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夢
夏宸領着她往聖安寺方向而去。
路上,蘇碧水話語不斷,問他的名字,問他今年多大,問他到這裏做什麽。
夏宸那時候并不多話,只說自己姓夏。
而蘇碧水對他的冷淡絲毫不介意,她把自己的名字,今年多大,現在住在哪裏,來這裏做什麽通通都告訴了他。
夏宸這才知道她是蘇家的那個小妹妹,他五六歲時見過她,她那時好像剛會走路。知道她是誰後,夏宸才沒那麽冷淡。
蘇碧水後來知道他是碧柔妹妹的表哥後,對他更加親切起來。
到了聖安寺,四季告訴她,夏宸背後有血跡。蘇碧水一直跟他走在一起,加上天黑,根本沒注意。她去了他的房間,堅持要看他的後背。
蘇碧水含着淚幫他換了藥。他背上一道一道的印記,深淺交錯,都已經快好了,可是因為今天動了手,扯到了傷口,傷口都裂開了。
她問他,誰這麽狠,把他打的這麽重。
他說,是他師父打的,他做錯了事情,理應受到懲罰。
蘇碧水卻是不覺得他會哪裏不好,只說,你師父一定是不講理,再怎麽說也不能這樣打下去!她的言語中透露出對他師父的不滿,讓夏宸心裏感動。
蘇碧水對他今天相救的行為更是感動。他是因為救她才會裂了傷口的,一定很疼很疼吧!皮開肉綻的,她看着很疼。
第二天,他陪着她過了生辰。她一天都吃着齋菜,上午跪在佛前祈福,中午他借了寺廟的廚房幫她下了一碗長壽面,下午抄經書,抄好一篇後供奉在佛前。
當時的他,只是想着她是碧水妹妹,他對她照顧些是應該的。可是四年的時間,他對她的思念不曾減。
這一夜,蘇碧水昏昏沉沉的做了一夜的噩夢,醒了後卻怎麽都想不起內容來。因為一夜未睡好,她早上沒起床,就繼續睡過去了。
熊曦林來的時候,她再次被惡夢驚醒。
四季那時正在門外和熊曦林說着話,聽到蘇碧水喚她,進了房間,“小姐。”
蘇碧水滿臉淚痕,一副哭過的樣子。
“小姐你怎麽了?”四季焦急的問她。
“又做惡夢了。”她的聲音沙啞無比。
四季告訴她熊大公子來了,又她穿了衣服,讓院外的下人去打熱水。
等收拾好了自己,蘇碧水才出了內室,見熊曦林倚在門口,叉着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坐着?”
熊曦林進了門,問她,“你臉色很差,需要我幫你把個脈嗎?”
蘇碧水搖頭,“不用,我就是做了一夜的噩夢,沒睡好才會這樣。”
她突然喊了他一聲,“師兄。”
“嗯?”
“你可知道人為什麽失憶?什麽樣的情況會失憶?”
熊曦林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有些發怔。他也很想知道她為什麽失憶?是什麽樣的情況下讓她失憶的?而且她并不是忘了所有的事,她似乎是選擇性遺忘。
“你剛起來,先喝點甜粥充充饑,等會兒還要吃午飯。”四季這時端了一碗粥進來,熊曦林對她說。
待蘇碧水一碗粥喝完,熊曦林才開口,“失憶通常是頭部受到重創引起的,或者人受到刺激,承受不住所發生的事情也會失憶。”
“可以治嗎?”她問。
“有些是可以的。”熊曦林只是保守的說。
“我們以前是認識的,是嗎?”她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想起來了?”他問。
“回慶安的路上我們遇見,你很熟絡的跟我打招呼。我雖然對你沒有印象,可是我總覺得我們是認識的。”
那天住客棧,他們的馬車先後停在惠州城的陶然居。他看到她,笑盈盈的對她道,“蘇妹妹,真巧,想不到在這裏遇上你。”
四季跟她說,他是慶安七喜園的熊家長子,她才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忘記宸哥哥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除了親人,外人的面貌姓名都是模糊的。
昨夜的噩夢,讓她覺得那也是她失去的記憶,是很痛苦的回憶,她一邊抵抗自己不要想起這事,一邊卻很想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麽。
“你先不要想太多,記不起沒有關系,以後你開心就好。”他勸她。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怕觸到她的傷痛,不敢讓她記起。該是怎樣的事情讓她痛苦到失憶?
“那你能告訴我,我們什麽時候才是初見?”
熊曦林憶起初見,又想到後來相熟,場景歷歷在目。他說,“很久了,八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