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喻庭晏站在一旁, 呆呆地看着林西則單方面暴打時越,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徹底吓懵了。
“砰——砰——砰——”
林西則打得拳拳到肉,拳風呼嘯,光聽着那聲音, 喻庭晏都覺得頭皮發麻。
男人一直隐忍着, 既沒還手, 也沒叫出來, 但看着他額角凸起的青筋,還有眼角嘴邊的淤青血痕, 不難看出他在承受怎樣的痛苦。
喻庭晏從沒見過時越這般狼狽的樣子, 也從沒想過,林西則那麽瘦弱的身軀,能爆發出這麽大的能量。
他們到底怎麽了?
林西則說時越哥一直在騙他, 這是怎麽回事?那天在走廊上和林西則親吻的人, 真的是時越哥嗎?
喻庭晏只覺得荒謬不解,然而被背叛的感覺還沒升起,就被心疼取代了。
“阿則,你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喻庭晏眼淚忍不住飚出來,“時越哥快被你打死了……嗚嗚……”
在喻庭晏的阻攔下, 林西則終于停了下來。
他重重喘息着,居高臨下看着倒在地上捂住腹部的男人, 眼神冰冷冷的, 不再有絲毫的溫軟親近。
“你的東西, 我會打包讓楊哥給你送過去, 你不要再來我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少年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貴賓室。
時越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想去追,最終也提不起勁來。
他掙紮着坐起身,倚在了沙發邊,頭往上仰,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燈,劇烈喘氣。
他知道,林西則已經手下留情了,雖然專挑最疼的部位打,但至少沒下死手,沒真的把他往死裏打殘打廢。
明晃晃的吊燈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掩飾眼底湧起的酸澀。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閉上眼睛,少年冰冷的眼神就浮現在腦海,狠狠刺痛了他的心,比任何一記重拳還要來得疼。
他的手伸進了兜裏,摸到了那個沒來得及拿出來的本子,指尖觸碰到的封面,冰冰涼的,一如他此刻的心。
時越不由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會這樣……只要身份暴露,小将軍就一定會棄他而去……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一夕間,他的所有謀算都付諸東流了,還讓他更加的讨厭他……
“時越哥,你……你沒事吧?”喻庭晏抖着手,顫巍巍地想去攙扶他,又不太敢去觸碰他。
他小時候遇到的,都只是那種暗搓搓背地裏的欺負,遇到時越後,就沒有人再敢欺負他了,所以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場面,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喻庭晏。”時越緩了緩,睜開眼睛,神色冷淡地望着他。
少年迎着他冰冷的視線,渾身微抖。
“我們認識多久了?”時越看着他的臉,忽然問了一句。
喻庭晏一頓,“快……快十年了吧……”
“你一直把我當你的什麽人?”
喻庭晏不由眨了眨眼,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他還是如實說道:“我一直将你當做兄長,還有……榜樣……”
時越颔首,“所以你就這麽坑我。”
他面無表情地說完,掙紮着站起身,踉跄着向門口走去。
喻庭晏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時越到了門口,就見一道身影姍姍來遲。
“阿越,你怎麽了?誰打的你?”看着時越臉上的傷,周尋一臉震驚,也忘記了要改稱呼。
時越揮開他想要攙扶的手,回頭看了眼房間裏,冷聲道:“管好你的人。”
然後便越過他,徑直往電梯而去。
周尋怔了怔,看着他進了電梯,想到什麽,連忙轉身進貴賓室。
貴賓室裏一片狼藉。
他扶正一張椅子,就看到呆坐在沙發旁的少年,連忙大步走了過去。
“小魚,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他溫柔地問道。
喻庭晏望着他,眼淚忽然就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知道錯了……嗚嗚……”他低低地哭道,“對不起……”
看他哭得這麽可憐,周尋心疼壞了,連忙将他抱住,低聲安慰。
另一邊,時越追到林家,卻發現林西則還沒有回來。
他又打了他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理所當然的,手機處于關機的狀态。
時越無奈,只好先處理了一下傷口,讓臉上的傷看上去不那麽猙獰,免得林父和小唯回來會吓到他們。
獨自在客廳坐了會,他又去了林西則的房間。
剛在床邊坐下,目光忽然掃到了桌子上的一個本子,他起身走了過去。
《少年游》……
這是他之前提到的新戲劇本嗎?
時越翻開來看了看,本來只是随意地掃幾眼,但很快他就被故事吸引,越看眼睛越亮。
這個故事背景太熟悉了,他一眼就認出取材自哪裏。
巍朝的歷史他也有研究過,在一些節點跟大魏的偏差還是挺大的,所以他才能确定,他所在的是和前世平行的世界。
不過關于林家軍的那段歷史,還是基本符合的,只是前世的公子越,最後并非歸隐山林……
“這編劇有才啊……”
看完之後,時越只覺得意猶未盡,現實裏虐心,劇裏卻成功讓他甜到了。
這種感覺會上瘾!
