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查賬
“怎麽啦?吳叔?不方便嗎?”青蘋故作驚訝地問道。
吳掌櫃擠出個比哭還難過的笑臉,吱吱唔唔地道:“沒,沒什麽,就是倉庫裏的雜物太多,一時半會兒只怕不成。要不,姑娘你先回去等着,老兒我弄好了,再叫輛馬車将貨送回去得了?”
青蘋搖搖頭,“不行,今兒個既然來了,就鐵定不能空着手回去的。回頭東家問起來,我也不好交待不是?你也別啰嗦了,趕快去辦吧。”
吳掌櫃見青蘋不松口,急得朝孫管家連使眼色,“孫管家,你看這事——”
孫管家似乎也沒想到青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沉吟了一會兒,咬咬牙道:“好,就按青蘋姑娘說的辦吧。”
吳掌櫃得了令,苦着臉下去辦事了。
青蘋便一直坐在鋪子裏悠閑地喝茶。
邊上江氏和孫管家如坐針氈。
黃氏的面色表情也極不自然,望向青蘋的目光裏充滿了乞求之色。
青蘋裝作沒看見。
這黃氏,平日裏嚣張得很,也是時候讓她吃點苦頭了。
吳掌櫃磨磨蹭蹭地,弄了好久,才将那些剩貨從倉庫裏搬出來。
青蘋瞅了瞅,也就百十匹布料,且還都是些普通的。
青蘋忽然站起來,背着手往裏面走去。
吳掌櫃的面色突然大變,站在門邊擋住了青蘋的去路,“青蘋姑娘,貨都搬出來了,你這是要去哪裏呀?”
“哦,我去倉庫看看。”
吳掌櫃幾乎是哭喪着臉道:“貨都在這兒了,倉庫裏黑漆漆的,有什麽好看的。”
“聽說最近的老鼠比較猖狂,我去看一下,倉庫需要修繕不。若是需要修繕。我好禀明東家,叫人過來修修呗。”
青蘋說着又要往裏面走。
吳掌櫃見攔不住,又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孫管家。
孫管家這時也不淡定了,急忙站起。走到青蘋近前,沉着臉道:“青蘋姑娘,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一會兒要掌櫃的盤點倉庫,一會兒又要說叫人來修繕倉庫。那倉庫前幾年才修繕過呢,好着呢,別說是老鼠,螞蟻都沒有一只,你多慮了!”
青蘋輕笑一聲,“那我也得去看看,總得親眼看了才放心。”
其實青蘋心裏根本摸不準這問題出在哪裏。不過是想試探一下的,沒曾想孫管家這麽快就沉不住氣了。他們越是這樣,青蘋越能肯定這裏頭有鬼。
黃氏這會兒忽然跟了過來,拉住青蘋的手道:“青蘋,我跟你一起去!”
青蘋似笑非笑地看了孫管家一眼。“也好,多個人去就多個見證!二姨娘,孫管家,你倆也一塊兒去吧。”
江氏和孫管家不由對視一眼,點了頭。
青蘋似顯還不夠熱鬧,朝邊上站着的那些夥計們招手道:“你們也都跟過去一起看看吧。”
孫管家這次說什麽也不幹了。
青蘋退而求其次,說讓他們站在倉庫外面等着也行。
孫管家不得已同意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後院倉庫裏走去。
這間鋪子并不大。除開當街的門面,進到裏面就是一個小型的四合院,有四五間房屋,夥計們住一間大通鋪,吳掌櫃自己住一間,此外還有三間。就是所謂的倉庫了。
青蘋站在院子裏,略微觀察了一下,不由笑了。
這院子,原來是沒有後門的。四周都是兩人多高的土牆,徒手很難爬過去呢。只怕短時間內他們也沒法把貨物送出去。
青蘋走在前面。領着這一大幫子的人,挨個屋子的查看,就連吳掌櫃和夥計們的住處也都仔細查看過。令她郁悶的是,什麽蛛絲螞跡也沒有。
但她敢肯定,這屋子裏定有古怪,不然孫管家和吳掌櫃不會是那種表情。
可是,秘密究竟藏在哪裏呢?
青蘋按了按額頭,苦惱極了。
這時,黃氏內急,脹紅着臉問着吳掌櫃茅房的位置。
吳掌櫃頓時臉色大變。
青蘋可沒放過這個表情,當下也表示要去茅房,也不待孫管家和吳掌櫃有所表示,就拉着黃氏在院子周圍找了起來。
有個夥計看不過眼了,就指了指茅房的方向。
青蘋急忙拉了黃氏一道過去。
吳掌櫃這會兒也急了,舉步就要跟過去。
青蘋卻回過頭笑道:“掌櫃的,我們女人上茅房,難道你也要跟來?”
吳掌櫃頓時沮喪地低了頭。
青蘋剛蹲進茅房裏,就看到了古怪,面前的土好象有松過的痕跡,不由笑了。
原來,這裏還有個小倉庫哩!
