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權瑞着急的想要快點到下一個小鎮,又怕馬兒跑得太快會讓沈令鸾不舒服,因此一路上都在頻頻問着他累不累疼不疼。
沈令鸾的屁股都被颠麻了,可他也想早點坐上馬車,又嫌權瑞煩,就佯裝困倦的窩在他的懷裏睡覺。
這些時日他也都習慣抱男人的身子,所以沒什麽排斥的就環住了權瑞的腰,靠着他的頸窩就閉上了眼。
權瑞卻從沒有和誰這樣親近過,臉上漲得通紅,激動又害羞的竭力挺直了背脊給沈令鸾足夠結實的依靠。
一旁的溫子歸駕着馬兒走過來,低聲問。
“小瑞,你當真要帶着他一起去?”
權瑞立刻小聲回答說。
“當然了,他現在孤身一人太危險了。”
溫子歸皺了皺眉,不贊同的說。
“陳老秉潔正直,平生最恨宵小之輩,你卻要帶一個...只怕到時候陳老連門都不會讓他進。”
本來就是假寐的沈令鸾心裏一緊,屏息凝神的偷聽着他們的談話,一邊咬牙切齒的痛罵溫子歸,一邊暗暗期盼權瑞不要這麽輕易就被說服。
果然聽了溫子歸的話後,權瑞猶豫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懷裏安靜的沈令鸾,心裏的喜愛便頃刻間壓住了所有。
他想了想,不甘示弱的說。
“那到時候我給他喬裝打扮一下,不讓別人知道他是沈令鸾不就行了。”
“你...”
溫子歸知道他素來都對沈令鸾很着迷,只是如今親眼見着了才意識到他當真很喜歡,喜歡到單純良善的他也能為了沈令鸾做出這類欺瞞之事。
那麽看來沈令鸾是決計不能留下來了,否則權瑞被他蠱惑的總有一天會走上歪路。
溫子歸面上不動聲色,被說服了似的便不再多說,忐忑不安的沈令鸾也總算松了一口氣。
到了小鎮後他們暫住了一晚,第二日啓程時權瑞便買了一輛舒坦的馬車,親自充當馬車駕着車。
同行的江湖人都是想蹭他和溫子歸的面子所以一起走的,但眼見權瑞改騎馬為駕車後速度大大的慢了下來,他們臉上不顯,私下裏卻有些不滿,還和溫子歸明裏暗裏的表示了一下沈令鸾的礙事。
不過溫子歸倒沒有什麽表示,只說按照估算的時間應該不會去遲,那些人也只好作罷。
這些人裏除了權瑞之外都不喜歡沈令鸾,沈令鸾自然是知道的,也識趣的一直待在馬車裏不出來。
他的腿被接上了,又被權瑞拿出了各種名貴的藥丸滋養着,還整天在馬車裏舒舒服服的躺着,于是恢複的倒是很快,卻還不能像之前那樣自如的運用輕功。
又過了兩日晚上露宿時他們遇到了暗算,對方是鑄劍山莊的敵人派來的殺手,似乎也知道此次并不能如願的殺掉鑄劍山莊的少主權瑞,所以在落敗後趁其不備給權瑞下了毒就逃走了。
一直躲在馬車裏的沈令鸾也格外緊張權瑞的情況,畢竟要是權瑞出了點什麽事,那他連唯一可以尋求庇護的人就沒了。
他單腳跳下馬車,一路蹦過去着急的問。
“權瑞怎麽樣了?他有沒有事?”
那些江湖人士被支開去時查看殺手的情形了,正蹲在地上為權瑞檢查的溫子歸将世間難尋的珍稀還命丹喂給了他,聽到了沈令鸾焦灼的語氣後擡眼瞥向他,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也不是很好看。
不過他倒是回答了。
“小瑞中了好幾種毒,不過服下這還命丹後應該都會解,只有一味不成。”
“什麽?連還命丹都解不了的是什麽毒?”
沈令鸾當然聽說過還命丹,這是可以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世間都不過才十幾顆,而現在溫子歸随手就能拿出來一顆救權瑞,既讓他咋舌又不禁生出了一絲嫉妒。
不過眼下還是把權瑞救活才最重要。
面色已經呈現出青紫的權瑞在服下還命丹後漸漸恢複了正常,但還昏迷着沒有醒過來,溫子歸卻沒有回答沈令鸾,起身将權瑞背到了馬車裏。
其他的江湖人都留在了馬車外,不過沈令鸾硬是跟着鑽進來了。
原本寬敞的馬車擠下了三個成年男人後就有些狹窄了,沈令鸾擔憂的湊過去看權瑞的臉色,不小心蹭到了溫子歸的肩頭便瞥見他皺起眉,然後稍微錯了錯身。
頓時沈令鸾就在心裏氣的要死,什麽待人和善的武林盟主,眼裏的厭惡分明就不加掩飾!
