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荒
青蘋不覺好笑。
這丫頭還真是花癡呢。
人家方景天是什麽人哪,哪能看上你這麽個啥事不懂的鄉野丫頭?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有了丁點兒的喜歡,也不會娶你回家做少夫人吧。
身為“方氏商號”的繼承人,将來的嫡妻的出身,即便不是名門望族的嫡出小姐,也必定是才貌雙全的淑女,怎麽排都輪不上她這個小丫頭。
然而如蘋卻不管這些,只是想當然地認為青蘋破壞了她的好事。
因為就在剛才,方景天再一次拒絕了她的心意,連她特意送給他的荷包都沒有收下。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從大伯娘家的傻妞那裏給騙來的,自己都沒舍得戴,可是人家方大公子偏偏不領她的情。
如蘋好不惱火,正好瞅見青蘋從錢氏的屋子裏貓出來,便上門找碴兒來了。
不過,她要想找青蘋的碴,鐵定是自讨沒趣。因為此時的青蘋心情也不怎麽好,如蘋剛好撞槍口上了。
只見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五丫頭,別怪我不客氣了,這方大公子,我是鐵定不會放手的,你趁早死了心,免得傷了我們姐妹的和氣。”
“葉青蘋,你太過份了!你有了張家公子還不滿足,現下連方公子也來跟我搶!我,我,我真想一手掐死你!”如蘋氣得快要發瘋了,看向青蘋的目光像要吃人一般。
如蘋這個沒腦子的,我也就是随口說說,她哪就那麽大反應了。
青蘋瞬間心情大好,一邊偷笑一邊走出屋子,來到西屋。
錢氏這兩天實在太忙,也沒顧得上收拾這邊的房間。青蘋只得自己動手,一番清理打掃過後,看起來幹淨明亮多了。青蘋再将安邦買回來的那些筆墨紙硯和啓蒙書籍都搬到大桌子上放好。随即拍了拍手,滿意的笑了。
錢氏昨兒個已經跟趙大柱和李常平二人說了,兩人也都答應要幫忙趕制桌椅。
青蘋不由幻想着,一大群孩子坐在這裏聽課。搖頭晃腦地念着“之乎者也”,那肯定是一道很美的風景呢。
然而她這個美夢也僅僅只做了一分鐘,就被葉有福的聲音打斷了。葉有福瞧着院裏堆成小山似的廢舊品,又聽到了西屋的響動,便晃着身子過來了。
“三丫,你這是做什麽?”葉有福背着手,面有不悅地道。
青蘋心知想要隐瞞也是瞞不住的,索性實話實話,“爹,我想在咱家弄個學堂。教村裏的孩子們認認字,念念書。”
“認字?念書?你自已都不認識字,怎麽去教別人?”葉有福咧着嘴,臉上是無法置信的表情。
青蘋只得硬着頭皮說道:“我請了先生的。先生過些天就來了。”
葉有福将眼一瞪,“那不是又要花錢?你想好沒有?收他們多少學費啊?”
青蘋搖搖頭。“爹,我沒想過要收學費啊。”
“不收學費?”葉有福立時驚叫了起來,手指頭用力戳着青蘋的額頭道:“你傻啊你!咱家又出房子,還要花銀子請教書先生,末了你還不收他們的學費!你這丫頭真是傻到家了!”
“鄰居們都那麽窮,哪裏還拿得出銀子上學堂啊。我就想幫幫他們而已,讓孩子們多學點東西。長大了以後才會有出息呢。”
葉有福根本聽不進她的理,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不收銀子堅決不幹。”
任青蘋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讓他松口。
青蘋沒想到一向無往不利的勢頭在他這兒栽了大跟頭。這老頭子,真是個倔的,青蘋一時拿他沒法。只得悻悻作罷。
唉,自從這倔老頭一回來,咋就事事不順呢?天天麻煩不斷的,想要清靜都清靜不了。青蘋望着遠處的飛馬山,一時郁悶得不得了。
話說葉有福這一次回來。性情也是大變。以往這些家宅裏的事,他可是從來不插手的。每回回家,直接将銀子交到洪氏手裏,然後好好歇兩天,最多到村子裏轉悠轉悠,找大伯吹吹牛,就算了的。
哪像這回,事事都要插一腳,好象非要證明他是這個家裏的大家長一樣。而且,變得特別愛計較了,一點虧都不願吃。以前的葉有福可不是這樣的。
要怎麽對待他呢?
