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感謝你為醫院創收
從超市回來的時候不過上午10點,這場深重的折磨卻一直持續到下午。
到了最後,舒意的雙眼仿佛失去了焦距,目之所及,除了白茫茫的天花板,就是那抹令人絕望崩潰的冷冽身影。
她不記得自己如何掙紮反抗,大概是扇了耳光?或是咬傷他的肩膀?不論怎樣,一定拼了全身力氣、帶着洶湧的怒火。
冷汗打濕了後背,懲罰卻沒有停下,程晏行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這樣失控過,引以為傲的理智全部飛到九霄雲外,腦子裏一遍遍閃過的,都是她和那個人低聲交談的模樣。
那一刻的舒意,神情溫和,眉眼舒展,沒有警惕和防備。
為什麽她總是對外人展示溫柔,卻不願留給他,哪怕分毫?
難道他們之間除了争吵和傷害,就沒有別的了嗎?
程晏行一次次地問自己,卻始終得不出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裏的人似乎連掙紮都停下了。
窗外劃過一聲清脆的鳥鳴,仿佛撥開了濃稠悶熱的午後,喚回了男人所剩無幾的理智。
程晏行忽而回過神來,停下了動作。
他急忙低頭去看懷裏的人,只一眼,霎時揪緊了心髒!
舒意雙眼緊閉,額前和兩鬓的碎發全被冷汗打濕,唇角的傷口滲出點點殷紅,一張小臉毫無血色。
身上的衣物早已七零八落,從脖子往下,光潔的皮膚上布滿大大小小的痕跡,手腕處的烏青格外刺目,那是他鉗制時用了太大力氣。
“舒意?”
程晏行退出來,啞着嗓子叫她,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
沒有回應。
她歪着頭,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木偶。
他的心猛然沉下去,顧不得許多,一把抱起她撞開浴室門,扭開花灑。
熱水打濕了她蒼白的小臉,程晏行盡可能輕柔地替她清潔身體,仍一遍遍喊着:“舒意,你能聽到嗎?你回我一聲!”
朦胧中,舒意隐約聽到男人的呼喊,卻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二十分鐘後,他抱着她去了去了次卧。
主卧裏淩亂的大床就像最好的證據,無言地控訴着他的冷酷與殘忍。
傍晚的時候,舒意發起了高燒。
韋媽本是端着飯菜上樓,想叫舒意起來吃飯,卻不料碰到她滾燙的額頭,當即叫起來:“先生!舒小姐好像情況不對!”
“怎麽回事?”
男人沖進來,試了試舒意的體溫,立刻摸出手機打給徐盈。
哪知電話接通後,回話的卻是一個小護士:“二少實在不好意思,徐醫生正在手術,要不您還是趕緊把病人送來吧!”
“韋媽,叫司機備車。”
黑色卡宴高速飛馳,坐在車裏,握着她冰涼的小手,程晏行此時才體驗到什麽叫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
到了醫院,送進VIP病房,醫生先給舒意進行物理降溫。
舒意穿着薄衫,扣子一直扣到脖頸處,饒是如此還是露出了些許紅痕,醫生們不敢随意檢查,只能簡單處理。
半小時後,徐盈終于下了手術,助手向她報告的時候,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個傻逼一定又在瞎搞。
“給他開單子,所有費用雙倍。”徐盈吩咐完助手,随即推開病房門,程晏行猛然回頭,立即起身:“姐!”
“叫媽也沒用。”徐盈翻了個白眼:“讓開,礙手礙腳的。”
男人沒吭聲,默默地站到一邊。
“皮外傷、氣血郁結、再加上高燒,你小子下手沒輕重的?”
徐盈一邊檢查一邊搖頭:“怎麽到現在才送來?”
“……我以為,她只是暈過去了。”
“哈?”徐盈抛給他一個“你是智障吧”的眼神:“先跟你說好啊,這個傷治好以後,我也不确定她會不會有別的并發症,到時候你自己看着辦。”
程晏行頓時擰起眉頭:“什麽別的并發症?”
“心理狀态亞健康的人受到這麽大的刺激,你覺得會怎樣?她上次就想用煙灰缸自殺了吧,這麽快就忘了?”
徐盈放下藥膏,測了測舒意的體溫:“38度,還是有點高,先打一針退燒。”
小護士很快取來了點滴,徐盈把程晏行拉到外面,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雖然我是挺感謝你為我們醫院創收的,但也必須提醒你,再有下一次,不論你出多少錢,我都不接了。”
程晏行愣了一下:“姐……”
“我是你姐,但我也是醫務工作者,我的職責是救死扶傷,不是縱容你繼續傷害別人。”
徐盈打斷他的話:“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矛盾,是你一時沖動,還是她又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那是你們的事。她是一個心理狀态不穩定的人,說不定哪天情緒崩潰,拿菜刀跟你拼了、或是從程氏大樓一躍而下,這都有可能。”
“你也不用跟我說什麽難言之隐,程二,你把人家弄得遍體鱗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的出發點是懲罰、憤怒?那麽問題來了,你為什麽會有這些感受?”
徐盈頓了頓,沉聲道:“我最後給你免費科普一次,你喜歡人家,就把你那個暴脾氣收一收,以後結了婚,家-暴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喜歡她還偏要折磨她,現在的年輕人都什麽腦回路?
程晏行沉默了半晌,良久才道:“你覺得她會願意嫁給我嗎。”
“不會。”徐盈回答得很幹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補救的機會。”她補充道:“給人家應有的尊重和自由,不要強迫,不要動手,談戀愛不是利益交換,它需要你情我願,并且只能用真心換真心。”
尊重、自由和真心,拿出這些,可比一千兩百萬難多了。
“我都忙死了,還要給你上課。”徐盈擺擺手:“一會兒打完針你再幫她測一下體溫,醒了叫我。”
“好。”
“哎對了。”徐盈走了一半又折回來,“上次被袁浩打破頭的那個姑娘,這兩天準備拆線出院了,還用盯着嗎?”
程晏行想起交代安菲菲辦的事,抿了抿唇:“沒事,讓她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