他假裝沒看見,看權瑞還是不醒就忍不住繼續追問。
“權瑞為什麽還不醒?他到底中了什麽毒?”
溫子歸将權瑞放平後才看向沈令鸾,語氣平淡的說。
“小瑞練的是童子功,對方為了破他的功,所以下了一味淫毒。”
“什麽!”
沈令鸾傻了眼,然後飛快的支招說。
“那我們快點趕路,等到了下一處落腳地就去青樓裏找女子來幫他解毒啊!”
話音剛落溫子歸的臉色就冷了幾分,說。
“這裏是荒郊野嶺,最近的鎮子也還需半日才能趕到,但這淫毒兇猛,只怕很快小瑞便會難以忍耐。”
頓了頓,他又說。
“況且小瑞從不輕易碰人,他說過只同心悅的人歡好,若是等他恢複正常後知道我給他找了青樓的妓子,只怕是要和我恩斷義絕。”
沈令鸾沒想到權瑞這麽古板,更沒想到連溫子歸也這樣固執,不禁急聲嚷嚷道。
“那你難道就要看着他中毒而死嗎?你怎麽能這樣冷血!”
“我冷血?”
溫子歸被他氣笑了,唇角微微彎起來的面容的确就宛如女子夢中的如玉公子,只是面對沈令鸾的笑卻沒有絲毫溫度。
他忽然伸手搭住了沈令鸾,看似漫不經心的力道卻讓他無法動彈,然後看着他平靜的說。
“小瑞一路辛辛苦苦照料你,為你用了不少靈丹妙藥,還買了馬車供你吃食,我想你也不會無恥到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吧。”
似乎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出了某種不妙的預感,沈令鸾臉色一變,慌忙往後躲了躲,緊貼着馬車瞪着他氣憤道。
“是權瑞他自己要這樣的,我..我又沒求着他!”
溫子歸臉上淺淡的笑意消失了,整個馬車裏的氣壓也驟然降到了冰底。
沈令鸾被吓得臉色發白,又有些心虛的不敢看他的目光,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嗫嚅道。
“可是我不會解毒,我又不能救他。”
肩頭的手驀然加重了一些力道,溫子歸的目光也如有實質的盯在了他的臉上,似乎在斟酌着什麽。
“但小瑞愛慕你,除了你之外,他應該不會想和任何人做那種事。你就委屈一下,權當是償還小瑞對你的好意。”
聽到他這樣輕描淡寫就替自己做了決定,沈令鸾又氣又怕,胸膛劇烈的起伏着,怒聲道。
“憑什麽要我委屈!你找別人去,我不奉陪了!”
說完後他就慌慌張張的想跳下馬車趕緊跑,但溫子歸的手卻如同鐵鉗将他釘在了原地。
他都急出了一層汗,用力掰着溫子歸的手腕想要推開,忽而反被扣住肩頭扭過身子,随即下巴一疼,張開的嘴裏就被塞了什麽東西。
溫子歸收回手,臉色平淡的說。
“我有一個好友是神醫,他雖救人卻也研制了不少毒藥,剛才你吃下的若日日沒有解藥的話必死無疑。”
“你....你卑鄙無恥!”
沈令鸾臉色煞白的癱坐在馬車上,拼命嘔着想要吐出來,卻已經來不及了,他又氣又怕,眼裏都濕了。
溫子歸看着他蒼白的臉上發紅的眼角,停頓了幾秒後繼續慢條斯理的說。
“若你執意要走我也不留,只是這解藥就需你自己去找了,不過我好友住處不定,也不知明日這個時辰你是否有幸活下來。”
沈令鸾雖然恣意傲慢,但也是怕死的。
他在千塵谷裏被護的太好早忘了江湖險惡,之前好不容易從錦檀的王府裏逃出來,如今又被溫子歸擺了一道,恨不得立刻躲到千塵谷裏再也不出來,只能委曲求全的抽泣道。
“我幫權瑞解毒...你給我解藥。”
溫子歸早就料到他會答應,對于這個縱橫江湖的禍害他也沒有一絲憐惜,只是因為權瑞才會忍受着他如此猖狂,現在看到他吃癟了的委屈模樣,竟會覺得楚楚可憐。
不過很快溫子歸就移開了視線,道。
“我只是略懂一些,但不知道小瑞的毒什麽時候才會徹底解了,等到了陳老的府上再向他求助。這幾日你就陪在他身邊,解藥我會一日日的給你。”
說完後他就起身,掀開馬車簾子彎身出去了。
剛才的那些話他在馬車裏只讓沈令鸾聽見了,因為權瑞中毒的事情不可讓別人知道,所以同行的江湖人也只以為還命丹已經完全治好了權瑞的毒。
溫子歸假意說他和權瑞要臨時處理殺手的事以絕後患,便讓那些人先趕往陳老的生辰宴了,對方也知道他們名聲大卻也危險重重,攀附的心思立刻就沒了,連連應聲後就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溫子歸仔細查看了周圍确認安全後,在馬車不遠處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