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晚上去了哪兒
“行,我知道了。”
徐盈腳步很快,不一會兒就沒影兒了。
程晏行在病房外靜默了幾秒,這才推開門走進去。
小護士已經挂好點滴,恭敬地沖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牆壁上的挂鐘指向7點。
程晏行坐在床邊,英挺的眉緊鎖。早上八九點的時候,她明明還笑着跟自己揮手道別,可是現在卻傷痕累累,閉目無言。
他伸手,碰到她冰涼的指尖,不由得喊了聲:“舒意……”
明知她無法回答,卻還心存僥幸。
這種得不到回應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舒意自從下午昏迷後,腦子一直昏昏沉沉,隐約間感覺自己似乎被抱去洗澡,又被帶去醫院,受傷的地方擦了清涼的藥膏,點滴也在漸漸起效。
身體沒那麽難受了,心卻疼得厲害。
半夢半醒間,她眼前閃過的,全是程晏行狠厲決絕的面孔。
再次睜開眼,窗外的夜色已濃如潑墨,舒意動了動胳膊,發現點滴已經打完拔掉,手腕的烏青也消退了。
病房空蕩蕩,床頭櫃上放着保溫桶和碗筷,她艱難地撐着身子坐起來,還未動作,病房門卻忽然被推開了。
舒意本能地一驚,猛然擡起頭。
“我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來人不是程晏行,居然是許久未見的安菲菲?
她冷笑一聲關上門,慢慢朝病床走來:“你緊張什麽?醫院到處都是監控,我可不敢動你。”
舒意盯着她,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出去。”
“一個人待着多無聊啊,我陪你說說話吧?”安菲菲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程二少剛走沒多久,我在樓下看到他了,你說,他有什麽要緊事非得現在處理,難道比你還重要嗎?”
“……我再說一遍,出去。”
“舒意,你就承認吧!你跟他之前的女人沒什麽兩樣,都是玩兒過了就扔的!”
安菲菲譏諷一笑,眼裏滿是輕蔑:“嘴硬心狠又不會讨好,程二少能把你留到今天,也算是你的福氣!要我說,他對你八成也有一兩分真心,可你偏放着好日子不過,跑去招惹其他男人!”
“出去。”舒意擡起貼着藥棉的手,指着門外,“滾出去。”
“怎麽,還不讓人說了?你還不知道吧,程二少為了幫你擺平所謂的謠言,竟然拿我朋友的命威脅!你說好不好笑,我朋友明明是受害者,卻得不到一句道歉、一毛錢賠償,反倒成了談條件的籌碼!”
安菲菲越說越激動,完全沒看到舒意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和懷疑。
這怎麽可能?程晏行居然為了她……
“可是你扪心自問,那些真的是謠言嗎?”
安菲菲瞪着她,厲聲質問道:“公司的機密文件是不是你帶出去的,王濤到底有沒有認錯人,你心裏比我清楚!”
她頓了頓,繼而稍稍緩和了神色:“不過,好在老天開眼,你也終于落得今天的下場!受點皮肉傷算什麽?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前段時間二少是不是經常淩晨才回去、早上八九點又走了?你就不好奇他去做什麽?”
舒意不答話,冷着臉盯住她。
“我告訴你!他那些天,一直整晚整晚地守着盛小姐!”
此話一出,舒意的神色霎時變了。
“是不是沒想到?”安菲菲輕蔑地笑着:“盛小姐那幾天恰好出了一個小事故,就住我樓上的VIP病房,程二少每天下了班就過來,還帶着飯菜,那體貼的模樣,真是聞所未聞!”
舒意緊緊盯着安菲菲的雙眼,想找出哪怕一丁點撒謊的跡象。
可惜并沒有。
她記得,自打那天她在程氏沖撞了鄭永華,接下來差不多一周,程晏行确實每晚都到淩晨才回來,可那個時候兩人正在鬧脾氣,她連問都不想問。
竟然,是陪着盛湘寧嗎?
“看來,你完全不知情啊?也對,人家小兩口恩恩愛愛的,跟你這個局外人有什麽關系?”
安菲菲站起身,眯起眼湊近幾分,似是從牙縫裏冷冷吐字。
“舒意,人在做,天在看,你能逃得過所謂‘謠言’,可逃不過報應!我大伯白手起家創建安洋食品,竟被你這個區區內鬼陷害破産,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總有一天,你一定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舒意迎上她的目光,啞聲吐字:“你最好說到做到。”
不然……可指不定是誰讓誰付出代價。
“程二少能護你一天,可護不了你一輩子!”安菲菲走到門口,狠狠剜了舒意一眼:“咱們走着瞧!”
夾雜着怨恨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病房又重歸寂靜。
舒意無力地閉了閉眼,抿緊了蒼白的唇。
她的腦子很亂,心也很亂,安菲菲的話無異于重磅炸彈,想都未曾想過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難怪這段時間關于內鬼的傳聞漸漸少了,難怪程晏行再也沒提起過,她原以為是組織出手解決了,可事實卻恰好相反。
他為什麽不懷疑,甚至省略了查證,甚至用人命威脅安菲菲?
舒意不敢再想了,她跟程晏行已經相處了三個多月,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她根本不了解他。
他可以陰狠無情,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想要的東西;他也可以溫柔體貼,邀你在漫天星光的夜裏共進晚餐,在水天一色的湖中心情意綿綿;他甚至會無條件信任你、幫助你,自此以後沒有艱險的前路,因為他會替你掃平一切阻礙。
到底,哪一面才是他?
牆上的挂鐘滴滴答答地走着,舒意想得太過入神,連房門被推開都不曾發覺。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程晏行已經站在床邊,一眨不眨地注視着。
他側身看了看保溫桶,擰了擰眉:“怎麽沒吃?”
說完,他自顧自拿起勺子和碗,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
“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舒意沒動,也不答話,只見他頓了頓,繼而又說:“我想過了,等你恢複,我會讓你重回風華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