如果不能将老頭兒徹底擺平,那以後什麽事兒也別想幹了。
青蘋随即動起了腦筋。當他擡頭看到不遠處的飛馬山時,頓時計上心來。
心動不如行動。
青蘋先是去找方景天,了解了一下政策,然後才去了大哥安邦的房間,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
“你是說,咱家要去開荒?”安邦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是啊,大哥,咱們大奕朝鼓勵開荒種地,政策也好,能免五年賦稅呢。那飛馬山本來就是荒山,也沒多少樹木,大多是些茅草枯藤,弄起來也不麻煩。”
安邦想想也是,其實自己以前也是有過這個想法的,後來也是因為斷了腿,才斷了這個念想。現在被青蘋一提,心裏也是樂意的。
“不過,青蘋,那荒山開了能種什麽呀?就我們這邊,周圍這麽多好地,收成都不好,更何況是荒地了。”
“到時候再說呗。左右咱爹在家閑着也沒事兒,總不能再讓他出去燒窯吧。讓他去開荒,能省好些事兒呢。”
安邦聽到這裏,哪還有不明白的,頓時笑了,“嗯,這主意好,回頭我跟咱爹說去,你別插手了,不然他會對你更有意見的。”
青蘋也不争了,樂呵呵地回自個兒屋裏去了。
果然,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葉有福興沖沖地跟大夥兒宣布,他要去開荒種地了,把安國安康兩個兒子都帶了去。
洪氏涎着臉,也跟着去了。
青蘋望着她的背影,面露鄙夷之色。
這婆娘,前兩天沒少在葉有福跟前上眼藥,這會子準是心虛,所以才跟着去的。
整個上午沒了葉有福兩口子的葉家,清靜極了。
青蘋終于可以靜下心來,準備好好地琢磨一下集市的籌建和運作。
然而她的清靜并沒有維持多久。
又一撥不速之客找上門來了。
紅蘋原本在院子裏掃地呢,見着來人就直接竄進了青蘋的房裏。
青蘋納悶着正要問她。
院子裏忽然響起了一個勝似打雷的聲音,“紅蘋,快出來,咱們回家喽!”
青蘋轉頭往紅蘋看去。
紅蘋此會兒坐立難安,不時從窗戶邊探頭去看外面的動靜。
青蘋瞅着她的表情,心裏窩火得很。那樣子,不消說也是對周屠戶有感情了。
“二姐,你給我說句實話,你今天要不要跟他走?”青蘋擱下手裏的《論語》,一本正經地問着紅蘋。
紅蘋猶豫着,沒有吱聲。
“二姐,你真的打算要跟他過一輩子麽?”
紅蘋仍是不應。
青蘋忍不住皺了眉,苦口婆心地勸道:“他都是半百老頭了,一身肥膘,也沒個賣相,你還年輕,長得也漂亮,做什麽要在他家受苦受罪?和離了,再找個好男人,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多好。”
紅蘋嘆着氣,眼裏有淚意在閃爍,“三妹,你還小,很多事都不懂。姐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倒是你,也快到了婚嫁的年齡了,得睜大眼睛找個對你好的男人,千萬別像姐姐這樣——”
紅蘋說到這裏已是哽咽地說不下去了。
外邊的雷聲更響亮了,“紅蘋,我知道你在家呢。你快出來吧,我保證以後不打你了,回頭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咱們好好過日子去吧!”
紅蘋被她吼得心慌意亂地,作勢站起往外走。
青蘋急忙攔住了她,“姐,你在屋裏等着,我去會會他!”說完就拉了門閃了出去。
錢氏在那邊也聽到了動靜,幾乎與青蘋同一時間來到院子裏。
周誠良沒曾想會是這兩個女人一起出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晃了晃手裏提着的小半塊肥肉,往錢氏跟前走去,“大嫂好!”
錢氏習慣性地正要伸手接下那塊肥肉,青蘋斜側裏竄出來,直接打落了它,“大嫂,和着他是打發叫花子呢?就這麽點肉,全是肥的,誰吃啊?”
錢氏一愣,頓時明白過來。
周誠良也是一愣,卻不知自己錯在哪裏了。
青蘋板着臉,毫不客氣地奚落道:“喲!二姐夫,你還真是大方呢?難得來一趟岳父家,直接二兩肥肉就拎着上門了。咱葉家的女兒就這麽不值錢哪!”
錢氏也在一邊幫腔道:“是啊,良子,虧你自個兒還是個賣豬肉的呢,就這二兩肉,還不夠咱家裏人塞牙縫的呢。”
要是換作以前,打死錢氏她也不敢說這種話的。那會兒,三月不食肉腥味兒已是常事,巴不得誰給她點肉吃呢,哪怕是點肉沫肉湯都好。
可這會兒,錢氏掌管着家裏的財政大權,又有着青蘋這麽硬的靠山,連帶的,她自個兒的腰板都硬起來了,自然不屑于讨好眼前這頭肥豬了。
顯然,周誠良也沒想到姑嫂二人會以這樣的态度對他。面色一變再變,最後卻是讪讪地笑了,“對的,大嫂教訓得極是。這回的确是我考慮不周,咱爹好不容易從大牢裏出來了,合該是補身子的時候呢,我拿這點肉,的确是不夠吃的。下回,下回我讓紅蘋捎一塊大的回來,保準你們個個吃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