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邪魔纏身
阮真聽到道士說出這句話,非但沒有絲毫遇到救星的想法,反而內心很是抵觸,更不想多做理會,只想繞過對方走到外面大路上去打聽夏越的住處。
道士看到阮真的反應也不氣惱,好脾氣道:“真的不考慮下嗎?一張符只要三百多,價格很實惠的。”
阮真終于停下腳,忍不住嗤笑:“三百多買一張塗了鬼畫符的破紙,還不貴?你當我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嗎?”
道士滿臉不贊同,搖頭說:“浸了道油的黃紙又不是寫字的白紙,更不是你拿來擦手擦嘴的紙巾,品質越高的價格越貴,幾十塊錢的那種只能去去晦氣,我說的這個檔次能護體驅邪,就是功效不持久,好點兒的得上千,但你肯定不會買。還有上萬價格的,以我目前的道行,還畫不了,我師父可以。再說畫符用的朱砂......”
“好了好了,”阮真見道士還來勁了,趕緊打斷他的話勢,“你找別人推銷去吧,我用不上,也沒錢買。”
道士很執着,攔住人說:“我只賣給用得着的人,你已經被邪氣纏身,這東西髒的很,生前作惡,死後不得解脫,還想找替死鬼。”
阮真想起昨晚的異樣,試探道:“那按你這麽說,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為什麽昨晚不直接要了我的命呢,非要磨磨唧唧,讓我有時間去買個護身符再找個幫手?”
道士哈哈一笑,解釋說:“人有生氣有魂氣,鬼物邪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手的,天時地利缺一不可,再說你昨晚住在人氣旺盛的旅店,它暫時不能把你怎麽樣,但等到你精氣損耗嚴重,身處荒山野嶺的時候,就可以一舉拿下!”
說到最後四字道士神色一凜,眼神淩厲,大有迫人之勢,阮真一個激靈,見他講的頭頭是道,半信半疑起來,又問:“那我不單獨行動不去僻靜無人的地方不就行了?我會跟朋友在一起的,大不了我不待這兒了,随時都能回家。”
道士搖了搖頭,拿出一枚疊好的小巧符塊:“你已在局中,輕易不能脫身,這樣吧,做生意講個誠意,這個破障符送給你,遇到迷了心竅找不到出路的時候,用火把符點燃就能破開障眼法,等你願意相信我之後,大家再談生意不遲。”
既然是免費的,阮真也就接了過來,想了想又問:“你見過村裏請來做法的那個和尚沒?你們這也算同行吧,他厲害還是你厲害?”
道士撇嘴,神情戲谑:“我給他算了一卦,前途未蔔,好自為之方為上策,要是再裝懂行的騙人,遲早吃苦頭。”
阮真失笑,原本的三分信任這會兒又消失的一幹二淨,随意把符紙塞進褲袋走了。他正打算去一家小賣部問問消息,就看到夏越從前面拐角轉了個彎迎面走來,身邊跟着一只棕黃色的大狼狗。
阮真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夏越心裏一陣輕松,笑着招呼說:“好巧啊,你就住這附近?”
夏越往小賣部走去,嘴裏說着:“巧什麽,我特意過來找你的。老板,拿包煙。”
“是有什麽事嗎?”
夏越從褲兜裏掏出錢放在玻璃櫃面上,撕開包裝上的透明封條,聳出一根煙直接用嘴叼住,用打火機點燃,吐出一口煙圈後才回答:“不是你昨晚上說有什麽安排過來跟你說一聲嗎?”
阮真驚喜不已:“你們有行動計劃了?我就說留個電話嘛,誰讓你神秘兮兮的,現在還得特意跑一趟,萬一我跟朋友已經去了景點,那不就錯過了。”
“我還不知道你們這幫小孩兒,哪能這麽早起床。”夏越很快抽完一根,過了煙瘾之後就不再繼續。
阮真自己不抽煙,他家裏也沒人抽煙的,唯獨過年聚會長輩串門才避免不了,二十幾年活在相對而言清新的環境下,以至于他不太能接受別人在身邊吞雲吐霧。
但今天站在夏越對面,不知怎麽沒有像平日那麽反感,抽鼻子聞了聞,煙味不是很嗆人,反而很平和寡淡。阮真不敢說對煙草的牌子有多了解,但剛才夏越付了多少錢是看得一清二楚,這種價格根本買不到什麽好煙,而便宜煙的味道又不可能那麽平和,實在是一件怪事。
阮真沒去計較這種小事,他想把昨晚的事情跟夏越說一說,于是問:“你吃早飯了嗎?”
