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品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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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鲠在喉》作者:嬴政的小可愛
文案:
楚四上輩子活了三十七年,就沒有為自己活過,沒想到老天垂憐,讓他在異世又活了一次。
他這次打定了主意要為着自己活一次,可兜兜轉轉,卻終究還是為了個男人活了一輩子。
只是不同的是,這一生,多半輩子錦衣玉食,無憂無愁,可這卻是,無情無愛的一輩子,這輩子,他存在的意義,便是滿足那個男人——可這最終卻只是......他以為。
鲠,食骨留咽中也,有言不可語也。
內容标簽: 現代架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子晟,楚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渣攻是怎樣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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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楚四活了三十八年,還是個沒有娶到媳婦的老光棍。
他出生在一個窮的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裏,是家裏的老大。
他出生的時候,接生的抱着他給爹看,欲言又止:“……是個男的。”
他爹興高采烈,掀開裹着他的被子便去瞧那把,卻登時愣在那裏,鐵青了臉色——他沒有*睾*丸。
一家人愁雲慘霧,把他當做天生的太監,整個家成了全村的笑柄。
所以打小爹娘就厭惡他。
他是個兒子,可在所有人眼中還不如個女兒。
“生個女兒還能嫁出去賺些嫁妝!”他娘憤憤地說。
爹娘想生個正正經經的兒子,請了算命先生,給自己取了個“四”的名字,說是能招弟。
可事實證明,這個字,招不了弟,他娘又接連生了三個妹妹。
家裏本來就窮的揭不開鍋,楚四他爹沒什麽志氣,楚四他娘又是個懶婆娘,這妹妹一個接一個的來,委實養不起。
楚四對童年最深刻的印象,只有爹猙獰的面龐伴着娘怯懦的哭泣:“你這婆娘有什麽用,連個兒子都蹦不出,只會生太監!”
第三個妹妹被送人的時候,楚四已經十六了,他眼睜睜地看着三妹妹被領走,擰着衣角,垂着頭在門檻後面站了會,跑出去拔草喂牛了。
楚四十七的時候離開家去鎮裏打工,十九歲的時候喜歡上了同廠的一個姑娘,楚四知道那姑娘也喜歡自己,可他是個太監,是個沒用的假男人,他不能耽擱她。姑娘送他鞋子的那一日,他打掉了鞋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二十歲出頭的時候,他娘有了。
這回,是個帶把……帶卵的。
楚四想着,估摸是老天爺聽了他爹娘這麽多年的唠叨,耳皮子終于磨的不行了。
可天有不測風雲,弟弟楚建國兩歲的時候,爹從崖上失足摔死了。
得了,往後的這些年,楚四的青春年華全給了這個弟弟。
他疼他那弟弟,他這輩子沒法給楚家傳遞香火了,只能靠他這個弟弟了。他們楚家有了這個弟弟,才在村子裏直起了腰板。
楚四本來是在鎮子裏的廠子做工,但這工資養一家老小實在是捉襟見肘,他又攬了兩分打掃的活,每日裏起早貪黑,他沒法子成家,他不是個男人,沒資格成家。
他終究,還是從個二十年華的小夥子,成了個三十七還沒娶媳婦的老光棍。
三十五歲那年,新認識的一個大夫無意間知道了他的毛病,嘆了一聲:“你這要是小時候治了,就能好!”
他那是第一次聽說,原來他只是生了一種病,一種不少男嬰都生過的病,“隐睾”。
只是,錯過了治療時間,再也不能好了。
他那日喝了很多酒,又哭又笑。
今年清明節的時候,楚四被弟弟楚建國差點氣死。
楚建國十八了,吃着他哥血汗錢換來的吃嘴長的又高又壯,還在鎮子裏上了高中。
眼瞅着便快六月份,就是高考的時候了,楚家一家都盼着楚建國能考個專科,光宗耀祖。楚四兜着懷裏那點錢,對楚建國有求必應,只盼着他能好好讀書。
可楚四發現,都這時候了,楚建國竟然還躲被窩裏看小說。
楚四氣的把他的書奪走扔到了垃圾桶,又扇了他一巴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楚建國狠狠推地摔在了桌角上,疼的一口氣差點背過去。
“你管不着我,你個太監!”
