要是搬過來,光是搬遷的花銷就不少于二十兩銀子。戶籍遷移,路上的吃用,還有家裏那些東西,不一定都能帶過來,過來之後,還得辦置一部分家什。”
文景輝以為他們怕花錢,剛想開口說,費用他也全包了!
紀綱就接着道:“所以我們若是要搬家的話,不能馬上說走就走,還需要一些時間。”
文景輝:“……!”
不應該是需要一些錢的麽?
“今年上秋後,賣了糧食,交完了稅,看看還剩下多少,賣了田地和房子之後,應該差不多夠用。”紀家舅媽算計了一下,家裏值錢的東西不多,但是今年他們家又多種了二畝地,還能多出息一些糧食。
其實二十兩銀子裏,還包括給官府的賄賂,明朝規定,無故,不得離開戶籍所在地。
紀家要搬家,要離開,還是搬得這麽遠,必須要一個好理由,不然官府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文景輝看了一眼武大,武大默契地朝他搖了搖頭。
“那也行,哪怕差點兒錢也不要緊,我讓武大秋收後過去接你們!”有些人窮是窮,但是骨氣卻硬得很。
紀興言本人沉默寡言,紀家舅媽別看潑辣,兩口子卻不是那種貪婪的人,文景輝聽到紀興言說家裏孩子,聽到他們的名字後,文景輝好奇的猜測,紀家,肯定有人是讀書識字的,不然你看武大的名字,就是文景輝給起的,要不然這輩子武大,也就只能是“武大”。
再看看紀家,所有孩子的名字,都是帶着“纟”字旁的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他們兄妹五個都是一家子了。
“秋收的時候就過去!”武大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好,秋收的時候就過去!讓小範跟着你一起去!”
晚上分配房間的時候,武大将他的房間讓了出來給紀氏夫妻住,小丁和小範本來就兩個人一個屋子,最後紀綱只好跟老範搭夥住在了他那間屋子的外間,武大住在了文景輝房間的外間。
本來這裏有客房的,要是收拾收拾,也能入住,只是武大不同意讓舅舅一家去住客房!
文景輝心想,可能是住客房,顯示舅舅一家就是客人,而不是親人,武大不樂意。
也就随了武大的意思,反正他們家房間夠多,也夠住。
晚上夜深人靜,文景輝還沒睡着,兩個小家夥兒倒是睡得呼呼呼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屋裏。
文景輝剛要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覺到一股炙熱的視線,立刻睜開了眼睛,就看到武大直挺挺的站在那裏!
“你失眠的話,就數羊好了。”不要半夜出來假裝自己夢游好嗎?
最後那句,文景輝沒說出口,但是他的小表情卻是紅果果的表達了出來!
武大什麽都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文景輝露在外面的胳膊,扯過薄絲被子,給文景輝蓋了上去,然後就回到了外間的卧榻。
文景輝:“……!”
不會真的夢游吧?
以前沒發現武大有夢游的毛病啊??
但是,夢游的真好!
文景輝咧呵着嘴巴,翻了個身,騎上了薄絲被,帶着笑容又睡着了,深夜的睡夢,帶上了些許顏色。
習慣原因,武大的警惕性一直都很高,當裏間傳出細微的哼哼唧唧的聲音,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悄無聲息的躍下卧榻,走進裏間,看向炕上的人……
文景輝覺得丢人死了!
昨晚做的夢,他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可以肯定,是個帶顏色的夢!
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從來不喜歡起早,很喜歡賴床的家夥,竟然偷偷摸摸天才放亮就爬了起來!
換了內褲後,也不敢出去洗,只好閃身進空間裏,洗幹淨後放在空間裏晾幹。
他是沒勇氣拿出去晾曬的!
自以為做的不留痕跡。
紀家人又待了一日,早起吃完飯,趁着涼爽的時候,便跟武大去給武大的親生母親上了墳掃了墓。
文景輝得空偷偷的問武大:“要不,也把娘的墳遷到九雲嶺吧?省的死了還要跟你爹一個地方。”
“不用了,我娘肯定早就投胎轉世了。”武大難得笑了一下,覺得文景輝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哦!”文景輝被武大這一笑給傻到了,感覺臉上發熱,轉身就往外走:“也是,都二十年了呢!”