“沒呢。”
“你早飯都不吃就先來買煙啊,”阮真話一出口就不自覺跑了提,趕緊繞回來,“找個地方,人別太多,我請你吃。”
夏越瞥小孩一眼,笑道:“無事獻殷勤......”
阮真知道他是開玩笑,也笑出聲說:“有事,有大事!早飯是給你的勞務費。”
兩人說說笑笑,一路找早餐店,村裏吃早飯的人不多,走了挺遠才找到一家小小的門面,攤一張大餅,撒點鹽和蔥花,裹兩根酥油條,口味絕佳,只是有些幹,沖一碗滴了醬油的鹹豆漿正好。
阮真在小旅店喝了點加了小菜的白粥和煮雞蛋,而且是還沒完全吃完就遇到了唐楓兩人,現在一聞到大餅若有若無的香氣嘴巴裏立刻泛出了津液,夏越看得好笑,沖店老板喊:“再來個小點兒的餅,裹一根油條。”
阮真有些不好意思,剛才還說自己吃過早飯,現在顯得跟吃貨似的。夏越等豆漿涼一些,抽空說:“多吃點,等下要進山。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小胡他們跟着當地經驗豐富的幾位叔伯往山西邊走,我一個人帶着大黃往東面找。”
蹲在夏越腳邊的狼狗聽到自己名字,吐着舌頭猛搖尾巴。阮真一路過來早打量過這只狗了,威風是真威風,身軀很壯碩,四肢有力兩眼有神,精神氣非常足。
“你們還配備警犬啊,它好聽話,見到人也不亂叫。”
夏越朗聲一笑:“我們哪來的警犬,大黃就是村主任家養的土狗,不過它确實很聰明,對山裏也比較熟,正好借來幫我個忙。我家跟村主任還算沾親帶故,逢年過節都會走動,大黃可沒少吃我喂的肉骨頭,還挺聽我話。”
阮真大着膽子伸手摸了摸大黃腦袋,大黃眯了眯眼也不閃避,兩只耳朵卻撲棱棱抖了幾下,把阮真給樂的,不是他膽小,實在怕被咬,就大黃這牙口,一下估計就能把手咬穿。“那咱們吃完飯就出發把,我給我同學發個信息說一聲就成。”
夏越咬着餅嘴裏含糊道:“你要是想跟他們一塊玩就去玩,我一個人手腳還快些。”阮真搖頭說:“我本來也沒心思看什麽風景,昨晚上遇到件怪事。”
夏越一挑眉,示意他繼續說。“我昨晚上跟你分開之後,回去洗洗上了床,睡着估計也得有十點了,後來迷糊醒過來一次,感覺我同學回了房間,雖說那個時候半夢半醒的,但我覺着肯定不是做夢,我真看到那個人翻上床躺下的。但就剛吃早飯的時候我遇到昨晚一塊玩牌的陳蓉,她跟我說史勇壓根沒回我房間,擠在馮遠趙平他們那睡的,我跑上樓一看,确實另外一把鑰匙還放在房間的桌上!我這是不是遇到你所說的邪了?”
阮真一心等夏越的答複,沒想到夏越差點把豆漿噴出來,便笑邊咳好半天才停下來:“哈哈,你還真相信我瞎扯的鬼話啊,昨晚吓吓你而已!你這明顯就是睡糊塗了啊,潛意識認為你室友應該要回房睡覺了,并且不斷暗示這件事是真的,才會有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混亂記憶。”
被夏越這樣篤定一說,阮真也開始搖擺不定,又說:“我剛出旅館遇到一個道士,他見到我就說我昨晚被邪氣纏上了,如果沒這回事,他怎麽會這麽肯定呢?”
“那是你笨,”夏越毫不客氣說,“誰沒有個晚上做噩夢睡不踏實的時候了?這就跟算命騙人的道理一樣,說十句話有一句正中紅心,人往往就會自動忽略那些對不上號的,只關心這一句符合的。那個道士肯定不只騙你一個人,但他一看見你的反應你的回答,基本就能知道你是不是能上鈎的魚,你一個剛上大學的小孩兒,和這種混跡江湖的人怎麽比?稍微多說兩句就全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