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錢書華還在漫無邊際的唠叨,話題已經從道具組的疏漏不着痕跡的轉移到了保險理賠的問題上,說到這裏,這只老狐貍終于露出了馬腳,問起了賠償金的事宜。
蕭默遇險,謝疏陵受傷,嚴格來說都可以算作是工傷,劇組必然要承擔絕大部分責任,還好開拍之前就已經按照慣例給所有演員買了意外險,錢書華這才不至于肉疼到心髒病發作。
不過一般來講,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光靠保險公司肯定是不行的,謝疏陵和蕭默若是想要追究,肯定還能從劇組撈一大筆賠償。
休息了一晚上,謝疏陵精神頭尚好,比較有耐心,索性拿出應付記者的套路來跟錢書華扯皮,笑吟吟的看着錢導把原本就瘦巴巴的臉皺成了陳皮。
其實他對劇組那點錢沒什麽興趣,更何況這次的事情很明顯是在針對他和蕭默,劇組也算是糟了無妄之災,他還不至于把怨氣發洩在無辜的人身上。此時跟錢書華打太極,不過是想逗他玩兒罷了。
可惜錢書華并不知道這一點,他自顧自的煩惱了一晚上,硬是急出了一嘴的燎泡。
謝疏陵的那點小心思,蕭默心裏跟明鏡似的,眼看着差不多了,便低咳一聲,出言打斷道:“錢導,說了這麽半天,我和疏陵還沒來得及謝謝您,多謝您昨天救了我們。”
謝疏陵怔了怔,疑惑地看向蕭默。他昨晚剛一确認蕭默沒事,就受不住劇烈的疼痛暈過去了,對于錢書華一馬當先沖上來救人的事情毫無印象。
蕭默低聲道:“你不記得了?昨天是錢導帶着助理把我拉上城牆的。”
謝疏陵詫異的瞪大了眼,扭過頭去上上下下打量了錢書華一番,由衷的贊嘆道:“錢導,看不出來啊,您還真是老當益壯!”
錢書華咂摸了一下這句話,總覺得不像是句恭維。他是長得着急了點,可怎麽都不算“老”吧?
眼看着謝疏陵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來,蕭默無奈的接話道:“錢導,您放心吧,您的這份恩情擺在這裏,我和疏陵不會做讓劇組為難的事情的。”
謝疏陵一向不在外人面前駁蕭默的面子,也跟着點了點頭。
他是個恩怨分明的人,錢書華救了蕭默,就算讓他倒貼給劇組錢,他也是願意的。
得了蕭默和謝疏陵的保證,錢書華頓時眉開眼笑,又閑聊了幾句後,就告辭離開。
蕭默起身相送,走出病房後,他反手關上房門,笑着說:“錢導,請留步,我還有一件事想問您。”
錢書華此時怎麽看蕭默怎麽覺得順眼,好脾氣的連連點頭:“什麽事,你問。”
蕭默定定的看着他,緩緩收斂了唇畔的笑意,低聲道:“錢導,負責檢查威亞的那個新員工……您知道他是怎麽進的劇組嗎?”
錢書華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麽,面露難色。
蕭默見狀,趁熱打鐵道:“錢導,您是個聰明人,肯定知道這次的事沒那麽簡單。您把您知道的告訴我,這件事就跟您和劇組無關了,我和疏陵會自行解決,這樣不好嗎?”
錢書華臉上的掙紮之色越發明顯,沉默了一陣後,他嘆了口氣,面露疲憊,低聲道:“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們一定要保證,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劇組的拍攝進度。這次意外就已經耽誤了很多進度了,要是再出點什麽事,《醫者》還要不要拍了?”
都什麽時候了,這老頭兒還是滿腦子的拍戲趕進度,該說他敬業呢,還是說他自私呢?
蕭默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瞥了錢書華一眼,颔首道:“我們保證,你說吧。”
錢書華看了看蕭默,再次嘆了口氣,妥協道:“人是任青松介紹進來的,說是他以前拍戲的時候認識的,經驗豐富。那一陣道具組正缺人,我就開了後門,讓他直接進了劇組。”
蕭默眼底閃過一絲冷芒,面上卻露出了笑容,道謝道:“錢導,謝謝您。”
錢書華被他笑得有點發毛,胡亂點了個頭,急匆匆的走了。
蕭默回到病房,謝疏陵見了他,面露疲色,朝他招招手。
蕭默走到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難掩擔憂地問:“怎麽了?傷口疼嗎?”
謝疏陵本來想說不怎麽疼,卻在觸及到蕭默寫滿心疼的眸子時改變了主意,改口道:“疼,真的好疼啊……”
說着,為求逼真,他還把錘煉多年的演技使了出來,眨了眨眼,硬是擠出眼角的一絲濕意,眸子濕漉漉的,直直地瞅着蕭默,哀聲道:“蕭默,我手臂好疼,嗚嗚……”
蕭默果然手足無措,清俊的面容難得的露出了慌張的神情,他擡起手,想看看謝疏陵的傷口,卻又不敢碰,糾結得不得了。
謝疏陵一邊裝委屈一邊偷瞟他,心裏憋笑憋得快爆炸了,正想趁機好好逗一逗蕭默,就發現對方的神情漸漸變了。
男人臉上的慌亂漸漸消退,眸光變得深邃而沉凝,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視線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謝疏陵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再顧不上裝可憐了,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的說:“蕭默,你……你怎麽了?”
蕭默擡起手,撫上他的脖子,輕聲道:“繼續裝啊。”
謝疏陵心中警鈴大作,死鴨子嘴硬,硬着頭皮說:“裝……裝什麽啊,你說的我聽不懂……”
蕭默露出一絲沁涼的笑意,慢條斯理的說:“早上醫生查房的時候,給你打了一針止疼藥,你忘了?”
謝疏陵怔了怔,這才想起自己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醫生的确來過一趟,那時候好像的确是給他打了一針……
想到這裏,謝疏陵頓時失了興致,恹恹地說:“你早知道我是裝的了,直接拆穿我不就好了。”幹嘛還像模像樣的配合他,害得他出醜?
蕭默垂下眸子,盯着他隐約可見淡青色血管的白皙的頸項,低聲道:“因為我喜歡看你疼的樣子,這個你也忘了?”
謝疏陵仰頭看天,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一個人得惡趣味到什麽地步,才能喜歡看人疼的樣子?