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紅酒
江氏生怕她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連忙笑着道:“那我們等等青蘋,還是一起走吧,路上也好說說話兒。”
黃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青蘋卻偏頭看向江氏,“二姨娘不是不喜歡跟我一道走嘛,早上的時候還不領情呢,這會兒就改變主意了?”
江氏立馬尴尬了。
青蘋還嫌不夠,添了一把火,“我一直納悶呢。早上出門的時候,二姨娘不是和六姨娘一起走的嘛,什麽時候又碰上孫管家了?孫管家也好笑呢,不是老爺吩咐了要陪我來查賬的,倒是自個兒先溜了,末了又跟二姨娘撞上一路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青蘋像沒發現似的,“其實也沒什麽事了,那就一塊兒走吧。”
孫管家急忙道:“那好,我去布莊那邊把馬車趕過來,三位在這等着啊。”說完悄悄地朝江氏打了個眼色,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一路上,黃氏好幾次張口,想要把實情告訴青蘋。可江氏哪是小省油的燈,每次都成功地将話題引了開去,弄得黃氏更害怕了。
回到張家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青蘋草草吃過飯後,就回房歇息去了。
話說今兒個也實在夠累的。
也不知這一晚江氏和黃氏最後怎麽談的。
總之,第二天早上一起早飯的時候,這兩人又恢複了往常的好關系,“姐啊妹的”叫得親熱極了。
青蘋看得不由暗笑,這大戶人家的陰私,果然有些意思。不過這事兒既然沒有牽涉到她,她也是懶得去管的。
至于富貴布莊和米鋪子的事,她肯定是要插手的。當時只所以沒有将吳掌櫃和孫管家揭發出來,那也是大有深意的。
這倆家夥,她留着還有用呢?
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青蘋将兩個鋪子的裝修方案弄好,然後直接交了孫管家去辦。她相信這老家夥短時間內不敢再玩花樣了。
下午又去了柳陽莊一趟。
青蘋可一直惦記着莊上的葡萄酒呢。這也過了十來天了,應該有效果了。
青蘋揭了其中一個罐子看了,立馬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還混合有葡萄的芬芳。
青蘋忍不住勺出來嘗了嘗。
噫,味道還不錯呢。
先前留下看罐子的兩個老婆子,這時也都圍攏了上來,很是期待地望着青蘋。
說真的,她們是不相信這樣能釀出酒來的。
青蘋不說話,只讓他們一人嘗了一口。
二人嘗過之後,臉上的表情就變了,其中一個婆子又接連喝了好幾口。
青蘋不由笑道:“少喝點兒,這酒後勁兒足着呢?”
兩老婆子自是不信的,“怎麽可能?三丫?這不是葡萄兌的白開水嘛。哪裏會醉人哩。”
“不信就算了。”
青蘋懶得跟她倆較勁,叫她倆搬了兩罐子到車上,剩下的又讓繼續封存了起來。
實話說,時間短了,酒勁還是不夠。
青蘋拉着那兩罐子酒。沒有回張家,而是直接去了富貴酒店。
開業一個多月了,這富貴酒店的生意還是那麽地紅火,此刻正是晚膳時間,每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人,還有不少因為來得晚了沒坐上位置的客人,直接去了二樓的娛樂室。打血戰去了。
這種打法,實在是讓人上瘾呢,不到最後一刻,根本不知道輸贏。
青蘋讓人将酒搬出來,給每桌客人送去了一小壺。
誰知那些人喝着好喝,一個勁兒地嚷着還要。
青蘋老實不客氣地道:“不行了。先前送的是人情,現在喝要拿銀子買了。”能來這地兒吃飯的人自然都是有錢的主兒,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哪還在乎銀子。
青蘋獅子大開口,定了十兩銀子一壺。
誰知當天晚上。拿去的那兩罐子葡萄酒就賣完了,有不少的客人沒喝着,心有不甘地走了。
青蘋沒想到這酒這麽好賣。看來這步棋又走對了。
張皓陵聽說這酒全賣掉了,駭得急忙跑來找青蘋确認。那酒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青蘋就用葡萄兌了點白糖,怎麽就釀成了酒呢?而且居然賣出去了。
“真的都賣完了?”
青蘋點點頭,“嗯,全賣完了,一滴不剩。光這酒就賣了兩千兩銀子。”
張皓陵果然張大了嘴巴。
乖乖,兩千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呢。
關鍵是,他收購那兩人的葡萄,總共的價錢,也才一千五百兩。沒曾想青蘋兩罐子酒,就将本錢賣回來了。若照這個價格賣下去,上回他們在柳陽莊可是做了整整二十來罐子葡萄酒呢,那不就是整整兩萬兩的銀子?