發現是小說改編的劇,時越又去網上搜了一下,下載小說APP後,直接全本購買,然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林西則從俱樂部出來後,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游蕩,偶爾有認出他的人,他也懶得理會。
最後,他站定在一處十字路口,拿出手機給林父打了個電話。
“爸,我這兩天要出差,不在家,小唯就麻煩你照顧了。”
他聲音平靜,絲毫不像剛剛才被怒火席卷過的人,挂了林父的電話之後,他又撥打了一個手機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了,男子清朗的嗓音響起。
“師兄,你知道哪裏可以練拳嗎?我想閉關訓練。”林西則輕聲問道,聲音裏依然沒有什麽情緒。
“你等我一下。”
雲澤挂了電話。
林西則等了十分鐘,便看到雲澤發了一個地址過來,讓他去這個地方。
照着地址過去,林西則發現這是一個拳館,只是門是關着的,好像還沒有營業。
他有些遲疑,剛想再給雲澤打電話,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西則吓得轉身後撤,就見戴着青色面具的黑衣青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師兄,你吓了我一跳。”他不由拍了拍胸口。
雲澤将面具摘了下來,朝他點點頭,然後拿鑰匙進了拳館。
林西則跟着他,好奇地走了進去。
“師兄,這是你的拳館嗎?”打量着明亮寬敞的訓練室,林西則不由問道。
“盛夏朋友的。”雲澤去找了身練功服,丢給他,“他那個朋友回老家過年,說在他回來前我可以随便用。”
聽到盛夏的名字,林西則又想到了時越,抿了抿唇,心裏有點點別扭,但最後也沒有說什麽。
“練功?”雲澤丢下背包和面具,把運動衫外套脫了,開始熱身。
“嗯!”
林西則颔首,去把練功服換上,也跟着做了熱身,然後兩人開始切磋。
“師兄,不用讓着我。”他抱拳施禮,認真道。
雲澤看了他一眼,點頭:“不會讓着。”
随後,兩人的對練就開始了。
說是對練,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林西則在挨打,只是他一聲不吭,像受虐狂一樣,被打倒了又重新站起來,奮力沖向雲澤。
“你的心情不好?”雲澤再次将他踹翻在地。
林西則咬牙站起來,“是!”
雲澤便沒有再說什麽,安心當他的陪練。
兩人從早打到晚,晚上就在拳館對付過去,第二天又繼續打。
餓了,就吃……饅頭。
到第二天晚上,已經吃了三四頓饅頭的林西則,終于忍不住了。
“師兄,我們要不要稍微改善一下夥食?”雖然練武就是要吃苦,但營養也得跟得上啊。
還沒發工資因此囊中羞澀的雲澤,想了想,點點頭:“好。”
于是隔天,林西則便看到了熱氣騰騰的狗不理肉包子。
包子就包子吧,好歹有點肉。
林西則也不挑食,一口氣啃了三四個包子才停下,然後繼續找雲澤對打。
兩人打了三天,打到最後,林西則終于撐不住,癱在地上,渾身大汗淋漓,只剩喘氣的勁了。
“還打嗎?”雲澤蹲在他身邊,一臉雲淡風輕。
少年已經累成狗了,而對雲澤來說,卻像是剛剛做了熱身運動。
林西則大喘氣,他很想繼續,但身體已經撐不起來了。
可是一躺下,那些難受的情緒就會湧上來。
“師兄,我想喝酒……”
最後,少年終于沒再爬起來,他帶着濃濃的鼻音說道。
雲澤為難地看着他,頓了頓,點頭:“行。”
然後他起身出門,用僅剩的三十塊錢,去便利店買了半打罐裝啤酒回來。
“喝吧。”他将六罐啤酒擺在地板上,盤腿坐在林西則身邊。
林西則睜開眼睛,強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看到雲澤買來的啤酒,忽然便想起之前在魔都,和時越一起喝酒吃燒烤的畫面,他感覺鼻子又是一酸。
連忙甩甩頭,拿起一瓶啤酒,開了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悶了下去。
他現在精疲力盡,又沒有提前吃東西墊肚子,一瓶啤酒灌下之後,才打了個嗝,便頭一歪,倒在地上睡了過去。
雲澤一愣。
聽着少年平穩的呼吸,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見他沒反應,這才收回手。
目光落在剩下的五瓶啤酒,雲澤不由皺眉:“好浪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