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惡劣
不同于上一次的茫然,青蘋這會兒可是有想法兒的。
直白點說,她就是看新鳳村的集市不順眼,琢磨着想自己搞一個呗。
方景天就是被她拉來做投資人的。
集市上,這會兒很是熱鬧,賣什麽的都有。青蘋先是帶着方景天走馬觀花似地看了個大概,然後又領着他每個攤位每個攤位地逛着,末了與一個賣雜貨的半百老頭随意地聊了起來。
“姑娘,咱這窮鄉僻野的地方,賣的也都是些最尋常不過的小物件,哪裏賺得了大錢?” 賣雜貨的老頭先是回答了青蘋的問話,将他倆打量了一番,又好奇地反問道:“看姑娘和這位公子的打扮,應該是從城裏來的吧?”
青蘋點了點頭,笑着說了聲“是”,“那你們一般都從哪裏進貨啊?我看你這裏的東西挺齊全的呢。”
老者頓時露出驕傲的神情,“說起來,還得感謝姚家的二丫頭哪,在城裏做生意發了大財啦!”
“哦?不是聽說她嫁給咱們的縣太爺了嗎?又怎麽會——”
這又是什麽情況?青蘋滿臉的黑線。
老者迅速地截了話茬,随即四處瞅了瞅,見沒人注意,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姑娘,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姚家二姑娘雖然嫁給了咱的縣太爺,但也不耽誤她做生意啊。不信你在這條街上打聽看看,誰家的貨物不是二姑娘幫忙弄的?”
對于這話,青蘋自然是相信的,這個老頭根本沒必要騙他們啊。不過青蘋就想不明白了,這姚二妹既然攀上了縣太爺,放着好日子不過,幹嗎要自個兒出來做生意哪?誰都知道,女人抛頭露面地做生意,處處不方便着呢。
“嗯,這樣說起來。姚二姑娘還真是個能幹的。”青蘋随意誇獎了兩句,就拉着方景天走開了,走到邊上又忍不住問道:“對了,你見過這個姚二妹沒有?”
方景天搖搖頭。“沒見過。”
青蘋思忖片刻,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這女人很不一般呢。有機會,我得會會她!”
“你想到什麽了?”方景天神色一緊,目光烔炯地看着青蘋。
“沒什麽。”其實青蘋還真的想到了一個可能。這女人會不會是個跟她有着相同際遇的人?但從集市上的陳列來看,也不像她那個年代的手筆。
不過如果是重生呢——
她既然能夠穿越,人家幹嗎不能重生?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可能跟方景天說的。然而想要打造一個市場的願望也就更迫切了。
“大公子,你覺得。咱們也弄一個這樣的市場怎麽樣?”
“你想弄在哪裏?”方景天沒有馬上應承,卻也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自然不會在我們村。我們村太小了,人口也少,不能聚集人氣。我估摸着,弄在桃花村和梨樹灣的中間會更合适。邊上還有個鄧家院子,那三村加起來,得有上千戶的人家呢。”
方景天不由驚訝道,“你連這個都知道?”
“當然。我要是不打聽清楚,哪敢跟你開這個口?怎麽樣,幹不幹?”這事在她心裏已經計劃好久了。雖說如今在張家做事,張家父子也對她相當器重。但說到底。她也是他們張家的下人,哪有自己翻身做主地來得自在。
方景天沉吟了一會兒,問道:“你想怎麽弄?”
“這個——回頭我拟一份詳細地計劃給你,你也再多了解了解。尤其是姚二妹這個人,你要是得了機會,不妨見見她。探探她的底兒。我對她可是興趣多多呢。”
方景天不由笑了,“你這丫頭,就是個鬼靈精,那姚二妹真是可憐,平白無故多了你這麽個難纏的對手。”
“那是她三生有幸。一般人兒我還不樂意跟她較量呢。”青蘋笑嘻嘻地說着,擡頭忽然瞥見紅蘋慌慌張張地跑來,老遠就大叫,“三妹——”
青蘋一怔。
轉眼紅蘋已經跑到跟前,顧不得喘氣,“三妹,快回去看看吧!咱家又出事兒啦!寶兒被安國給打了,後腦勺上腫起了大包。這會兒洪氏跟大嫂兩個吵起來了!爹勸不住,叫我來找你回去呢!”
青蘋一聽說寶兒被打,哪還有心情跟方景天閑逛,急忙拽着紅蘋往家裏飛奔。
葉家大院裏,此時已經亂作了一團。
錢氏和洪氏就像兩只母老虎,一個拿着鍋鏟,一個拿着掃把,站在院子裏破口對罵。葉有福站在中間,左一句右一句地勸着,但兩個女人都罵紅了臉,誰也不肯聽勸先熄火。
寶兒見了青蘋,急忙從安邦的懷裏掙出來,跑過來摟了青蘋的大腿,“三姑,七叔欺負我,你看,——”寶兒說着,特意偏了偏頭,讓青蘋看到他後腦勺上的那個大包。
青蘋頓時吓了一跳,“這是怎麽啦?”
