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錯
異性朋友的親□□人,沈約向來覺得是一種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的關系,尤其當這位親□□人還添加了“前任”标簽。
好在她們并沒有被正式地介紹過,她想,假裝不認識應該是避免雙方陷入尴尬的好方法。
可那一位顯然不這麽想,擡頭看見她以後目光就沒有移開,随着兩人距離的拉近,彼此面面相觑,氣氛果然變得不自然。
沈約心裏嘆口氣,稍緩下腳步,朝她點了點頭。
“你好,”前妻同學立即開口道,還向她伸出手,“我的中文名字是駱佳玲。”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非常鄰家的親切名字,沈約伸手和她輕輕地握了下,感覺她的長指甲劃過自己掌心,微有點癢。
“我是沈約,你好。”
“沈小姐是來探望frank?”她微笑道,“醫生說并沒有大礙,休養兩天就能出院。”
frank是指傅次雲?沈約從小師叔那裏提前得知了這個好消息,二次确認讓她更松一口氣,“太好了。”
駱佳玲笑着偏了偏頭,仔仔細細地看她,這樣的目光就陌生人來說似乎無禮,沈約也打量了她一番,近距離将她臉上的五官看得清楚明白。
比起她的身材,她的美貌反而很難在衆多天然和人工美人中脫穎而出,美則美矣,沒有讓人驚豔的點,氣質也不甚出衆,整體看來就是一個華衣美服包裹的精致女郎,讓人第一時間想察看她衣裙內側的标簽。
“……”
沈約覺得自己過于刻薄,她向來不是對異性寬容、同性苛責的那種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對這位駱小姐第一印象不佳。
兩人毫不客氣地對看了一會兒,駱佳玲不肯讓路,沈約的探病時間有限,故意把手機拿出來,暗示性地看了眼。
駱佳玲一笑。
“沈小姐請吧,別讓frank等急了,他會喜歡你的花。”
她先從沈約身旁擦肩而過,袅袅婷婷,腳上的鞋跟比沈約的更高更細,走起路卻像貓一樣丁點聲息不聞。
沈約回頭瞧着她的背影,走廊向陽那側透進來明亮的光斑,與避光的另一側拉出分明的界線,她行走在光明與陰暗之間,粟色的長發尾梢卷成波紋,随着步态嬌柔地起伏。
真是位美人,沈約贊嘆,這時候就能看出她為什麽入得了挑剔又精明的傅次雲的眼——駱佳玲一舉一動都充滿韻味十足的女性魅力。
她下意識地低頭嗅了嗅三色桔梗,沒有聞到香氣,只有淡淡的清爽味道,仿佛晨光中的露水。
或許她對傅次雲的認識有所偏差,她想。
如果從駱佳玲看他的品味,他不一定會喜歡這麽低調又安靜的花。
…………
……
“我很喜歡,謝謝。”
傅次雲獨自坐在病床上,單人病房附帶着洗手間和小小的陽臺,看着倒像是袖珍的公寓,走廊那側的圓玻璃窗拉攏厚實緊密的絲絨窗簾,隔絕一切窺探的目光。
陽臺門半開着,新鮮空氣和陽光抛灑進來,
他穿着淺藍色的病號服,皮膚被襯得略顯蒼白,頭發也沒有打理,前面劉海耳後鬓角被睡得四處亂翹,看着倒比平常年輕許多。
沈約找了個玻璃瓶子來插花,也不知道是誰留下的,病房裏團團簇簇到處是沒拆包裝的鮮花和果籃,這只瓶子卻孤伶伶地被遺忘在角落。
她進洗手間接了半瓶水,出來拆開花束,小心地摘掉底部的殘枝敗葉,一枝一枝疏密有致地□□來,用手擺弄出合适的扇開幅度,傅次雲就坐在病床上含笑看着陽光在玻璃瓶和水珠上跳躍。
沈約插完花找個醒目的位置放下,再回過頭,傅次雲已經對着牆上的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她伸了個懶腰,也拖條凳子過來陪他一起看。
正在播出的是一部醫療連續劇,在醫院裏看還挺應景。
兩人都不出聲,默默地看着,其實沈約有話想問傅次雲,但她看出了他不想談,他不給她機會提問,于是她也陪他玩這個“看誰先忍不住”的游戲。
電視裏有病人逝世了,新入行的實習醫生還沒有看慣此間的悲歡離合,他們感同身受于別人的悲傷,躲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看看他們),”傅次雲突然道,“themallcaresomuch(他們很在乎)。”(注)
“d(人總會死,心也總會碎)。”沈約非常順暢地接下去,“k(在乎可不是什麽優點,歇洛克)。”
傅次雲大笑,他奮力拍打床鋪,“認識你真是太好了,沈小姐,是不是我任何異想天開的念頭你都能理解,我說什麽你都能若無其事地接下去?”
沈約想了想,“目前為止應該是反過來。”
迄今為止,是傅次雲接住了她所有異想天開的念頭,給她機會去證明自己。屈宸英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配得到愛與尊重,如果說顧涵光挽救了她愛人的能力,傅次雲則拯救了她的自尊。
所以她是真的很感激他,昨天得知他被綁架,她聽從黃子龍的吩咐乘坐地鐵北京游,全程沒怎麽操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倒是擔憂他,急得都快心髒病發了。
傅次雲又笑了一陣,倏地收斂笑容,轉頭認真地盯住沈約。
“derifthere”gwithus?(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弄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