就是這樣,楚四還被他娘踮着小腳,伸指頭戳了幾下脊梁骨:“你敢打你弟弟!你這個殺千刀養不熟的白眼狼!”
楚四心裏又涼又痛,這些年了,他把這弟弟當着兒子一般養了這麽久,被這個家拖累了這麽久,這養不熟的,究竟是誰?
楚四晚上的把那書又從垃圾桶撈了出來,在亮堂堂的鎢絲燈下翻了翻。
确實是男孩子愛看的書,都市黑道小說,男主是個極其厲害的人物,出生高,長得好,身懷絕技智商過人,女人情人無數,輝輝煌煌了一輩子。
是典型的龍傲天種馬文,最近幾年特別流行,楚四以前跟風看過一本,看的時候也熱血澎湃爽快無比,可看完後,只有無盡的空虛。
楚四翻了開頭結局便合上了,他嘆了一聲,扶着腰站起身,找了幹淨的毛巾把那書的封面擦的幹幹淨淨,悄悄放在了茶幾上。
然後他便回屋哭了一場。
他這半輩子,活得真夠憋屈。
楚四哭着哭着便睡過去了,這一覺醒來,便是一遭天翻地覆。
他成了個嬰兒,看手腳似乎有一歲了。
楚四瞪着眼,甩着巴掌拍了臉頰幾下,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不是夢。
他惶恐了會,心底卻漸漸浮出一種莫名的喜悅。
他睡的這張床還挺寬敞,身上的衣服摸着料子也好,頭頂的燈看起來也價值不菲……
重活的這一世,家境似乎并不賴。
楚四興奮起來,這是不是,老天爺給自己的恩賜?
老天爺果然是給了楚四恩賜。
楚四吃得好睡得好,每日被抱起來四處散散步,坐在電視機前看些動畫片,聽聽音樂,小日子過的優哉悠哉。
就這麽過了半個月,神經大條的楚四終于覺出不對味來——他從未見過這身體的爸媽。
每日照顧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婦人,楚四也從未聽過她叫自己的名字,半個月來只見到了這婦人和另外三個個與她一般大的男童。
不會是……孤兒院吧?
楚四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哪有這麽豪華悠閑的孤兒院。
找不出這一切的真相,楚四蹬了蹬腿,暫時安了心,該吃吃該睡睡,可了勁地養膘。管那麽多做什麽,他從未享受過被人這麽伺候的福,從未過上這樣好的日子,就是現在登時死掉,也心滿意足了。
楚四後來也知道那胖夫人的名字,吳媛。
吳媛是個安靜的婦人,帶着包括楚四在內四個孩子,除了蒙頭做事便沒有多少話,但她人不錯,對安靜聽話從來都不哭不鬧的楚四尤為歡喜。楚四能感覺到,吳媛抱着自己時比另外三個孩子都要溫柔喜愛。
楚四不曉得自己的生日,只能估摸着天數算年齡,差不多長到了兩歲能說話的時候,變動來了。
“孩子。”吳媛用胖手摸着楚四的腦袋,“明天去了那裏一定好好聽話,乖乖的。”
楚四眨眨水靈靈的睫毛精大眼睛,心裏再曉得不過這樣一幅可愛模樣的殺傷力。
“去哪裏?我要和吳媽媽分開嗎?”楚四伸着小短手摟住吳媛,心裏七上八下。
吳媛的話是什麽意思?去哪裏?做什麽?
吳媛又摸了摸楚四的小手,并沒有像以往那般因着他的可愛模樣而松了臉色,反而更添了幾分憂色:“你最乖了,去了那裏,要學什麽,做什麽,一定要好好聽話。從此以後,吳媽可能再也見不着你了。”
楚四的心狂跳起來。
他還欲多套幾句話,吳媛卻再沒有說出什麽實質性的話來。
楚四做了一晚上的夢。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年輕的男子留着板寸,身着洗得發白的工服,冷漠堅定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那姑娘紮着兩股烏黑的發辮,雙手捧着一針一線親手做的布鞋,眼角蓄着淚水:“你騙人,你喜歡我的!我知道你喜歡我的!”