“被七叔給摔的,磕在了大石頭上。”寶兒哭得稀裏嘩啦的,讓青蘋的心尖尖都跟着痛了起來,急忙将他抱到竈房裏,用冷毛巾給他慢慢地冷敷。
然而,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外面鬧騰得更厲害了。
錢氏也不知罵了一句什麽難聽的話,把洪氏給惹怒了,兩人已經打了起來。錢氏拿着鍋鏟,直接朝洪氏的臉上鏟去,洪氏沒有躲過,臉上立時起了好幾條紅印子。
洪氏不由怒了,将掃把的一端狠狠朝錢氏擲去。幸好錢氏躲得快,沒有被她打中,不然她那只眼睛就得報廢了。
葉有福和紅蘋兩個,此時都苦着個臉,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想要上前去勸架,又怕傷到自個兒,只在一邊徒勞地喝道:“別打啦!別打啦!”
青蘋從竈房裏沖出來,果斷上前,一把揪住洪氏的雙手,将掃把搶過。錢氏得了空,又狠狠地洪氏的身上掐了好幾下,這才在青蘋的幹涉下悻悻地住了手。
洪氏痛得哇哇直叫。
葉有福看着洪氏受傷,心疼得不得了。一怒之下操起地上的鐵鍁就要往錢氏身上招呼。
旁邊的安邦吓得魂飛魄散,“爹——”
方景天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急忙眼疾手快地奪過葉有福手裏的鐵鍁,丢得遠遠的,一邊勸着葉有福道:“伯父,別呀!都是一家人呢,何必傷了和氣!”
“哼,一個個的都無法無天了!居然敢跟長輩動起手來了!”葉有福餘怒未息,直接朝安邦訓斥道:“老大,你這媳婦兒實在太潑了,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安邦一言不發,煩燥地低着頭。
紅蘋實在看不下去了,不由說了句公道話,“那還不是安國惹出來的。爹,安國是您的兒子,寶兒還是您的孫子呢?您偏心也不能偏成這樣啊?”
錢氏也立馬撇嘴回敬道:“我家寶兒後腦勺上的傷,您又不是沒看見。就沒見您說過安國半句。我不過是找娘理論幾句,是她要跟我吵的,也是她搶先動的手!嗚,嗚……我命真苦,攤上這樣的一家人,吃不飽穿不暧被人欺負也就算了,連兒子都快被小叔子給摔死了……我們母子真可憐……”
錢氏越說越激動,忍不住蹲在地上,大聲地哭了起來。
這下,反倒是葉有福沒則了,好說歹說,将洪氏勸進了屋。
錢氏見洪氏走了,也果斷地收起了眼淚,抱着寶兒回屋了。
青蘋朝方景天比了個“謝謝”的手勢,也跟着去了錢氏的屋裏。
錢氏見着青蘋,破泣為笑了,“嘿嘿,剛才真是謝謝你了,不然我也沒法子得手?這婆娘,就是個賤的,你對她好點了,她反倒将尾巴翹得高高的,滿以為有了老頭子這個靠山,就可以重過以前作威作福的日子。沒門兒!”
青蘋卻沒她那麽興奮,“看着吧,她不會甘心的。過不了三天,她準得想着法兒地跟你較勁兒,你得警醒着點兒。”
“嗯。”
安邦卻有些埋怨自個兒的媳婦兒,“你呀,讓讓她不就得了?爹才回來兩天,天天鬧得個雞飛狗跳的,好沒意思。”
“那也都是洪氏自己惹出來的。安邦,你這性子得改改,不然以後我和寶兒靠誰去呀?到時候青蘋一走,還不得被那婆娘欺負死啊。”
青蘋也覺得安邦的性格太弱了,“就是,大哥,你得拿出咱們葉氏長子的威風來,不能讓底下的弟弟妹妹們看扁了。再說你要繼續這樣下去,寶兒的日子也不好過哪,今天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他們平時對你尊敬一點,也不會把寶兒摔成那樣。”
錢氏聽着又心疼地流了眼淚。
安邦見着錢氏哭了,立馬就慌了,忙不疊地掏出手絹給她擦淚,“我又沒說你,哭啥呢?”
錢氏嘟着嘴,嚷嚷道:“我就覺得我兒子可憐,攤着你這麽個綿軟性子的爹!”
青蘋頓時滿臉黑線。
這錢氏,也是個會撒嬌的。
青蘋随即速度撤走,把空間留給這夫妻二人。
哪知才剛回到屋子裏,門還沒關上呢,卻見如蘋後腳跟了進來,劈頭蓋臉就朝她罵了過來,“不要臉,成天就會勾引男人,當心嫁不出去!”
“如蘋,你什麽意思?”青蘋不由沉了臉,“我哪裏得罪你了?”
“哼!你當然得罪我了,如果不是你成天霸占着方公子,他肯定早就喜歡上我了!”如蘋畢竟還小,就這一句話,就徹底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