掃墓回來後,文景輝在下午給紀家三口人號了脈,紀綱沒毛病,中二少年身體倍兒棒。
紀家舅媽的還好,只是一些婦女的老毛病,孩子生了五六個的人,能沒什麽後遺症嗎?
而紀興言身體就不是那麽好了,別看他外表看着挺好,其實內裏氣血兩虛。
這些年能扛下來,多虧了紀興言以前的身體底子打得好,對比一下,文景輝在心裏嘆了口氣,真不愧是外甥和舅舅,都一個樣子,武大還不如他舅舅呢!
“都沒什麽大毛病,家裏活計也別太累了,明天就要走了麽?”文景輝收起了脈枕。
“嗯,回去要鏟二遍地了。”聽說沒什麽大毛病,紀家人都挺高興。
“也是,天太熱了,你們走的話,起早走,中午就歇着,晚上也別太趕夜路。”文景輝轉頭跟武大商量:“先讓舅舅他們去縣城,在小院子裏住一宿,然後再去北平府,從那裏找幾個同路的一起走。人多,安全。”
“我們這樣的誰搶啊?不用找人了。”紀家舅媽不想麻煩別人。
他們這樣的農家人,出門遇到搶劫的都少,人家一看他們就知道是那種窮苦老百姓,打死了也沒多少錢財,何必惹上人命?
所以說,窮,也是一種資本啊!
“這幾日不太平,還是搭個夥,一起走的好。”文景輝堅持己見。
“聽他的吧。”武大也同意文景輝的提議。
“聽文先生跟外甥的。”最後還是紀家舅舅拍板。
當天下午,武大就跟老範一起,将紀家的馬車收拾了一番,車棚子有些簡陋,也被武大弄得結實了許多,還蒙上了一層結實的帆布,帆布上又蓋上了一層厚實的油布。
第二天一大早,紀家人就套上了馬車,武大也趕着牛車,帶着小範送他們去縣城。
趁着紀家人套馬車的時候,文景輝偷着塞給了武大一個錢袋子:“你看着買,或者偷偷放進舅舅他們的行李裏。”
明目張膽的給錢,肯定是不會要的,只能讓武大見機行事。
“嗯。”武大握緊了錢袋子,看了文景輝一眼,眼中的神情,讓文景輝莫名其妙。
“這是臘肉,這是肉幹,這是大米和細白面,這些個東西都能放的住,帶上,在路上吃,或者帶回家去都行!”文景輝準備了東西,讓老範去做說客,務必要讓舅舅一家将那些粗糧鹹菜疙瘩都給換成這些東西。
“這怎麽能行?”紀家人不要。
“都帶着吧,武大也能安心些。”老範老早就将車裏頭的東西都換過了,此時紀家人想要拿回他們的東西,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老範這是來了一出先斬後奏啊!
紀家人趕時間,耽誤不起,武大和文景輝他們又執意如此,只好收下這些東西,只不過等他們到了縣城裏,武大又買了兩匹粗布給他們帶回去。
這回紀家人沒拒絕。
等武大送了他們走,回到崗子村的家裏,卸牛車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布包,跟舅媽頭巾的顏色一樣,裏頭包了一大把碎銅板。
武大看着銅板,覺得心裏燙燙的……
從紀家人走後,武大感覺生活越來越有希望了。
家裏種下去的東西都長勢良好,武大看文景輝整天看着茜草樂呵呵,便又開了幾畝地出來,還是種上了茜草,等文景輝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茜草已經占據了文景輝家田地的一半面積了。
“別種茜草了,你們也種點兒別的東西,不然以後這些藥田可都是我的,你們只能要那些種了糧食的田地。”這是文景輝當時就想好了的主意,他不要種糧的田地,只要種藥材的藥田。
“好。”武大點頭答應了。
但是因為茜草爬蔓兒,老範他們用一人高的木籬笆将整個山頭都圍了起來,只留了一個供進出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是留着将來豎立孝友牌坊。
武大将茜草又在木籬笆裏外種滿,讓它們爬上木籬笆,一片綠色盎然,還有點兒園藝的範兒。
“我們不開荒了,去山裏頭打個獵,摘個果子,挖個草藥。”老範看了看時間,種什麽也收不過來了,幹脆就先不翻地好了。
“我也要去!”文景輝一聽就先蹦了起來,他來這裏這麽久,一直被圈在家裏,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武大不讓他出去。
就文景輝這孱弱的樣子,武大都懷疑他能不能提得起砍刀?萬一遇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