“可我不喜歡你!我讨厭你!”男子背在身後的手幾乎擰做一團,手背上青筋疊起。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的那般快,似乎逃一般。
身後姑娘的哭泣聲清晰地響在耳邊,男子搖了搖頭,大口喘着氣,把所有眼淚憋了回去。
“楚四!楚四!……”姑娘哭着把鞋扔到了水溝裏,“我讨厭你!”
楚四的心,沉啊沉,沉到了深淵裏。
枕上被淚水和冷汗打濕了一大片。
楚四濕着半邊臉頰醒來,睜着眼看着窗戶透過來的蒙蒙亮光線。
這一夜,楚四再未入眠,腦子裏亂七八糟,一會想前世的人和事,一會又猜着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明天要去什麽地方,虧了小孩子皮膚嫩,第二日起來的時候也不見黑眼圈一類的東西。
一早吃了一片小面包,喝了一杯鮮牛奶,兄弟四個便被吳媛領出了院子。
院外是一輛漆黑的轎車,四個孩子一個接一個被抱上車。
有一個男孩被抱上車時,突然扭着身子嚎啕大哭起來,伸出手朝着吳媛的方向要抱抱,吳媛臉色一變,卻不上前安撫。
楚四一副天真的模樣,仰頭看着抱着那男孩的男人臉色沉了下,從袖口掏出快帕子便捂住了他口鼻。不多時,男孩便停了哭叫昏睡了過去。
楚四仍是一臉好奇天真的模樣,男人把男孩抱進車裏,轉身抱起楚四。楚四乖巧地靠在男人肩頭,沖吳媛揮手拜拜,咯咯笑着:“吳麻麻,再見。”
他的笑容純潔可愛,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男人還沒見過這麽乖巧漂亮的小男孩,臉色柔和了下,摸了摸楚四的發頂,朝吳媛略點了點頭:“這個不錯。”
吳媛誠惶誠恐地謝了:“能得到您的認可實在是榮幸。”
楚四已經被放在了車座上,他靠着車窗,眨着眼睛看窗外,沒有錯過吳媛和自己眼神交彙瞬間,流露出的同情。
楚四捏緊了手。
楚四等人被送到了一幢很大的別墅裏,別墅富麗堂皇,分了幾處隔開的樓,別墅門前陸續停了車輛,有和楚四一般大年紀的孩子被送了進來。
有男孩,亦有女孩。
這些孩子被分為幾撥,似乎是按着什麽規則分成了不同的檔次,楚四一直很乖巧地站着,很快便發現自己身邊的小男孩都文靜乖巧,偶有驚慌害怕的也忍着不哭泣。
而另外一邊,楚四一眼便看到了和他一起坐車來被迷暈了的男孩,他仍昏睡着,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周圍的孩子也有幾個被扔在地上,還有兩個低聲抽泣着,不敢擡頭看人。
楚四的心裏打起來鼓來。
難道……是大型販賣兒童?
也不對,哪有人販子弄這麽大的陣仗,還白白養兩年,養的楚四白白胖胖,十分可愛,不谙世事。
楚四這一撥大概十個男孩被送到了別墅左邊第二座樓裏,剛剛進屋,便有兩個中年女子捧着幾沓衣服給她們,指着後面的房間:“你們自己進去把衣服換了。”
楚四看着兩個孩子進去了,才慢騰騰走近了房間,眼角的餘光略過那兩個婦人,把她們的神色盡收眼底。
兩人,似乎是在觀察楚四等人的行為習慣。
兩歲的孩子還并不怎麽會穿衣服,況且這衣服形式繁瑣,居然還有領結。
楚四沉吟了下,沒有系領帶,而身邊的幾個孩子狀況更糟,還有一個怎麽都穿不上去,嗚嗚哭了起來,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光溜溜露在外面。
門突然開了。
一個身着黑色筆挺西裝的高瘦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後跟着另外一個男子,也是一身黑色的西裝,微微發胖。
高瘦的男子環顧了四周一下,在楚四和幾個衣服已經穿好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另外幾個扔在艱難地扯着衣服帶子的孩子。
“這幾個。”男子指了指楚四等人,“留着好好□□,至于那幾個……”
他指了指半個身子仍露在外面的幾個男童:“送到西苑那邊,再觀察觀察,給客戶挑挑。”
他又環顧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這撥倒比上一撥質量好些,辛苦你了。”
微胖的男子堆起笑意:“您辛滿意就好,這是李某的分內之事。”
兩人說着話出去了。
楚四背在身後的手指慢慢松開,汗水浸濕的手心裏,是指甲掐出的紅痕。
他上輩子活了三十八年,雖不能人道,卻也在失意至極的時候去過那些不幹淨的地方,在外面打工時也見識過大城市的酒醉金迷,若是還看不出這裏面的門道,那可就白活了!
