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會游泳嗎?
唐睿沒指望自己的一次拒絕能讓謝蘭德死心,第二天,第三天,謝蘭德仍舊如同一朵迎風招展的花似的,無時無刻不在展示着炫耀着自己優異的外形。
唐睿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謝蘭德腰間圍着一條浴巾漫不經心地路過,拉開冰箱開了一罐啤酒,慢慢悠悠地,哼着歌兒回了房。
唐睿下午坐在小陽臺上喝咖啡看雜志的時候,謝蘭德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也沒有看旁邊的唐睿一眼,姿态慵懶地倚着不算高的欄杆,白襯衣黑西褲,像極了一幅頹靡性感的電影畫報。
“你會游泳嗎?”謝蘭德伸了個懶腰。
“嗯?”
頹靡慵懶的年輕男人一瞬間以獵豹一樣的速度撲上了唐睿,擡至嘴邊的咖啡杯哐當一聲碎在了地上,深色的液體在柔軟的地毯上留下一片污漬。
“謝蘭德——”腰被狠狠撞了一下,足下不穩,整個身體往欄杆外傾斜。
一瞬間世界颠倒,一瞬間跌入溫熱的水裏。
水花四濺,濕透了的白襯衣緊緊貼着古銅色的皮膚,波光粼粼的水底,肌肉結實,線條優美,謝蘭德猶如一條雄壯而漂亮的美人魚,這條獠牙鋒利的美人魚長手長腳地纏住了臉色不佳的男人。
突然從二樓落水帶來的驚吓感尚未散去,唐睿渾身濕透了,腦子跟被水泡過似的還有些恍不過神來,素來冷靜的英俊面龐微微發怔,像每一個墜海求生的人一樣雙手摟着謝蘭德的脖頸,緊緊抓着對方的襯衣領子。
謝蘭德微微收緊了摟住唐睿腰的雙手,靠在他懷裏的男人尚未回神,兩片淡色的嘴唇微微翕動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挂在長睫上的水珠搖搖欲墜,承受不住重量一樣滴了下來,啪嗒一聲滴在了謝蘭德的心尖兒上。
癢癢的,酥酥麻麻的。
“唐睿。”
黯啞低沉的一聲輕喚,一只手掌輕輕撫上了唐睿濕滑冰涼的臉頰,掌心下的男人微微一顫。
唐睿擡起頭來,一雙迷蒙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晰透亮,名為惱怒的小火苗從最深邃的眼底慢慢竄了起來,像兩塊灼燒烈焰的琉璃。
“你……”
還沒有說出的惱怒話語被撞得支離破碎,後背被狠狠撞在了泳池池壁上,唐睿吃痛地輕哼了一聲,呼吸一瞬間被人奪走,仿佛有一條又滑又膩的小蛇趁機鑽進了他的嘴裏,謝蘭德又冷又豔的五官在視野裏無限放大。
上一次和人這麽親密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應該是大學的時候。
那時候是什麽感覺?交換唾液這種事情,沒覺得親密,唐睿接受不了,總覺得很髒。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他和當時的女友走不下去。
現在呢?
謝蘭德嘴裏有一股淡淡的香煙味兒,糅雜着漱口水淡淡的檸檬味,或許還有那麽一些屬于男人的氣息,陽剛的,猛烈的,像太陽,像雨水……
腦子像是泡了水又被上上下下地猛烈搖晃,糅雜成一團漿糊,暈暈乎乎的,每當唐睿想提起理智的那根線,謝蘭德這朵食人花就用他那條會吃人的舌頭咬斷了那根線。
兩個男人潮濕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皮骨下是清晰跳動的心髒,錯亂的心跳聲漸漸彙成相似的頻率,一下又一下,拍擊着的鼓一樣。
在彼此被憋死之前,謝蘭德放開了懷裏的男人,唐睿雙目垂着,胸口劇烈的起伏,雙手仍然不自覺地緊緊拽着謝蘭德的襯衣領子。
謝蘭德緊緊盯着唐睿的嘴唇,兩片薄薄的唇,晶瑩剔透的血琉璃一般豔麗水潤,想到剛才唐睿過于青澀的反應,他眼神一動,微微湊上前再一次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啵的一聲在唐睿唇上親了一口。
濕漉漉的額發下,一雙好看的眉擰在了一起,唐睿腦袋往後揚了揚,眼裏帶着責備的神情,臉頰卻是毫無辦法地染上了一片緋紅。
謝蘭德笑得開心,像一個吃了糖的小孩兒,沒心沒肺,又滿心滿足。
“你這是性騷擾。”唐睿被謝蘭德過于燦爛的笑臉晃了眼,所有的怒氣都在看到這張好看的笑臉時莫名消失了。
不是最初時那種帶着危險的高深莫測的笑,不是勝券在握時志在必得的笑。
不含雜質的,發自內心的,幹淨又天真。
這幾乎是唐睿前半生所渴望的、羨慕而嫉妒的笑容,毫無預兆地就出現在眼前,一個成年男人的臉上。
