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交換情報
蕭默的眼神如狼似虎,謝疏陵只覺得膽戰心驚,生怕他不管不顧的在公共場合啃上他的脖子,正壓低了聲音斥責蕭默的膽大包天,病房門就再次被人敲響。
這可真是來得太及時了……謝疏陵長舒一口氣,一邊感慨,一邊費勁的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推開蕭默,一努嘴說:“去,開門去。”
蕭默順着他的力道擡起頭,清俊的面容帶着一絲淡淡的潮紅。他雙手撐在枕頭兩邊,居高臨下的看着謝疏陵,挑眉道:“使喚誰呢?”
呸,救命恩人跟前還要裝逼,太不要臉!謝疏陵心裏唾棄,面上卻不顯,滿嘴甜言蜜語:“使喚我老公。”
蕭默看得出他的口不對心,卻懶得計較,揣着明白當糊塗,自顧自的高興,笑着開門去了。
謝疏陵對着他的背影吐舌頭。
門一打開,露出一張寫滿了嚴肅的俊臉。
蕭默遲疑了一瞬,問道:“你是……?”
男人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小小的身影就蹬蹬蹬的沖過來,撲到蕭默大腿上,帶着哭腔喊:“蕭叔叔,大伯沒事吧?岚岚一早就催爸爸快點出門,可爸爸就是不樂意,岚岚不是故意來晚的……”
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面容平靜,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擋住一閃而逝的尴尬。
蕭默俯下身,把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小家夥抱起來,目光掃過男人隐藏在鏡片下的似曾相識的桃花眼,挑眉道:“你是疏陵的弟弟?”
謝疏衡皺起眉頭,細細打量了蕭默一番,直截了當的問:“我是,你是誰?”
蕭默難得的想開個玩笑,張口想說我是你姐夫,卻在注意到謝疏衡一絲不茍的衣着和舉止時改變了主意。
跟不正經的謝疏陵不同,謝疏衡似乎是個很一本正經的人,不适合胡亂開玩笑。
所以蕭默只是客氣的跟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紹後,帶着一大一小走進病房。
看到謝疏衡的時候,謝疏陵驚訝得下巴差點砸到地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在美國嗎?”謝疏陵瞠目結舌的看着自家弟弟,展開了豐富的聯想,“難道是聽說我受傷了,特意從美國趕回來的?可是不對啊,這才多久,根本來不及……難不成你能未蔔先知?還是跟我有心電感應?”
謝疏衡黑着臉打斷了他的遐想,漠然道:“少自作多情了,跟你沒關系。我回國彙報工作,昨天晚上剛下飛機。”
這次回來,他本來只打算看看兒子過得怎麽樣,再去探望一下裴朔,然後就飛回美國的。要不是謝疏陵受傷,謝岚非要吵着來探望大伯,他才不會跑來見謝疏陵。
便宜哥哥天生和他相克,見多了容易折壽。
謝疏衡不給面子,謝疏陵也懶得再假裝兄友弟恭,漂亮的桃花眼翻了個活靈活現的白眼,自顧自的拉着謝岚逗趣,笑得眉眼彎彎。
謝疏衡就那麽滿面嚴肅的坐在一邊看着,完全沒有上前參與一下的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謝疏陵才是謝岚的親爹。過了一會兒,興許是覺得無聊了,謝疏衡自顧自的從公文包裏掏出平板,開始辦公。
蕭默安靜的觀察着這兩兄弟的相處模式,頭一次覺得蕭言這個傻弟弟還挺可愛的。
終于,謝疏陵和謝岚都有些累了,謝疏衡啪的一聲收起平板,站起身來,叫了謝岚一聲。
謝岚戀戀不舍的從病床上跳下來,跑回謝疏衡身邊。謝疏衡一手抱起謝岚,另一手扶扶眼鏡,狀似不經意地說:“對了,爸媽也聽說了你的事,打算回國來看看。”
謝疏陵很明顯的愣了一下,神情變幻,随即恢複了平靜,點點頭,淡淡的說:“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安排的。”
謝疏衡皺了皺眉頭,補充道:“也不全是為了你,也是想幫着照顧一下岚岚。”
“唔。”謝疏陵心不在焉的哼哼了一聲,揮揮手道,“我累了,想歇會,你們回去吧。”
謝疏衡微微颔首,客氣的跟蕭默道別,帶着謝岚走了。
送走了謝疏衡和謝岚,謝疏陵躺回床上,歪着頭,盯着窗外被風吹得來回搖晃的樹枝發呆。
一晃眼,冬天就已經到了。
蕭默悄無聲息的走到床邊,擡手撫上他的側臉,低聲道:“你爸媽要來,你好像不大高興?”
謝疏陵收回視線,勾起唇角笑了:“我跟爸媽不親,還真沒覺得多高興。”
蕭默挑眉道:“跟爸媽不親,那你跟誰親?總不能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吧?”
謝疏陵沉默片刻,斂去唇畔的笑意,淡淡地說:“我小時候,他們倆有一陣鬧離婚,整天打架,我不願意摻和進去,就躲着他們。時間久了,就不親了,總覺得有距離感。”
這些話,他嘴上說的簡單輕巧,心裏卻是五味雜陳,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滋味。
上輩子的他總是放不下對失責的父母的怨怼,直到最後父母為了他車禍身亡,就連靈堂都将他拒之門外時,他才在茫然和痛苦中覺出後悔的滋味,很長一段時間都寝食難安。如今重活一世,雖然早有準備,避開了那些有心人的中傷和诽謗,爸媽卻還是回來了……
這意味着什麽?難道是冥冥中的命運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是注定無法改變的嗎?
“喂。”蕭默突然拍了拍謝疏陵的臉,不滿道,“謝疏陵,父母特意來看你,難道不是件好事嗎?你還哭喪着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一臉嫌棄,謝疏陵哭笑不得,拍開他的手,無奈道:“你懂什麽?”
蕭默眸光燦爛,輕聲道:“你以後多跟我說說,我不就懂了?”
他一直都很想知道更多關于謝疏陵的事情,可惜這家夥總是很小氣,不願意多說。
謝疏陵盯着他看了一會,提議道:“這樣吧,我們交換情報。我可以告訴你更多關于我的事情,但是你必須拿你的事情跟我換。”
蕭默擰起眉頭,有些遲疑:“可是我小時候……沒什麽值得拿出來說的事。”
謝疏陵眨眨眼,桃花眼亮晶晶的,笑着說:“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于是,一整個中午,兩個人都膩歪在病床上,小聲分享彼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