□□……客戶……質量……挑選……
這是一個高級的□□組織。
而他們,是從小被培養的貨品,有男也有女。
屋外有人進來了,領着楚四等人去了另外一邊的房間,楚四渾身一顫,不動聲色地把頭靠在女人的肩上,微微眯着眼,遮住了眼裏的震驚。
☆、第 2 章
“下一個。”
牽着楚四的婦人應了聲,上前去。
“此子眉眼靈動秀美,長大後可能不夠美豔但卻是個輕靈的。”手裏拿着名冊的男子執筆寫了幾個字,“挑吧。”
婦人抓着楚四的手塞進男子身邊的方形水晶盒裏。
楚四剛進了這屋就暗暗瞅着,已經清楚了此時此刻要做的事是為着什麽。他伸出白嫩的小手,玩耍似的抓了一片紅色的塑料片,抓在手裏開心地笑着。
婦人從他手裏抽出塑料片,遞給了男子。
“四。”男子看了那字,随手将塑料片扔進了另外一個盒子,擡筆“刷刷”寫了幾下,“那便賜名‘四’吧。”
楚四垂着眼,乖巧地任婦人把自己帶走,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裏的苦笑。
四?
這算是命中注定麽?
接着楚四又和幾個男童一起被帶到了幾處地方,問了些話,又被分了三次組,折騰了一天後才吃了晚餐,中午的時候就有一個孩子餓的直哭,抱着他的婦人在她哭聲剛剛響起的時候便動作迅速地掏出潔白的紗布,捂在了他口鼻上。
親眼目睹了這樣的情形兩次的楚四,迅速打消了通過哭鬧引起外人注意的主意。
晚餐吃得并不多,一杯牛奶,一片小面包,一小碗水果,楚四安靜地吃了飯,為了不那麽引人注目,也濺了幾滴牛奶在衣領上。
睡覺的地方讓楚四差點絕望——除卻十個孩子一間房外,每間屋子還睡着兩個穿着利落的婦人,而屋子的四角,是毫不遮掩的攝像頭。
這要怎麽溜??
她這小胳膊小腿的要怎麽溜?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世道如何,什麽年代,這是什麽地方,所有的一切,楚四都一無所知。
猶豫了沒有多久,楚四便做出了自認為最明确的選擇——脫衣服乖乖睡覺。。
第二日醒來後,一行人被帶到了另一幢樓裏,楚四心裏打着鼓瞎猜時,收到了一個讓他懵逼了的消息。
學習?
楚四暈暈乎乎念了一上午拼音,午飯倒很是豐盛,菜品齊全營養均衡。
楚四一邊嚼着米飯一邊心裏疑惑,卻又覺得如果這日子就這麽過簡直是安逸舒服,心裏那點想要逃掉的心思淡了不少。
接下裏的幾個月裏,楚四每天過的都是三點一線的生活,學習,吃飯,睡覺。
若不是這兩歲的身體存在感極強地提醒着楚四,楚四恐怕會以為這是在讀書——雖然他當初因為家裏沒錢爹娘也不樂意他讀書,只讀到了小學四年級。
這期間,楚四睡覺的地兒變了兩次,現在住的是五人一間的屋子。
楚四算是瞧明白了,這個組織可不是一般的高級,娃娃這麽小就被趕鴨子上架學知識,難不成這□□組織還兼職培養代考生?楚四吐槽歸吐槽,但學習什麽的一點都不含糊。其一,他一直瞧在眼底,那些不聽話的孩子每日身上會添多少傷,其二,他上輩子最遺憾的事之一便是沒讀書沒知識,這一輩子有機會讀書識字,他求之不得。
他現在年紀太小,對這個世界外面的情況什麽都不了解,而讀書學習,取得信任,言語交流,是為以後做打算必不可少的準備。
過了半年,課程中添了一些洗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