謝蘭德還以為自己會被唐睿揍一拳,倒是沒想到對方只是對自己吐槽了這麽一句話。
“要我提醒你我們是夫妻的事實嘛?夫妻兩個人親個嘴兒算什麽性騷擾。”謝蘭德心情極好,回味着剛才滋味極佳的親吻,絲毫不知道自己此時笑得像一個偷了蜜的小孩兒,洋洋得意又無比滿足。
一股子傻氣。
唐睿很想笑,他是真的要被謝蘭德給氣笑了。
“婚前條約忘了?”想要推開謝蘭德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居然一直緊緊拽着對方的襯衣領子,抓着領子的雙手滑到了謝蘭德肩膀上,唐睿用力推開了謝蘭德,轉身從泳池裏跳了出來。
謝蘭德咧嘴一笑,人往後躺了下去,浮在水面上盯着唐睿,沾了水的衣服褲子緊緊貼在唐睿的身上,他的視線順着唐睿的小腿一直往上,掠過起伏的丘陵和微微凹陷的後腰山谷,最後是那一小截白白的後頸。
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親吻不屬于強制性性行為。”
不只是一朵兇猛的食人花,還是一朵會耍流氓的食人花。
唐睿直接抓過擺放在躺椅上的浴袍套在了身上,他回頭瞅了眼還在水裏飄着的謝蘭德,猶豫了片刻:“美人魚,打算在水裏定居了?”
“我怕上了岸控制不住做一些違反條約的事情。”深怕唐睿不理解,跟一具浮屍一樣飄着的謝蘭德不忘挺了挺腰,一雙眼睛邪笑着盯着岸上的男人。
“那你繼續飄着吧。”唐睿微微一怔,毫不猶豫地轉身上樓,身後傳來謝蘭德洋洋得意的笑聲。
“唐睿!和我接吻的滋味不差吧?!”
唐睿踩着樓梯,拉了拉浴袍,食指用力擦了擦嘴唇。
謝蘭德的這份自信不惹人厭,這有些意外的吻,也不算讨厭。
昨天夜裏的時候只是覺得有些悶悶的不是很舒服,喝了杯熱水早早睡了,早上醒來的時候格外不舒服,嗓子眼兒跟被煙熏了一整晚似的,腦袋沉甸甸的像是被大卡車碾壓過。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唐睿心想,他有多久沒病過了?
早幾年創業的時候是真的病不起,一有生病的預兆就提前灌藥,煙酒能不碰就不碰,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處理,一整年下來能休息個兩三天就算不錯了。後來實在是熬不住才慢慢增加了休息的時間,從一年兩三天到一個月兩三天。
昨天明明兩個人都跳水裏了,尤其是謝蘭德還在泳池裏泡了大半天,結果唐睿下樓找藥的時候,謝蘭德看起來精神頗好,年輕的男人剛剛從健身房出來,大汗淋漓,臉色紅潤,朝氣蓬勃。
年輕就是好,唐睿默默感嘆,開口問道:“你這兒有感冒藥嗎?”
沙啞的聲音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唐睿正想去旁邊接杯熱水,一股屬于年輕男人的火熱氣息突然就貼近了他的右邊。
謝蘭德一把握住了唐睿的手臂,另一只手擡起來貼了貼唐睿的額頭,眉頭一皺,嚴肅的雙眼裏透出幾分不悅:“你發燒了。”
“吃點藥睡一覺就行了,有藥嗎?”喉嚨又燙又疼,唐睿毫不在意的說道,只是一個小小的感冒罷了。
“有,待會兒我給你拿,”謝蘭德很快松開了手,轉身從桌子上拿了一個保溫杯過來遞給了唐睿,“先喝口水潤潤喉嚨。”
認出來這是謝蘭德的水杯,唐睿微微猶豫了一下。
謝蘭德眉眼一挑,這家夥是嫌棄水是他喝過的?唐睿拿着保溫杯到桌旁,又拿了一個杯子出來,從保溫杯裏倒了一些溫開水進去,靠在桌旁,雙手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慢慢把一整杯溫開水給喝下去了。
一杯水喝下去稍稍舒服了一些,唐睿呼出一口氣,腦袋仍然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謝謝。”唐睿把保溫杯遞了過去,笑着說道,“抱歉,水都被我喝完了。”
“回房間躺會兒,我給你拿藥去。”謝蘭德擡了擡下巴示意唐睿上樓,他就站在底下看着穿着睡衣睡褲的男人回了房間,眼底的淺笑一點一點地漾開來。
怕把感冒傳染給他嗎?真是個體貼的男人啊。
手指輕輕摩擦着保溫杯,謝蘭德轉身進了廚房,一邊忙活着,一邊給醫生打了個電話,在便簽紙上記下了藥品的清單,之後從藥箱裏照着藥品清單把藥都找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謝大少爺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藥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