青蘋瞧着他那驚呆的傻帽兒樣,不由笑罵道:“瞧你那點出息,哪有富家公子的滴點派頭,真是個出不得衆的土包子!”
嚎嚎,這柳陽莊去年種的葡萄,也才賣了不到五千兩。叫青蘋這樣一弄,立馬翻了四倍。這也太神了!
張皓陵還在那各種情緒地上演着,青蘋罵過之後,已自顧自地想另外的事情去了。一年之期已不遠矣,還有八個月的時間。她得好好算算,離這個首富的目标還有多遠。
想到這裏,青蘋果斷朝張皓陵吩咐道:“去,傻帽兒,将你們鎮上排名前十的商賈們的資料拿給我。”
張皓陵聽得一愣,“要這個做什麽?”
青蘋攤了攤手,朝他翻着白眼道:“不是要替你們張家掙首富麽?不知已知彼,怎麽弄?”
張皓陵立馬明白過來,然面上的表情怪怪地“其實這樣已經很好了,你幫了我們這麽多——”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青蘋毫不客氣地打斷,“剛才就說你是個沒出息的,你果真是個沒出息的貨兒,就這麽點兒成就你就滿足啦?一個大男人,年紀輕輕地。就得有上進心。你要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那我就白費了這麽多的心思了!”
張皓陵被青蘋這一大通的訓斥,心裏自然是不悅的,可還是去了張富貴的書房裏。将青蘋所要的資料全都拿了過來,然後悶不吭聲地走了。
青蘋只顧着埋頭看資料了,也沒有注意張皓陵的離開。
青蘋看過資料之後,果斷放心了。
看來這溪水鎮,也不咋滴。目前排第一的楊家,滿打滿算,加起來也才一百萬兩的底子,只要張家的各個生意活起來,很有可能就超了這個數了。
不說別的,光富貴酒店一年的進項。也差不多是那個數了。咳咳,不過這裏面的股份,方氏商號占了大頭,另外漕幫的聶飄搖也占了一小半,張家自己一小半。還有當時形勢所迫,分給那三人的幹股。
所以嚴格的算起來,如今的富貴酒店,已不完全算是張家的産業了。不過她現在可沒膽子跟張家父子交實底兒,先就這麽着吧,以後很多事情都有變數的呢。
咳咳,不過這個楊家嘛。肯定是要治一治的。誰叫他當初起了幺蛾子,讓張家被逼着分了那麽大的幹股出去。
青蘋想到這裏,頭也不擡地說道:“想辦法到楊氏布莊的對面買間鋪子,咱們要開成衣店!”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沒有人回答。
這才擡起頭來,屋裏哪還有半個人影?
青蘋這才驚覺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這小子生氣呢,溜了。不過買鋪子這事兒還得他去辦呢。
當下青蘋便往張皓陵的住處走去,心裏想着還是先要跟他道個歉的。卻在路過園子的時候,聽到了張皓陵和如蘋的說話聲。
“二公子,你幹嗎老躲着我?”
“我什麽時候躲你了?如蘋姑娘。我真的有事,我得先走了。”
“站住!”
“怎麽了?如蘋姑娘?”
“你是不是喜歡青蘋?”
“你問這個幹嗎?”
“你要真喜歡她,我可以幫你得到她,讓她不嫁也得嫁。”
“如蘋姑娘,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快回去吧,我娘不是叫你去竈房拿點心嗎,快去吧!”
不遠處的青蘋聽到這裏,肺都要氣炸了。這死丫頭果然跟她的賤貨娘一樣,狠毒又下賤!當下也顧不得後果,沖上前去打了如蘋好幾個巴掌。
如蘋吃痛,怒瞪着青蘋,“你幹嗎打我?”
青蘋咬牙切齒道:“我不但要打你,我還想殺了你!你個死丫頭,沒良心的,居然想背後暗算我?”
“我哪有暗算你啊?是你自己不知好歹,人家二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拽什麽拽?還不答應,硬要退掉這門婚事。我不過想幫幫二公子而已,我有什麽錯?”
如蘋吼得比青蘋更大氣聲,更理直氣壯。
青蘋一時語塞,氣得又要伸手去打如蘋。
張皓陵急忙從後面抱住她,勸道:“算了,都是自家姐妹,有話好好說呗。”
青蘋柳眉倒豎,轉頭怒視着張皓陵,“哼!原來你也是這麽想的,和着我為你們張家拼死拼活地賺錢,你們還要合起夥來背後捅我一刀子?”
張皓陵急忙解釋道:“我哪有?青蘋,你冤枉我了。我怎麽可能害你!就算讓我自己去死,我也不可能害你!”
“好!如果你真想為我好,明天,不,現在,你就找人将這個死丫頭給送回飛馬村去,我是一刻也不想見到她了!”
青蘋說完,氣呼呼地往前跑去,淚水已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如蘋,真正是傷透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