青蘋随即大聲尖叫。
幾乎是立時的,一大群人就跟過來了。
青蘋指着茅房裏松過的土道:“好大的一只老鼠啊,剛從那裏鑽進去了,快,快幫忙挖開看看!”
吳掌櫃這會兒已是面如死灰。
孫管家看到這裏,也全都明白了,不由狠狠地瞪着吳掌櫃,滿臉的惱火。
很快,夥計挖開了那個新坑,從裏面擡出一個大大的木箱子來,木箱裏赫然是一些上等的嶄新的布料,估摸着也有兩百來匹呢。
孫管家當場先發制人,朝吳掌櫃怒目而視,“吳老兒,敢情你監首自盜,将好布料都藏在這裏呢?難怪這布莊連年虧損,原來都是你搞的鬼!”
吳掌櫃漲紅了臉,也豁出去了,“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是你叫我這麽做的,現在出事了,你就全賴在我頭上了,我不認!”
青蘋卻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都別說了,是老鼠幹的!吳掌櫃,叫人把這些搬出去,我要一并帶走!”
在場的人聽到她這句話後,不由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表情。
吳掌櫃和孫管家更是疑心,自己是聽覺失靈呢還是聽覺失了靈。
青蘋将眉一挑,“個個的杵在這裏做什麽?趕快将東西搬出去呀?難道還等老鼠回來蓄窩不成?”
夥計們這才動了。
待夥計們将所有布料都搬上馬車之後,青蘋卻将吳掌櫃招到了近前,随即沉着臉道:“今天的事兒就算了,回頭你好好琢磨琢磨,拿出個具體的章程來,等到富貴布莊重新開張後,若還是虧損,後果自負,知道麽?”
青蘋說完,不待吳掌櫃有所反應,就拽着黃氏上了馬車,往米鋪子方向去了。
身後,江氏和孫管家急忙小跑着跟上。
米鋪子離布莊并不遠,隔了兩條街而已。
米鋪子的掌櫃見一個陌生的姑娘拉了滿滿一大車的布料過來,頓時愣了。
青蘋也不解釋,只拉了黃氏在鋪子裏坐了。
等了好一會兒,才見江氏和孫管家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孫管家急忙上前,說明青蘋等人的身份。
掌櫃帶着夥計們便跟上前來打招呼。青蘋依舊吩咐他們将米鋪子裏所有的貨物都搬出來。
掌櫃的不明就裏,孫管家急忙将他拉到邊上,小聲嘀咕了好一陣之後,才看到掌櫃的帶了夥計下去辦事。
這一回倒是沒費多少時間,他們就将米鋪子裏的所有貨物都搬出來了。
青蘋一一登記造冊之後,便吩咐将馬車裏的布匹全部卸了下來,然後重新裝上米鋪子的貨物,叫人直接送到富貴布莊去。
孫管家頓時納悶了,這丫頭到底搞什麽鬼?
很快,青蘋給了他答案,“孫管家,改明兒個我畫個草圖,你找人照我的圖樣,将兩個店都重新裝修一下,十天後我要來驗收的。記着,米鋪子在那邊,布莊子在這邊,你可別搞混了。”
孫管家滿臉的疑問,“青蘋姑娘,你這樣做老爺和少爺知道麽?”
青蘋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道:“你說,如今的張家,是我的話有用,還是老爺和少爺的話有用?”
江氏很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他們是張家的主子,你不過是個丫頭,自然是他們的話有用。”
青蘋嘿嘿冷笑道:“不過我這個丫頭,說話可是比你這半個主子的份量重多了。以我說,若是有些事情說破,只怕你這半個主子的身份都沒有了。二姨娘,好自為之吧!”
江氏聽得果然緊張起來,“死丫頭,你都知道些什麽?”
青蘋搖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就順口說說而已。二姨娘可別多心。”
但是江氏直覺她是知道了些什麽,這會兒只有心虛地住了口。
孫管家原本以為青蘋發現了富貴布莊的貓膩後,會直接順藤摸瓜,查出他背後的那些龌龊事來,沒想到青蘋又就此了事,這讓他心裏更加沒譜了。
這丫頭,究竟打的是什麽鬼主意?她可比黃氏難對付多了。
孫管家想着,不由朝黃氏望了一眼,眸子裏難掩其貪婪之色。
黃氏擡頭就看到孫管家這副色樣兒,吓得忍不住拉了青蘋的手,“青蘋姑娘,咱們,咱們趕緊回去吧,我有點不放心老爺!”
青蘋自然她在害怕些什麽,心裏好笑,面上卻裝作毫不知情地樣子,“哦,我這邊還有好些事兒呢,要不你先跟二姨娘他們一道走吧?”
江氏急忙喜道:“好啊好啊,妹妹本就是跟我一道出來的,理應也一道回去呢。”
黃氏卻連連搖頭,“算了,我還是跟青蘋姑娘一道走吧。二,二姐,你,你跟孫管家先走也是好……”
黃氏急得都已經語無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